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8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趙立無奈地從懷裏摸出幾塊碎銀子,那銀子被體溫焐得溫熱,他一臉肉疼地數了數:

  “去教習那買一道‘降雨符’。

  那裏面封印的是正經的二級喚雨術,雖然貴了點,要二兩銀子,但一張符就能管咱們這一片地。

  大家湊湊,平攤下來也不算多,總比最後評個‘丁’等,被扣除資源強。”

  “也只能這樣了。”

  腥思娂娊饽遥m然肉疼,但也別無他法。

  二級的喚雨術,不僅需要對水系元氣的精準操控,更需要龐大的元氣支撐。

  公認的常識是,想要完成農田灌溉級別的降雨,起碼得達到聚元決二層,且掌握二級行雲,喚雨術。

  這對他們這些還在聚元一層掙扎的外舍弟子來說,是不可逾越的高山,只能靠氪金來彌補。

  “走吧,趁着教習還沒下值,去晚了又要看那老頭的臉色。”

  幾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便沿着田埂往山腰的教習處走去。

  剛轉過一個彎,上了通往內院的青石板路,迎面就走來一個人。

  青衫落拓,步履穩健,雖然風塵僕僕,鞋底沾着泥土,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脊樑挺得筆直。

  正是剛回來的蘇秦。

  “蘇秦?”

  劉明眼尖,第一個喊了出來。

  蘇秦停下腳步,看着眼前這幾位平日裏還算有些交情的同窗,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幾位同窗,這是去哪?”

  趙立上下打量了蘇秦一眼。

  見他衣着整潔,神色平靜,並沒有想象中那種家破人亡的頹廢,也沒有那種即將要去求人的卑微與焦慮。

  趙立心裏反而更加篤定了幾分——這怕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或者是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破罐子破摔,反而坦然了。

  畢竟,哀莫大於心死嘛。

  “我們去找教習。”

  趙立指了指山腰,試探着問道,語氣裏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生怕戳中蘇秦的痛處:

  “你……剛回來?這麼急,也是要去找教習?”

  在他看來,蘇秦一回來不回宿舍休息,直奔山腰教習處,肯定是爲了去求教習幫忙,或者是去辦那令人惋惜的退學手續。

  蘇秦點了點頭,神色淡然:

  “正是。我也要去找教習。”

  他是去申請二級院考覈的,自然要找教習,流程如此,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目光中流露出一絲瞭然,以及深深的同情。

  果然是去“搬救兵”的。

  甚至可能是去“告別”的。

  這蘇秦也是個可憐人,家裏遭了災,前途又要斷送,這會兒還能保持這份體面,不哭不鬧,也算是條漢子。

  “那正好同路。”

  王虎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想緩解一下這沉重得讓人窒息的氣氛,便隨口說道:

  “我們是去買降雨符的。

  這天太旱了,咱們那點微末道行不頂用,一級喚雨術跟撒尿似的,根本不解渴。

  只能大家湊錢,花錢消災,買張符頂一頂。”

  “買降雨符?”

  蘇秦愣了一下,目光掃過腥耸盅Y攥着的、帶着汗漬的碎銀子,又抬頭看了看那萬里無雲、令人絕望的燥熱天空。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在職場上看到的那些爲了KPI焦頭爛額、不得不自掏腰包填補窟窿的同事,又想起了蘇家村那些爲了幾畝地就能拼命的淳樸鄉親。

  大家都不容易。

  都在這紅塵泥潭裏掙扎求存。

  “買符就不必了。”

  蘇秦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就像是在說“今天不用帶傘”一樣自然,沒有半分炫耀,只是單純的陳述:

  “那東西挺貴的,二兩銀子一張,還要看教習臉色。幾位同窗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省着點花,留着買點丹藥提升修爲纔是正經。”

  趙立一怔,眉頭瞬間蹙了起來,滿是愁容:

  “蘇秦,你這話什麼意思?不買符,這地裏的莊稼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着它們旱死?”

  “我們也知道買符貴,可若治不好這農田,月末再評個丁字,還怎麼在這道院呆?”

  話音未落,天光驟暗!

  大片濃烈如墨的烏雲憑空湧現,帶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沉甸甸地覆壓在乾渴的農田上方。

  巨大的陰影瞬間將幾人吞沒,在那昏暗的光線中,他們僵硬地仰着頭,神情呆滯。

第8章 受命於天

  風起得毫無徵兆。

  不是那種燥熱的薰風,而是一股帶着溼潤土腥味、能鑽進毛孔裏的涼風。

  王虎手裏的銀子還沒攥熱,便覺頭頂一暗。

  他下意識地抬頭,原本萬里無雲、毒辣得能曬脫一層皮的蒼穹,此刻竟似被人潑了一硯臺濃墨。

  墨色翻湧,低垂得彷彿觸手可及。

  “轟隆——”

  雲層深處,一聲沉悶的雷鳴滾過,像是老牛拉着沉重的鐵犁碾過乾硬的荒原。

  緊接着,豆大的雨點便砸了下來。

  不是那種軟綿綿的毛毛雨,而是那種只有在盛夏雷暴時纔會出現的急雨,每一滴都飽含着充沛的水汽與元氣,砸在乾裂的土地上,激起一蓬蓬細小的煙塵。

  “雨……下雨了?”

