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穿透了重重疊疊的雲海。
直接沒入了那片暗紅色的空間之中。
“轟!”
金花入體。
屬於考官最高賜花的極高權重法則,極其蠻橫地、帶着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切入了【山河社稷圖】的咚恪�
那道即將落在那個沒有完成棄考程序的年輕人身上的接引之光,在這股更高維度、甚至帶有部分皇權意志的法則干擾下。
如同脆弱的蛋殼一般。
瞬間粉碎!
棄考程序,被極其粗暴地,強行終止!
......
【混沌】祕境內。
整片坍塌的石門廢墟前,只剩下了極致的、讓人耳膜發酸的死寂。
沒有了外在的死亡威脅。
這看似安全的安靜,卻比任何獸潮都要來得殘忍。
因爲它逼着兩個活生生的人,必須在清醒的狀態下,去極其理智地執行那條用同窗的命來換取自己通關的法則。
時間,在沙漏裏被無限拉長。
蘇秦和徐子訓,像兩座紮根在黑苔躺系氖浪赖亻]着眼睛。
他們的神識在這片死寂中瘋狂地向高空攀升。
都在搶。
搶那個把大好前程塞給對方、把絕路留給自己的機會。
“一定要快。”
蘇秦在心底極其冷靜地做着推演。
他那經過【大周仙官】敕名溫養過的真靈,比尋常養氣境修士要強大、也要堅韌得多。
他能感覺到,自己溝通【山河社稷圖】的速度極其順暢,那道象徵着“棄考”的法則門檻,已經近在咫尺。
只要他一個念頭。
徐子訓就能安安穩穩地去三級院,去查清他母親的死因,去走他自己選的那條幹淨的道。
而他自己?
蘇秦的嘴角甚至極其隱蔽地牽扯了一下。
他有面板,有逆天的悟性,更有那條丁巡檢親口承諾的退路。
他就算這次墊底,退回流雲鎮,他照樣能在這大周仙朝裏爬起來。
這筆賬,怎麼算,都該他來退。
但。
大周的規矩,有時候講的是邏輯,但人情,從來不講邏輯。
就在蘇秦的神識即將觸碰到那道法則門檻的萬分之一息。
一道比他的神識更輕盈、卻又更決絕的波動。
先他一步。
極其蠻橫地、沒有絲毫商量餘地地,撞在了那道門檻上。
是徐子訓。
這位一向溫潤如玉、做任何事都講究個“進退有度”的世家公子。
在這一刻,展現出了甚至連那些刀口舔血的散修都不具備的果決。
他沒有去顧及什麼經脈受損,沒有去計較什麼真靈反噬。
他只是用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強行壓榨了體內那一絲剛剛融合不久的生死之氣,生生地比蘇秦。
快了那致命的半個心跳。
“嗡——”
極其短促的陣法共鳴聲,在虛空中響起。
那層原本徽衷趦扇松砩稀O其淡薄的接引之光,在倒計時歸零的瞬間,極其生硬地發生了偏轉。
所有的光芒。
沒有絲毫猶豫地,全部匯聚到了徐子訓的身上。
陣法判定,生效。
徐子訓。
棄考。
蘇秦的眼睛猛地睜開。
那雙幽青色的眸子裏,光芒極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他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像個輸急了眼的賭徒那樣去捶胸頓足。
他只是極其緩慢地,向前走了一步。
伸出那隻寬大的袖袍,試圖去觸碰那層接引之光。
但。
那看似淡薄的光芒,代表的卻是大周仙朝最高級別的空間隔離法則。
蘇秦的手指,在距離光芒還有半寸的地方,就被一股極其龐大、不帶任何攻擊性卻也絕對無法跨越的斥力,穩穩地擋在了外面。
他只能安靜地站在那裏。
看着光幕裏的那個人。
接引之光中。
徐子訓那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在光芒的流轉下顯得有些不真實。
他那張因爲真元逆轉而略顯蒼白的臉上,沒有面臨絕境的驚恐,也沒有那種“犧牲自己成全別人”的自我感動。
只有一種極其純粹的、終於把一件事做妥帖了的釋然。
“蘇秦。”
徐子訓的聲音,透過光幕傳了出來,因爲空間的隔絕而顯得有些飄渺。
他沒有去解釋自己爲什麼要搶。
就像蘇秦從來沒有解釋過爲什麼要硬抗那些原本不屬於他的壓力。
君子之交,有些話,說出來就落了下乘。
“我說過,這機緣,是你的。”
徐子訓的嘴角帶着一抹極淡的溫潤笑意。
“活下去。”
“去三級院,去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風景。”
“去當那個……”
徐子訓頓了頓,語氣極其鄭重。
“乾乾淨淨的官。”
接引之光開始劇烈地閃爍。
那是空間即將摺疊的前兆。
徐子訓的身影,在這光芒中逐漸變得透明。
他要被踢出去了。
他把那條乾乾淨淨的、通向權力核心的通天大道。
極其固執地留給了蘇秦。
蘇秦端站在原地。
他的雙手在身前極其規矩地交疊。
指節因爲過度用力而隱隱泛白,但他的脊背卻挺得猶如一杆修竹。
他沒有說“你真傻”,也沒有說“我不需要”。
他只是極其認真地看着徐子訓,將這個身影深深地刻在識海里。
“保重。”
蘇秦的聲音極度平穩,輕得像是一陣風,卻帶着千鈞的重量。
徐子訓笑了。
那是一個極其燦爛的、甚至帶着幾分少年意氣的笑。
下一息。
光芒驟縮。
“嗡”的一聲輕響。
徐子訓的身影,連同那抹接引之光,在這片暗紅色的廢墟上。
徹底消失。
空蕩蕩的廢墟前。
只剩下蘇秦一個人。
按照這【混沌】祕境的規則。
兩個人,一人退出,另一人將獨享此祕境之核心傳承,並開啓通往下一層內府的生門。
蘇秦贏了。
他拿到了通往三級院、通往更高權力的入場券。
但他站在這片死寂的空間裏。
心裏卻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喜悅。
只有一種極其深沉的、彷彿這整片暗紅色蒼穹都壓在了心頭上的無奈。
大周仙朝的規則,太冷了。
冷到連這種朋友之間最純粹的相讓,最後都要以一種極其慘烈的“斷絕前程”來作爲代價。
你必須踩着別人的骨血,你才能爬得更高。
哪怕那個別人,是你最不想踩的人。
蘇秦極其緩慢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股濁氣在微涼的空氣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準備去接受這祕境的核心傳承。
既然子訓兄把路讓出來了,他就不能在這兒傷春悲秋。
他得走下去。
帶着那份沉甸甸的情義,走得更高,更穩。
然而。
就在他剛剛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轟——!!!”
一道極其耀眼、極其璀璨,甚至帶着一種能夠直接灼傷神識的純粹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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