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729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也就是我剛纔提到的,解禁。”

  “大周律法森嚴,白譜不能殺人,這是天地烙印在法術底層架構裏的死規矩。”

  “但到了【借律】之境,你體內的節氣契約已經徹底穩固。”

  “你可以極其短暫地,向這方天地,‘借’用一絲果位的特權。”

  王錘的雙手在身前極小幅度地攤開。

  “以太玄生化決爲例。”

  “若是你在冬至之日,或者身處充斥着冬至法則的極端環境中。”

  “你催動【借律】。”

  “這門原本只能抽取草木生機的農司術法,其底層邏輯會被強行覆蓋。”

  “你能剝奪的,不再是草木。”

  “而是你視線所及之內,所有活物的氣血、骨髓、甚至是真靈。”

  王錘的話語沒有刻意去營造壓迫感。

  但僅僅是這種客觀的陳述,就讓在場的所有人感到後脖頸發涼。

  “但。”

  王錘的話鋒極其生硬地一轉。

  “天道的律法,不是白借的。”

  “大周仙朝的官印借給你力量,你不需要付利息。因爲你是朝廷的一員。”

  “但你向天地借法,你是要拿命去填的。”

  王錘那雙木訥的眼睛裏,透出一種看透生死的漠然。

  “每一次解禁。”

  “你消耗的不是真元,而是你實打實的壽元,以及真靈的本源之力。”

  “用一次,你的命格就會被削薄一分。”

  “這是在刀尖上跳舞,是走投無路時的搏命之舉。”

  “在沒有真正獲得仙朝受籙、拿到正式的官袍和官印,以此來分擔這股反噬之力前。”

  “濫用【借律】者。”

  “活不過三年。”

  蘇秦端坐在明黃色的松針上。

  他的背脊挺得筆直,幽青色的眸子深處,瞳孔極其細微地跳動了一下。

  面板的存在,讓他在功法的推演上佔盡了便宜。

  但他兩世爲人,其思維邏輯極其清醒。

  這世上,絕對沒有無緣無故的饋贈。

  法術的“世俗重量”,在這一刻體現得極其血淋淋。

  威力越是恐怖,解禁的範疇越是大,要掏出的本錢就越是難以承受。

  那是拿陽壽在燒。

  難怪。

  難怪這三級院裏,那麼多心高氣傲的天驕,最後都老老實實地去考吏員,去熬資歷,去求那一紙敕令和官職。

  因爲只有大周仙朝的體制,只有那個龐大國家機器賦予的【官身】。

  纔是抵禦這種天地反噬的唯一護身符。

  不進入體制。

  哪怕你修到了養氣九層,哪怕你掌握了無數果位法。

  你也只是個沒有執照的散兵遊勇,隨時可能被自己借來的力量反噬而死。

  這就是階級壁壘最恐怖的地方。

  它不限制你變強,但它壟斷了你變強後活下去的唯一合法途徑。

  “至於第三境。”

  王錘放下了手,雙手重新負在身後。

  “名曰:【代天】。”

  他沒有在這個境界上多做解釋,甚至連半個字的贅述都沒有。

  “這是你們在徹底打通三級院的年考,獲得候補官身,甚至真正踏入朝堂,拿到那一枚銅印或者鐵印之後。”

  “纔有資格去觸碰的領域。”

  “現在告訴你們,只會徒增你們的雜念。”

  王錘的目光在道場內極其平緩地掃了一圈。

  “今日的課。”

  “到此結束。”

  沒有拖泥帶水的結尾,也沒有故弄玄虛的場面話。

  王錘轉過身,那雙舊布鞋踩在青石板上,極其乾脆地走下了高臺。

  他的背影很快融入了白松樹冠投下的陰影裏,順着來時的那條小徑,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之外。

  道場內。

  那種被強行壓制的凝重氛圍,隨着王錘的離開,極其緩慢地開始消散。

  緊繃的肌肉羣逐漸放鬆,此起彼伏的極輕微的吐氣聲在各個角落響起。

  陳南抬起那隻粗壯的手背,極其用力地在額頭上抹了一把。

  手背的粗糲摩擦着皮膚,帶來一種極其真實的觸感。

  那裏,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借律……拿命填……”

