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那張粗糙的臉上,肌肉僵硬了片刻。
隨後。
陳南極其緩慢地、一寸一寸地,將自己那微微前傾的脊背,重新靠回了原位。
他那雙猶如銅鈴般的眼睛裏,原本燃燒着的狂熱之火,被一層厚厚的、冰冷的現實,徹底澆滅。
在這方道場裏。
寒門在拼命地搖尾巴乞求骨頭,而世家卻在挑剔骨頭上的肉不夠肥。
這種看不見、摸不着,卻猶如天塹般橫亙在所有人心頭的階級壁壘,比徐子謙施展的任何法術,都要來得冷酷。
蘇秦安靜地坐在那裏。
他幽青色的眸子,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着那些面紅耳赤的寒門學子,看着那些沉默不語的世家子弟,看着程天那張佈滿冷汗的胖臉,以及陳南那僵硬的後背。
蘇秦沒有動。
他的呼吸頻率,從踏入這白松院的第一息開始,就沒有發生過任何改變。
哪怕徐子謙拋出了十門果位法的誘餌,他那隱藏在袖袍下的雙手,依舊極其平穩地搭在膝蓋上。
他的心中在思索:
“難道說...這十門果位法,就是趙縣尊篤定我會加入新民學黨的理由嗎?”
“還是有其他不爲人知的緣由...”
白松樹下。
徐子謙似乎對這場冰火兩重天的畫面早有預料。
他沒有去理會那些站起身來表忠心的寒門學子,也沒有去點破藍纔等人的沉默。
他只是那雙銅鈴大眼裏,閃過一抹極其玩味的幽光。
“好,很好。”
徐子謙擺了擺手,示意那些站着的人坐下。
“學黨之事,講究個你情我願。今天只是提一嘴,以後日子還長。”
他轉過身,粗糙的手指在那株由古木化形的女人脊背上,不輕不重地劃過。
隨着他的動作,女人的喉嚨裏發出一聲極其甜膩的輕哼,整個身子軟綿綿地貼緊了徐子謙的大腿。
“那麼,接下來。”
徐子謙的聲音,突然低沉了下來。
道場內的橙色松針,在這一刻,彷彿受到了某種重力的擠壓,齊刷刷地向地面貼緊了半分。
“我們來聊聊,這【林淵四雅】。”
這四個字一出,包括藍纔在內的所有世家子弟,原本低垂的眼眸,在瞬間抬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死死地釘在了徐子謙的臉上。
這纔是他們今天坐在這裏,真正關乎切身利益的重頭戲。
“你們在一級院、二級院,應該聽過不少關於靈築的傳聞。”
徐子謙的手指在女人的腰間打着轉。
“六品以下的靈築,是死物。陣法怎麼刻,它就怎麼咿D。靈氣濃度多少,全憑地脈的深湣!�
“但……”
徐子謙抬起頭,目光掃過上方那被茂密松針遮蔽的天空。
“這【白松院】,是五品。”
“五品靈築,生了靈智。它有自己的底層邏輯,有自己的——規矩。”
徐子謙低下頭,看着前排的那些學子,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透着一股子極其放肆的張狂。
“這規矩裏,最重要的一條就是……”
“在授課期間,這方天地內的機緣、靈氣、甚至悟性加持的分配比例……”
“不歸陣法管。”
徐子謙伸出那根粗壯的食指,重重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歸我管。”
道場內,響起了幾聲極其細微的抽氣聲。
一名長青堂的老生,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他們終於明白了,爲什麼之前唐逸塵在授課時,只給他們丟下赤色松針就匆匆離去。
並不是陣法只能提供赤色松針。
而是唐逸塵,根本就懶得給他們分配更好的資源!
“在這裏。”
徐子謙的聲音猶如重錘,一下下地敲打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教習的看重,師兄的偏愛。”
“就是你們在這五品靈築裏,能夠拿到多少獎勵的唯一標準!”