  趙立伸出手,雨水打在他掌心,生疼,卻涼快得讓人想哭。

  他呆呆地看着天空,又僵硬地扭過脖子,看向站在他們面前的蘇秦。

  蘇秦依舊是一襲青衫,雨水落在他周身三寸處便自動滑落,彷彿有一層無形的氣罩將他護住。

  他單手負後,神色平靜地看着那片乾渴的農田,右手食指微不可查地輕輕勾勒着。

  隨着他的動作,天上的烏雲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牽引,精準地懸停在那幾畝外舍弟子的責任田上空。

  嘩啦啦——

  雨幕如簾,將天地連成一線。

  乾裂的土地貪婪地吮吸着甘霖,原本捲曲枯黃的莊稼葉片,在雨水的滋潤下,肉眼可見地舒展開來,重新泛起了生機勃勃的綠意。

  “行雲……布雨……”

  劉明喃喃自語,聲音都在發顫:

  “這是二級行雲術配合二級喚雨術……而且,這控制力,竟然沒有浪費一滴雨水在路邊的雜草上。”

  在這個修仙被量化、被科舉化的世界裏,他們太清楚這意味着什麼了。

  聚元二層,雙法術二級。

  這是那些內舍精英弟子的標配,是他們夢裏都不敢想的境界。

  蘇秦收回手,雲氣漸歇,只餘下綿綿細雨還在滋潤着土地。

  他轉過身,看着面前這三個泥塑木雕般的同窗,嘴角微微上揚:

  “省下的那二兩銀子,夠去城東的‘聚寶閣’買一瓶品質不錯的‘養氣丹’了。

  怎麼,還打算去買符?”

  王虎猛地回過神來,那張胖臉上的肉劇烈抖動了幾下。

  他像是觸電一樣把手裏的銀子塞回懷裏,然後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蘇秦面前,抬起那隻還沾着泥點子的大手,狠狠地拍在了蘇秦的肩膀上。

  “好小子!你……你這是深藏不露啊!”

  這一巴掌拍得極重,沒有半分嫉妒,只有一種宣泄般的狂喜。

  王虎眼圈有些發紅,咧着嘴,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說你怎麼那麼淡定!原來是不聲不響地突破了!

  害得我們這幾天一直在替你瞎操心,生怕你回不來了!

  你這可是把我們瞞得好苦!”

  趙立也走了過來,他平日裏總是透着股看透世態炎涼的冷硬,此刻那張緊繃的臉上,線條卻柔和得不可思議。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把胸中鬱結了三年的悶氣全部吐盡。

  “我就說嘛……”

  趙立看着蘇秦,眼神複雜而明亮:

  “咱們這羣住外舍的泥腿子,也不能總是一輩子爛在泥裏。

  總得有人爬出去,總得有人讓那些住在半山腰的傢伙們看看,咱們不是隻有做肥料的命。”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語氣鄭重:

  “蘇秦,幹得漂亮。”

  劉明則是在一旁嘿嘿傻笑,看着那片被雨水澆灌透了的田地,心裏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這一刻,沒有那種話本里寫的什麼同窗嫉妒、背後捅刀。

  在這個等級森嚴、上升通道狹窄的大周仙朝,他們這些底層學子,就像是被困在同一個深坑裏的螞蟻。

  看到同類爬了出去,他們感到的不是恨意,而是一種感同身受的振奮。

  因爲那證明了,這坑,不是死的。

  這命,是可以改的。

  蘇秦是他們中的一員,他的成功,就像是在這漆黑的漫漫長夜裏,點亮了一盞燈。

  雖然那燈光照不到他們身上,但至少讓他們知道,前面是有路的。

  “邭夂茫杂兴蛄T了。”

  蘇秦沒有躲閃王虎那沾滿泥污的手,任由他拍打着那件乾淨的青衫,笑容溫和:

  “走吧,這雨夠下半個時辰,地裏的事算是結了。”

  “對對對!地保住了,考評就不會得‘丁’了!”

  劉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大腿,臉色一變:

  “哎呀!壞了!光顧着高興,忘了時辰!

  胡教習的課馬上就要開始了!

  今天可是講《大周律·法術篇》的公開課,要是遲到了,那老頭能把咱們的皮扒了!”

  “什麼?胡閻王的課?”

  王虎也是渾身一激靈,剛纔的豪情壯志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那股子來自外舍學子對教習天然的畏懼瞬間佔了上風。

  “快走快走!蘇秦你也別去教習處了,這會兒教習肯定都在講堂。

  等下了課,你直接拿着這布雨的成績去找他申請考覈,那是鐵板釘釘的事!”

  趙立一把拉起蘇秦的袖子:

  “先上課!那老頭的規矩大,去晚了咱們都得在外頭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