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在瞬間,被一股極其冰冷、極其現實的肅穆,徹底凍結。
沒有人再出聲。
也沒有人再交頭接耳。
哪怕是剛纔還在因爲唐逸塵的漠視而心生不忿的老生們。
此刻。
全都乖乖地閉上了嘴巴。
他們收斂了所有的心思,脊背挺得筆直。
一雙雙眼睛,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十個大字,盯着站在字下的徐子謙。
他們終於明白了,唐逸塵臨走前那句“你們的境界太低了”究竟是什麼意思。
那些基礎的法理,那些在二級院裏被奉爲圭臬的修行心得。
在這三級院,在這個距離官場只差臨門一腳的地方。
確實,太基礎,也太廉價了。
只有這十個字。
只有這關乎着他們能否真正踏過那道龍門、能否在那殘酷的官場上佔據一席之地、甚至決定着他們未來生死的……
【果位】。
纔是他們這羣人,拼了命擠進這三級院,真正需要去聽、去學、去爭搶的核心資源!
徐子謙站在白松巨木之下,單臂依舊攬着那具由古木化形的絕色女人。
他沒有去理會臺下那些驟然收緊的呼吸聲。
那雙猶如銅鈴般的眸子,在那些屏息凝神的天驕臉上緩緩刮過。
“我剛纔說過……”
徐子謙的聲音在這片被橙色松針充斥的道場內響起。沒有刻意咿D真元,卻帶着一股子混不吝的霸道:
“低等的合歡師,只會在乎生物的交融,修的是本能,玩的是皮囊。”
“高等的合歡師,修的是陰陽!”
他停頓了片刻,粗壯的手指在那女人光潔的脊背上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女人如同一隻順從的貓,順勢將頭更深地埋進了他的胸膛。
“但……”
徐子謙的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
“這世間修仙百藝,無論陣法、符籙、靈植還是煉器。”
“究竟……”
“如何區分高低?”
這個問題拋出。
四周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
程天盤膝坐在蒲團上,那雙被肉擠成縫的小眼睛飛快地轉動了兩圈,隨後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膝蓋。
他知道這種時候,沉默是最好的護身符。
陳南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出身寒微,能殺到這三級院的門檻,靠的全是好勇鬥狠。
這等涉及修仙界最核心底層邏輯的論道,根本不是他能插得上嘴的。
徐子謙的目光沒有在這些底層出身的學子身上停留。
他極其精準地,越過人羣,落在了一名端坐在陣法中段、衣着極其華貴、周身隱隱散發着一股藥香的青年身上。
“藍才。”
徐子謙叫出了那個名字。
被點名的青年,身形未動,只是緩緩抬起了頭。
他穿着一身極其考究的月白色雲紋道袍,腰間掛着一枚瑩潤的羊脂玉佩。
那張白皙的臉龐上,透着一股子世家大族特有的矜持與底氣。
“你是金澤縣修仙望族的子嗣。”
徐子謙看着他,語氣中帶着幾分考校,也帶着幾分上位者對世家子的審視:
“亦是金澤縣煉丹一脈的首席天驕,名副其實的第一人。”
“你可知……”
“如何區分高低?”