說到這裏,徐子謙停頓了一下。
他那雙猶如銅鈴般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道場內的溫度,似乎隨着他目光的變化,驟然下降了數度。
“當然。”
徐子謙的手指停止了轉動。
“天地法則,講究一個等價交換。五品靈築的規矩,也不可能讓我等爲所欲爲。”
“這靈築內的總資源,是恆定的。”
“若是我,或者其他授課教習,在分配機緣時,過於徇私,強行將絕大部分造化灌注給某一個人……”
徐子謙的臉頰上,那幾塊橫肉極其明顯地抽搐了一下。
“那麼,這五品靈築本身的陣法反噬,以及天地間能量失衡帶來的因果……”
“就會直接反噬到授課者本人的身上。”
“會讓授課者在接下來的三個月內,自身修爲進境受阻,甚至……”
徐子謙的聲音變得極其森寒。
“讓授課者在這方道場裏,原本應該屬於他的那份機緣,徹底化爲——空談。”
安靜。
極致的安靜。
蘇秦的呼吸,在這一刻,變得極其細長。
他在心底迅速地拼湊着徐子謙話裏的邏輯。
特權伴隨着代價。
你可以偏心,你可以把資源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但代價是,你自己要承受靈築的反噬,犧牲自己的修行進度和機緣。
在這個弱肉強食、每個人都在爲了那虛無縹緲的果位拼命往上爬的三級院裏。
有哪一個授課師兄,有哪一個教習,會爲了一個素昧平生的試聽生。
去犧牲自己的造化?
這根本就是一個違背了修仙界最基本生存法則的死局!
就在所有人都在心底默默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
徐子謙的目光,開始在道場內緩緩遊弋。
他的視線掃過程天,胖子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他的視線掃過陳南,那漢子死死地盯着地面,不敢抬頭。
他的視線越過藍才,那位世家天驕的脊背挺得猶如標槍般筆直。
最終。
徐子謙的目光,落在了第二席。
落在了那個穿着素色長袍、面容清雋、周身沒有散發任何特殊波動的青年身上。
徐子謙的視線,在這個位置,極其明顯地……
停頓了半息。
蘇秦沒有避開。
他那雙幽青色的瞳孔,極其平靜地迎上了徐子謙那透着毫不掩飾的狂放與邪氣的目光。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的那個瞬間。
蘇秦清楚地看到,徐子謙臉上的那抹狂笑,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可惜啊……”
徐子謙收回了目光,他抬起頭,發出了一聲猶如洪鐘大呂般、震得樹葉沙沙作響的大笑。
“我這人。”
“從我踏入這修仙界的第一天起。”
“我他孃的,就從來都不在乎什麼機緣!”
這句粗話,猶如一道驚雷,直接在這方被陣法封鎖的五品靈築內炸開。
沒有等任何人反應過來。
徐子謙猛地低下頭。
那隻原本攬着絕色女人腰肢的大手,極其粗暴地向下移動。
“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甚至帶起了一陣氣流震盪的皮肉拍擊聲,在道場內驟然響起。
徐子謙那長滿橫肉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那具由白松古木化形的女人那光潔挺翹的臀部上。
“白松!”
徐子謙的聲音,在這一刻,徹底撕碎了所有所謂的修仙者的矜持與法度。
他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指着第二席的方向。
“給他……”
“提上來!”
那具原本依偎在徐子謙懷裏、軟綿綿的絕色女人。
在捱了這一巴掌後。
那雙猶如秋水般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慍怒,反而爆發出一種極其嫵媚的順從。
“遵命……”
女人那如絲般的聲音在道場內迴盪。
下一瞬。
她那具曼妙的身軀,猛地在半空中挺直。
滿頭青絲無風自動,瞬間化作無數根尖銳的、散發着刺目白光的松針。
她那雙如蓮藕般白皙的手臂,猛地向前探出,在虛空中極其劇烈地撕扯了一下!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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