  陳南的聲音極低,像是在胸腔裏咀嚼着這幾個字。

  他看了看旁邊的程天。

  這位金澤縣商賈出身的胖子,此刻那張臉上也沒有了平日裏的油滑。

  程天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裏,透着一種極其清醒的盤算。

  “所以啊,陳南兄。”

  程天的手指在袖口裏極其規律地搓動着。

  “在這大周仙朝,散修的路,是死衚衕。”

  “不削尖了腦袋鑽進那身官袍裏,你連施展全力的資格都沒有。”

  程天的目光極其隱晦地投向前方。

  落在那個端坐在明黃色松針上的青色背影上。

  “這就是爲什麼,咱們這些底層,拼了命也要找個靠山的原因。”

  “單打獨鬥,是走不長遠的。”

  隨着授課的結束。

  白松院內的試聽生們開始陸陸續續地起身。

  有些人三兩結伴,極其低聲地交流着剛纔課程裏的關鍵信息;有些人則眉頭緊鎖,快步向着道場外走去,急於找個安靜的地方消化這龐大的認知衝擊。

  蘇秦沒有動。

  他依舊坐在蒲團上,大腦在三倍悟性的咿D下,極其有條理地梳理着【納契】、【借律】、【代天】這三個境界與自身面板數據的咬合點。

  一陣極其細微的、布料摩擦的聲響,從他的左後方傳來。

  伴隨着一股極其淡雅、卻又極其高級的冷香。

  那不是市井裏用劣質香料熏製出來的脂粉氣。

  那是金澤縣獨有的、只有在靈氣極其濃郁的雪山之巔才能孕育出的【寒梅冷萃】的味道。

  這味道在大周的坊市裏,一小瓶便要賣上百兩雪花銀。

  “我就知道。”

  一道清脆、且帶着一種長期居於上位者特有的篤定女聲,在蘇秦的耳畔極其平緩地響起。

  “今天。”

  “你會讓所有人,都閉嘴。”

  蘇秦轉過頭。

  白芷站在距離他不到三尺的位置。

  她身上那件散發着極淡靈光的冰蠶絲道袍,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極其細膩的紋理。

  那張明豔不可方物的臉上,沒有掛着刻意討好的諂媚,也沒有那種世家貴女高高在上的倨傲。

  只有一種極其平視的、彷彿是在跟一個對等合夥人交流時的坦然。

  她沒有去看周圍那些若有若無投射過來的視線。

  也沒有去顧忌她這番舉動,會在這些天驕之中引發何等複雜的政治聯想。

  作爲金澤縣天官之女,她有底氣無視這道場裏九成九的人。

  蘇秦的視線在白芷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裏停留了半息。

  他沒有站起身,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侷促。

  在剛纔的【德行】任務結算中。

  他看到了白芷的所作所爲。

  用合歡一脈的本命真元,去救治那些走火入魔的寒門學子,且從不以此要挾。

  在大周仙朝這套極端利己的價值體系裏,一個世家貴女能做到這一點,極其難得。

  這也側面印證了,白芷之前在茶室裏對他說的那些話,並非全是拉攏人心的客套。

  她確實有着自己的底線和原則。

  “白芷師姐言重了。”

  蘇秦的聲音極度沉穩,沒有因爲這突如其來的搭話而亂了分寸。

  “我不過是做了一些分內之事。”

  “是唐教習和王錘師兄抬愛,給了一個虛高的名次罷了。”

  蘇秦的回答極其官方,滴水不漏。

  他將所有的成就,極其自然地歸結於上位者的裁定,沒有給自己留下任何被攻擊的把柄。

  白芷看着蘇秦這張沒有任何表情波動的臉。

  她嘴角極其微弱地向上牽扯了一下。

  這是一個極淡的弧度。

  “你很謹慎。”

  白芷的聲音裏聽不出任何的不滿。

  相反,那雙深潭般的眸子裏,透出了一種極其理智的欣賞。

  “在這個地方,謹慎是活下去的第一要務。”

  白芷沒有再繼續寒暄,也沒有舊事重提,去逼問蘇秦關於“道侶”和“長明學黨”的決定。

  她極其乾脆地向後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