藍才迎着徐子謙的目光。
他沒有因爲被三級院的入室師兄當悬c名而顯出絲毫侷促。
世家多年培養出的儀態,讓他在這種場合下依然能保持絕對的鎮定。
但。
他那雙放在膝頭的手,卻在無形中微微扣緊了布料。
這是一個坑。
藍才心知肚明。
在場的都是各縣拔尖的怪物,若是答得溋耍銜䴗S爲笑柄,丟了金澤藍家的臉面。
若是答得深了,又恐觸及某些不該在此時宣之於口的禁忌。
他沉默了足足五息。
這五息的時間裏,他將自己這二十年來在家族祕檔中翻閱過的那些關於“果位”與“神權”的記載,在腦海中瘋狂地過濾了一遍。
最終。
藍才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清朗,字字句句皆透着一股子經過深思熟慮後的嚴謹:
“回師兄的話。”
“修仙百藝,分證書九品。”
“尋常人會想着,持有低品級證書的百藝修士,便是低等。
持有高品級證書的,便是高等。”
藍才微微搖了搖頭,那張清俊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淡的、屬於世家子的驕傲:
“這番定論,固然正確。”
“但在我看來……卻是一句正確的廢話。”
此言一出,周圍幾個散修出身的學子,眉頭不由得皺了皺,但攝於徐子謙的威壓,無人敢出聲反駁。
藍纔沒有理會旁人的反應,他直視着徐子謙,拋出了自己在這二十年世家薰陶下得出的核心答案:
“大周法網森嚴。”
“要想獲取七品及以上的百藝證書,除了自身在技藝上達到極致的‘道成’之境外……”
“少不了,果位的加持。”
“果位”二字一出。
蘇秦端坐在蒲團上的身軀,極其微小地僵直了一瞬。
他那雙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悄然握緊。
“真正能將修仙百藝,哂玫脿t火純青、化腐朽爲神奇者。”
藍才的聲音在這白松院內迴盪,帶着一種剖析規則本質的厚重感:
“少不了果位之力的幫助。”
“只有能熟練引動、甚至借用那虛無縹緲的果位法則,將其融入自身百藝之中……”
“才稱得上是,真正的高等百藝師!”
話音落下。
白松院內,落針可聞。
許多來自偏遠小縣、靠着自己一路摸爬滾打上來的寒門天才,此刻皆是面露茫然之色。
果位的加持?融入百藝?
這等論調,他們在一級院、二級院的公開課上,從未聽任何一位教習提及過。
在他們的認知裏,果位就是做官,百藝就是幹活。
這兩者,是如何產生這種深層次綁定的?
然而。
站在白松樹下的徐子謙。
那張粗獷的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卻在藍才的話音落定後,逐漸擴大,最終化作了一聲極其洪亮的、透着幾分肆意的大笑。
“好!”
徐子謙鬆開了攬着女人的手臂。
他大步走上前,目光如炬地盯着藍才,毫不吝嗇自己的讚賞:
“不愧是修仙望族的子嗣!”
“這理論知識,就是比那些只知道死磕真元的泥腿子通透!”
徐子謙轉過身,面向全場,那雙猶如銅鈴般的大眼裏,閃爍着一種揭開世界真相的炙熱 光芒。
“這,確實就是差距所在!”
他伸出一根胡蘿蔔粗細的手指,在半空中重重地劃下一道痕跡:
“爲何有的人,拿着九品證書,一輩子只能在鄉鎮的作坊裏當個幹苦力的匠人?”
“爲何有的人,同樣是九品,卻能煉出帶有神異功效的極品丹藥、畫出能引動天象的符籙?!”
“唯有哂霉坏募映帧�
徐子謙的聲音陡然拔高,猶如雷霆般在腥说亩险懀�
“纔可以使得這修仙百藝……”
“進行本質的——增幅!”
他看着那些依然有些懵懂的學子,極其殘忍地,將這大周仙朝最核心的技術壟斷,赤裸裸地剖析在他們面前:
“甚至可以這麼說。”
“許多真正涉及到天地法則、具有毀天滅地之能的稀有七品大術……”
“根本就不是靠你們自己閉關死磕就能悟出來的!”
“它們,是需要特定果位法則的支持,作爲‘鑰匙’,才能學會的!”
“並且……”
徐子謙的目光變得極其幽深,透出一股子森寒的法度威嚴:
“這些稀有的大術,全都被大周仙朝死死地記錄在案。”
“無官身,無果位,無特許……”
“皆是禁術!”
“都是需要進行最高級別的‘持證’,並在特定的法網監管下……”
“才方可使用的!”
這番話。
猶如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在場所有人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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