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763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蔡雲停下腳步。

  他今天穿了一件極其普通的粗麻短打,頭上罕見的穿着破舊的竹編斗笠。

  在周圍那些穿着冰蠶絲、雲宓琅鄣氖兰姨祢溨校@身打扮顯得極其寒酸。

  但沒有人敢用輕視的目光去看他。

  蔡雲的雙手攏在袖口裏,那雙深邃得如同古井般的眼睛,沒有去看蘇秦,而是極其平緩地落在了徐子訓的身上。

  “子訓兄。”

  蔡雲開口了,聲音很輕,透着一股子歷經世事的滄桑,完全不像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學子該有的語調。

  “真是意外。”

  他的目光在徐子訓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衫上停留了半息,隨後極其隱晦地掃過徐子訓的丹田位置。

  “你竟然能在最後的一個月,硬生生地殺了出來。”

  蔡雲的嘴角牽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鑄就了整個惠春分院的,第一梯隊。”

  “養氣五層。”

  這四個字從蔡雲的嘴裏吐出,周圍空氣裏的溫度彷彿又下降了幾分。

  “這就是……”

  蔡雲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着一種彷彿能看透人骨髓的銳利。

  “來自你那特殊體質的力量嗎?”

  徐子訓的脊背挺得筆直。

  面對着蔡雲這句近乎於揭底的探究,這位一向溫潤如玉的世家公子,臉上沒有出現任何被冒犯的慍怒,也沒有那種被戳中祕密後的慌亂。

  他只是極其規矩地將雙手交疊在身前,還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平輩禮。

  “蔡師兄言重了。”

  徐子訓的聲音平穩得像是一碗沒有波瀾的井水。

  “不過是借了些許機緣,僥倖有所突破罷了。”

  他沒有去承認那個“特殊體質”,更沒有去解釋自己是如何在金教習那裏、將生死兩股力量強行融合的。

  在大周的官場邏輯裏,底牌,永遠是隻能用來保命,不能用來炫耀的東西。

  “僥倖?”

  蔡雲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裏透着一種看破不說破的通透。

  “這世上,能把命搭進去賭出來的修爲,可沒有半點僥倖。”

  蘇秦站在一旁,安靜地聽着兩人的交鋒。

  他的目光,看似極其隨意地在蔡雲身上掃過。

  但在那極其隱蔽的視線交匯中,蘇秦的瞳孔深處,卻閃過了一絲極其濃重的錯愕。

  他沒有去刻意探查,但那種屬於同階修士之間特有的氣機牽引,卻極其清晰地告訴了他一個事實。

  蔡雲。

  這個在過去的大半個月裏,並沒有去三級院試聽,也沒有去【林淵四雅】那種五品靈築裏接受元氣灌頂的人。

  這個在明面上,只是在二級院修行的“閒漢”。

  他身上的氣息。

  赫然也是……

  養氣五層!

  甚至。

  那股真元流轉時的厚重感和圓融度,比他和徐子訓這種靠着外部機緣強行拔高上來的修爲,還要穩固得多!

  “這就是……【節衍身】的底蘊嗎?”

  蘇秦在心底呢喃了一聲。

  眼前的一切,再次驗證了【節衍身】的可怕。

  這根本不是在修仙。

  這是在複製。

  蔡雲的本尊,在三級院裏積累了多少年?

  他掌握了多少高階的功法?他對這天地法則的理解有多深?

