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是一座比之前那個大殿更加宏偉、更加古樸的青石大廳。
大廳的穹頂上,鑲嵌着數百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而此時。
這大廳裏,已經有了幾道人影。
“嗡!”
蘇秦跨出通道的瞬間,空氣中產生了一陣極其輕微的陣法波動。
他的身影,極其突兀地出現在了大廳的邊緣。
幾乎是同時。
所有人的目光,極其一致地,全部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蔡雲。
丁洛靈。
鍾奕。
莫白。
顧池。
陳魚羊。
薪火社的六位核心成員。
全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裏。
除了身上的道袍沾染了一些灰塵和極其細微的破損外,他們每個人的氣息都極其穩固,甚至比進入通道前還要凝練了幾分。
很顯然。
無論是【下等】、【中等】還是【上等】通道。
那些在外人看來九死一生的機關和兇獸,對於這些手裏捏着底牌、底蘊深厚的三級院天驕來說,並不算什麼難以逾越的天塹。
他們,都過關了。
但。
此刻。
這六位天驕看向蘇秦的眼神,卻極其複雜。
沒有了最初在白松院外相遇時的那種居高臨下,也沒有了在【五獸同心圖】前抓鬮時的那種平視。
而是一種……
極其隱祕的、甚至帶着幾分忌憚與不可思議的敬畏。
蔡雲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此刻也極其罕見地收斂了所有的笑意。
他那雙深邃得如同古井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蘇秦。
“第十名。”
蔡雲在心底極其緩慢地咀嚼着這個數字。
他太清楚這個排名的含金量了。
他自己,在【上等】通道里,耗費了極大心血,斬殺了數頭堪比養氣中期的上古異種,也不過才堪堪衝到第三百多名。
而蘇秦。
這個剛剛進入二級院不到一個月的試聽生。
竟然在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裏。
直接殺穿了那連相面師莫白都斷言“大凶之兆”的【絕等】通道。
並且。
拿到了那足以讓三級院那些老怪物們都發狂的,【免試官身】!
他到底……在裏面幹了什麼?
大廳內的氣氛,在蘇秦出現的這一刻,變得極其粘稠。
沒有人主動開口打破這沉默。
因爲他們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姿態,去面對一個剛剛創造了奇蹟的“怪物”。
就在這讓人感到窒息的安靜中。
“蘇秦!!!”
一聲極其粗糙、甚至帶着幾分破音的嚎叫聲。
極其突兀地,從大殿的另一個角落裏炸響。
緊接着。
一個穿着極其破舊粗布短打、滿臉汗水和不知名妖獸血跡的胖子。
像是一座肉山般。
極其蠻橫地撞開了大廳內那種微妙的凝重。
“砰”的一聲。
結結實實地,撞進了蘇秦的懷裏。
“你大爺的……”
王虎死死地抱住蘇秦的肩膀,那雙粗糙的大手在蘇秦的後背上極其用力地拍打着。
力道之大,甚至讓蘇秦這養氣境的體修都感到了一絲極其輕微的生疼。
“老子還以爲你死在那裏面了!”
王虎的聲音極其沙啞,透着一股子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後、那種極致的後怕和狂喜。
他是一級院的學子。
他沒有那個權限去溝通【山河社稷圖】殘卷,自然也看不到那張懸浮在雲海之上的【實時戰功榜】。
他不知道蘇秦現在的排名有多麼恐怖。
他只知道。
那個【絕等】通道,是連這羣三級院的師兄師姐們都聞之色變的地方。
他走那個最安全的“兔子”通道,都差點被一隻突然暴走的機關獸給開了膛。
蘇秦進的那個地方。
那還不得把骨頭渣子都碾成粉?
在這大半個時辰裏。
王虎是在那種極致的恐慌中度過的。
他怕極了。
他怕自己好不容易爬上了這通天梯,轉頭卻發現。
那個拉他上來的人,沒了。
蘇秦被王虎這極其粗暴的擁抱撞得後退了半步。
但他沒有推開這個胖子。
他那張一直維持着極其冷靜、甚至有些冷酷的臉上,在此刻,終於冰雪消融。
嘴角極其自然地向上牽扯。
綻放出了一個極其燦爛、極其純粹的笑容。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蘇秦極其用力地反抱住王虎的肩膀,手掌在那件被冷汗浸透的粗布短打上拍了拍。
這件散發着濃重汗酸味的衣服,在這一刻,比周圍那些冰蠶絲、雲宓琅鄱家獊淼锰崱�
蔡雲、丁洛靈等人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他們的眼神極其複雜。
在大周仙朝這套冰冷的體制裏,他們見慣了爲了利益互相傾軋的嘴臉,也習慣了在人前戴着面具。
像這種極其粗糲、極其真實、毫無任何利益算計的兄弟情誼。
在他們那個階層,比七品大術還要稀缺。
他們不理解。
但他們。
保持了極其默契的沉默,沒有去打斷這份屬於底層人的溫情。
王虎足足抱了十幾息,才極其尷尬地鬆開了手。
他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那雙被紅血絲爬滿的小眼睛在蘇秦身後掃了一圈。
隨後。
他的眉頭極其明顯地皺了起來。
“蘇秦……”
王虎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着一絲極其不好的預感。
“徐子訓師兄呢?”
“他不是跟你一起進的那個通道嗎?”
“他怎麼……沒出來?”
這個問題拋出的瞬間。
大廳內,剛剛因爲王虎的出現而略微緩和的空氣,再次極其生硬地凍結了。
丁洛靈那雙漂亮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波瀾。
蔡雲的雙手在寬大的袖袍裏極其緩慢地收攏。
莫白那隻握着刀柄的手,也極其細微地緊了緊。
他們是二級院的天驕,他們太懂遺蹟裏“沒出來”這三個字代表的含義了。
蘇秦臉上的笑容,在聽到這個名字時。
極其緩慢地。
收斂了。
那雙幽青色的眸子裏,重新覆上了一層極其深沉的陰影。
他沒有去看蔡雲等人,而是極其平靜地看着王虎。
“子訓兄……”
蘇秦的聲音極度沉穩,沒有悲憤,也沒有刻意去渲染什麼。
就像是在陳述一件極其客觀的、發生在大周仙朝某縣衙裏的卷宗。
他將【混沌】祕境裏的規則重構。
將那道必須“二留其一”的殘酷單選題。
以及。
徐子訓如何強行逆轉真元、搶先一步溝通【山河社稷圖】棄考的經過。
極其平緩地。
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死寂。
大廳內,陷入了極其漫長的死寂。
王虎那張胖臉上的血色,在蘇秦平淡的講述中,退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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