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805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在等。

  等外界那二十多道神識,把最終的判決,敲定。

  石壁上的焦黑字跡再次發生了變化。

  原本那些規則說明全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八行極其簡短的文字。

  每一行文字的後面,都跟着一個不斷閃爍的、尚未填入的空格。

  【蔡雲:刑等——】

  【蘇秦:刑等——】

  【丁洛靈:刑等——】

  【鍾奕:刑等——】

  【莫白:刑等——】

  【顧池:刑等——】

  【陳魚羊:刑等——】

  【王虎:刑等——】

  空格在閃。

  一下。一下。一下。

  像是催命的鼓點。

  每閃一下,那些懸浮在半空的虛影就微微下沉一寸。

  蘇秦看着自己名字後面那個不斷明滅的空格。

  他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會給他填上一個幾。

  他甚至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做這個決定。

  他唯一知道的是。

  之前在那面水銀鏡前,他們八個人選了【不想】。

  這個選擇的代價,現在要到賬了。

  而利息是多少——

  由別人說了算。

  石室裏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極其清晰。

  蔡雲的平緩,丁洛靈的微促,鍾奕的粗重,莫白的幾近無聲,顧池的紊亂...

  王虎的喘息最重,但他死死咬着牙,沒有松嘴。

  蘇秦說了,別松嘴。

  那就不松。

  空格還在閃。

  閃了很久。

  久到丁洛靈開始在心裏默數。

  一息、兩息、三息……

  久到鍾奕後背的肌肉因爲太過緊繃而開始微微發顫。

  久到顧池那張永遠掛着精明算計的臉上,出現了一種極其罕見的茫然。

  這種“等待宣判“的感覺,比刑罰本身更折磨人。

  因爲你什麼都做不了。

  你只能被綁在這裏,看着那個決定你命叩臄底郑趧e人的手裏,一點一點地成型。

  .......

  大殿前的戈壁上,風像是一把鈍了刃的刀,不疼,但陰冷。

  二十多名天驕就這麼分散着站在那面血紅色光幕前,像一羣被圈在欄裏挑肥揀瘦的牲口——只不過這一回,挑揀的是別人的命。

  林傲最先回過了神。

  他盯着那八個名字旁邊懸浮的竹籤,喉頭乾澀地動了動,嗓音壓得極低。

  “一死,一活。兩厄,兩平,兩順。”

  “也就是說……我們手裏,攥着這八個人的生死。”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他自己的手指都是涼的。

  不是怕。

  是一種極其陌生的、從未體驗過的分量感。

  在二級院裏,他林傲最大的決定不過是在早課和晚修之間選一個來翹。

  而現在,他一個寶劍尚未沾血的劍修,竟然要替八條命開出一張生死判書。

  這是屬於天官縣尊的權力。

  此刻,被這座上古遺蹟,極其隨意地,塞進了一羣連縣衙大門都沒資格邁的學子手中。

  蘇清婉那雙靈動的眼眸掃過光幕,最後落在那行散發着濃烈死氣的血字上。

  “因先行八人,皆拒爲爾等大開方便之門……“

  她極其輕微地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然後。

  所有人,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咂摸出了那個極其隱祕的、藏在規則縫隙裏的因果。

  “皆拒。”

  林傲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極其陰冷的笑意。

  “這就是說,他們八個人,每一個都選了【不想】。”

  “沒有一個人,願意給我們放水。”

  “甚至沒有一個人選【無所謂】。”

  這句話一出。

  戈壁上那原本因爲絕望而略顯渙散的二十多雙眼睛,幾乎是同時泛起了一層極其危險的寒光。

  他們不是傻子。

  這條規則寫得明明白白——“因先行八人,皆拒”。

  “皆拒”兩個字,比任何殺招都扎人。

  如果裏面有一個人選了【想】,哪怕只有一個。

  那外圍的殺陣就不會膨脹到這種喪心病狂的地步。

  那【兔】圖就不會從最安全的走過場通道,變成十死無生的絕地。

  他們就不用面對這種“不踩着同類屍骨就寸步難行“的死局。

  但裏面那八個人,一個都沒有鬆手。

  八個人。

  八個【不想】。

  一道鐵板釘釘的共識....

  外面的人,死活與我無關。

  蘇清婉極其緩慢地吐出一口氣。

  她想起自己剛纔在“問心“關卡里,爲了護住自己的心脈,差點把半身修爲都賠進去。

  那種從靈魂深處被撕裂的痛楚,現在還在識海邊緣一跳一跳地抽着。

  而這些人呢?

  他們坐在裏面,選了【不想】,選得輕飄飄的。

  就像是在茶館裏翻一翻菜牌,點了一碗不加香菜的陽春麪。

  “呵。”

  一個一直沉默寡言、身上穿着打滿補丁短打的瘦高修士,極其輕蔑地從鼻腔裏擠出一聲冷哼。

  他叫衛平,北邊砂河縣來的苦出身,在那間連聚靈陣都供不起的二級院裏,是靠着喫同門喝剩的殘茶、穿師兄穿爛的舊衫,一路捲到首席。

  他的短打左肩上有一塊補丁顏色明顯不對,是用別的布頭拼上去的。

  這種穿法,在世家子弟的眼裏寒磣得都不好意思多看一眼。

  但衛平渾不在意,他穿了三年。

  這件衣服是他考上二級院那天,他娘連夜縫的,縫到天亮,線腳歪歪扭扭的,但極其結實。

  他現在站在這戈壁上,衣服前襟被妖獸的酸液燒出了兩個洞,露出裏面青紫色的淤傷。

  他是真拿命拼到這裏的。

  “八個人,手握着先發權,坐在裏頭喫肉。”

  “外頭二十多條命,在他們眼裏,就是個可以隨手捏死的螞蟻。”

  “連一道門縫都不肯給咱們留。”

  衛平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極其用力。

  他抬起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看着光幕。

  “行。”

  “既然你們不仁在先。”

  “這籤——“

  “就別怪咱們不義了。”

  沒有人反駁。

  甚至連平時最講究“修士風度“的林傲,此刻也只是極其緩慢地抬起手,摸了摸劍柄,沒有吭聲。

  他心裏其實清楚,裏面那些人選【不想】,未必就是衝着害他們來的。

  換了自己坐在那個位置上,面對一道“要不要給後來者分一杯羹“的選擇題...

  他林傲捫心自問,大概率也會選【不想】。

  這是利益本能。

  大周仙朝教出來的每一個修士,骨子裏都刻着這四個字。

  但“理解“是一回事。

  “嚥下這口氣“是另一回事。

  理解你爲什麼捅我一刀,不代表我不會把刀拔出來捅回去。

  在大周仙朝這套喫人的規矩裏,以牙還牙,天經地義。

  你關了門,那別怪門外的人往你家裏扔石頭。

  討論。

  或者說,一場極其赤裸裸的利益分贓。

  在這片死寂的戈壁上,以一種極其高效、極其殘酷的方式迅速展開。

  “先定死籤。”

  程天那隻僅剩的右手死死地攥着衣角,一張胖臉上的肉幾乎繃成了石頭。

  他不想開這個口,但他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