  這些東西,直接會被這具【節衍身】繼承。

  那種刻在真靈深處的修煉本能,那種對元氣極其恐怖的親和力。

  讓他在二級院這種靈氣稀薄的環境下,依然能夠像喝水一樣簡單地突破境界。

  “惠春分院,滿打滿算,也就我們三個養氣五層。”

  蘇秦極其冷靜地評估着當前的局勢。

  “我和徐子訓,是拼了命、借了天大的機緣才爬上來的。”

  “而他蔡雲。”

  “只是順其自然地,走到了這裏。”

  這,就是大周仙朝最讓人絕望的階級壁壘。

  你以爲你拼盡全力站到了終點,卻發現,那裏不過是別人出生時的起點。

  蔡雲沒有理會蘇秦眼底的思量。

  他將目光從徐子訓身上移開,抬起頭,極其專注地看向了天空中那幅巨大的光影地圖。

  他的視線越過最外圍那些密密麻麻的下等洞府。

  越過那二十幾個散發着暗紅色光芒的上等洞府。

  極其精準地。

  鎖定在了內圍區域,一座極其偏僻、甚至在地圖上只標註了一個極其微弱的灰色光點的山谷上。

  果然。

  蘇秦順着蔡雲的目光看去,心中瞭然。

  那正是他在茶室裏,結合蔡雲給出的零星情報,推演出來的那座可能藏着那位煉丹、靈植大拿傳承的上等洞府。

  “我們這幾人。”

  蔡雲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蘇秦、徐子訓,以及身後的丁洛靈等人。

  “滿打滿算,就是這惠春分院裏,實力最拔尖的一小撮了。”

  他的語氣變得極其鄭重,沒有了之前的隨意。

  “按照原計劃。”

  “我們,就一同前往這座洞府。”

  蔡雲轉過頭,看向徐子訓。

  “子訓兄。”

  “那地方極其兇險,外圍的殺陣連養氣九層的大修都能絞殺。”

  “但裏面的機緣,也足夠讓我們這些人,在這場百萬人的大考裏,穩穩地站進前列。”

  蔡雲極其緩慢地伸出右手。

  “你,可願與我們同行?”

  這是一個極其誘人的邀請。

  也是一個極其危險的政治站隊。

  在遺蹟那種沒有法度約束的地方,和一羣實力深不可測的頂尖天驕同行,固然能極大程度地增加生存的概率。

  但同樣。

  當你拿到了真正的核心傳承時,你是否有命將其帶出來,還得看你在這羣人裏的分量。

  徐子訓看着蔡雲伸出的手。

  他沒有去看蘇秦,也沒有去權衡利弊。

  他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只是浮現出一種極其坦然的笑意。

  他太懂大周的規矩了。

  沒有免費的午餐,想要拿到好東西,就得拿命去拼。

  既然蘇秦已經和蔡雲達成了某種默契。

  那他作爲蘇秦的摯友,自然沒有退縮的道理。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徐子訓極其規矩地作了一個揖,算是應下了這份邀請。

  蔡雲看着徐子訓,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讚賞。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廢話。

  他極其隱祕地從袖袍的夾層裏,摸出了一個極其小巧的暗紅色玉瓶。

  他倒出一滴散發着極其古老、蠻荒氣息的精血,極其小心地將其封印在一張特製的符紙中。

  然後。

  他將符紙遞給了徐子訓。

  “拿好。”

  蔡雲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生怕驚動了某種冥冥中的存在。

  “這東西,能免除那座洞府外圍的第一層禁制。”

  “進了遺蹟後,塗在眉心。”

  “別弄丟了。”

  徐子訓接過那張輕飄飄的符紙。

  他的手,在接觸到那股極其恐怖的血脈威壓時,極其細微地顫抖了一下。

  他是個聰明人。

  他立刻就明白了這張符紙的價值。

  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保命之物。

  這是直接修改了這場殘酷競爭規則的。

  作弊器!

  徐子訓極其鄭重地將符紙收入了儲物戒中最核心的位置。

  他沒有道謝。

  在這個級別的利益交換中,一句口頭的“謝謝”,太過廉價。

  他只需要在遺蹟裏,用自己的實力,去償還這份人情就足夠了。

  就在這時。

  那原本極其緩慢地滑落的細沙,終於流盡了最後一粒。

  卯正四刻。

  吉時已到。

  高臺之上。

  聶爭那件素白色的長袍,在沒有一絲微風的環境下,突然極其劇烈地鼓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