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639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是真的,還是假的呢?

  茶室外,一陣秋風刮過,吹得紫竹林發出極其沙啞的嘶鳴。

  蘇秦獨自坐在黑暗中。

  那雙幽青色的眸子,在夜色中,顯得愈發深邃。

  “三級院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渾。”

  蘇秦的視線穿透了竹窗,看着夜空中那輪慘白的殘月。

  蔡雲的警告,徐子謙的引路符,還有那個自稱“蔡雲”、隱藏在【薪火學黨】深處、彷彿能洞察他一切心思的神祕來信。

  這一切,就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在他還未正式踏入那個階層之前,就已經將他牢牢地罩在了其中。

  “如果那封信是真的。”

  “如果寫信的人,真的能在這三級院裏,告訴我所謂的‘真相’……”

  蘇秦的眸光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那便意味着,我現在在二級院裏看到的一切,聽到的所有關於【薪火社】的謩潱踔涟ㄍ鯚顜熜指嬖V我的那些所謂‘底牌’……”

  “都有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甚至是別人刻意展現出來的表象。”

  這是一種極度危險的信號。

  在修仙界,信息差往往比修爲的差距更加致命。

  當你以爲自己看透了棋局,準備落子的時候,卻發現自己連棋盤的邊緣都沒有摸到。

  這種感覺,足以讓任何一個心智不堅的修士道心失守。

  但蘇秦沒有。

  他那張清雋的面容上,沒有浮現出絲毫的惶恐與急躁。

  “既然看不透,那便先不看。”

  蘇秦在心底做出了最冷靜的切割。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定位。

  他是一個剛剛進入三級院試聽、修爲在養氣一層、手握幾道逆天敕名的“變數”。

  在那些三級院的老怪物眼裏,他或許是一把極其鋒利的刀,也可能是一塊極其肥美的肉。

  但無論如何,只要他不主動入局,不輕易去捏碎那兩枚代表着站隊的引路玉符。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就只能試探,而不敢輕易掀桌子。

  “以靜制動,方爲上策。”

  蘇秦收回目光。

  他沒有再去糾結那封信的真僞,也沒有去猜測那個自稱“蔡雲”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將這些疑問,像封存那兩封信一樣,死死地壓在了靈臺的最底處。

  隨後。

  蘇秦抬起左手。

  在那極其昏暗的光線中,那枚戴在食指上的、帶着斑駁鏽跡的青銅戒指,散發出一種古樸而厚重的氣機。

  “比起那些真假難辨的試探。”

  “我更願意相信……”

  蘇秦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個總是叼着狗尾巴草、在關鍵時刻毫不猶豫地將整個胡門社託付給他的身影。

  “王燁師兄。”

  “他既然說了在三級院等我,那便一定會在那裏留下些什麼。”

  蘇秦沒有絲毫遲疑。

  他閉上雙眼,將體內那股由【民生氣】轉化而成的、生生不息的養氣境底蘊,極其平穩地,注入了指尖的那枚青銅戒指之中。

  “嗡——”

  青銅戒指上的鏽跡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道極其玄妙的微縮陣紋,在蘇秦的指尖流轉、交織。

  緊接着。

  一股極其熟悉的、彷彿能將神魂強行抽離肉身的失重感,瞬間襲來。

  眼前的茶室、泥爐、竹窗,在這股力量的拉扯下,瞬間扭曲、破碎。

  ……

  “轟!”

  當那股撕裂感如潮水般褪去。

  蘇秦的雙腳,再次踩在了那種介於虛實之間的地面上。

  他緩緩睜開眼。

  入眼處,依然是那片灰濛濛的、彷彿永遠不會有日升月落的混沌空間。

  沒有風,沒有聲音。

  只有一種極其古老、彷彿能鎮壓一切氣叩牡理崳谶@片空間裏緩慢地流淌。

  蘇秦的目光,在第一時間,便越過了那片混沌的霧氣。

  投向了空間正中央。

  那裏,原本矗立着三尊由極其特殊材質雕刻而成的神像。

  代表着羅姬教習門下,三位已經在這大周仙朝的官僚體系中,刻下了自己名字的親傳弟子。

  “王燁師兄……”

  蘇秦在心底輕聲呼喚,視線極其快速地鎖定了最右側的那尊雕像。

  那是王燁的化身。

  在那日羅姬教習親自開啓這方傳承空間時,王燁就是從那尊神像上“活”了過來,與他們完成了那場關於“二十四節氣”的傳道。

  蘇秦本以爲。

  既然王燁說了在三級院等他,且兩人都已經明確了要在這條路上並肩而行。

  那麼,在這代表着百草堂絕對核心的私密空間裏,王燁的神念,或許會在這裏等他,給他留下一些關於三級院最直接、最真實的指引。

  然而。

  當蘇秦看清那尊雕像時的瞬間。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裏,不由得閃過了一絲極度明顯的……失望。

  那尊雕像,依舊靜靜地佇立在那裏。

  歪歪扭扭的站姿,嘴角掛着那抹標誌性的痞笑,手裏彷彿還捏着那根不存在的狗尾巴草。

  但。

  它沒有“活”過來。

  它的眼睛裏,沒有那種屬於活人的靈光閃爍,只有一片死寂的青銅色澤。

  王燁,並沒有歸來。

  “他沒有在這裏留下一絲神念……”

  蘇秦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有些反常。

  以王燁的性子,如果他真的在三級院站穩了腳跟,知道了自己即將去試聽,他絕對不可能什麼都不留下。

  除非……

  “他在三級院的情況,並不像他在二級院時那般從容。”

  “甚至,他可能連分出神念進入這方傳承空間的時間和精力……都沒有?”

  這個猜測,讓蘇秦的心頭蒙上了一層極其沉重的陰影。

  三級院,究竟是一個怎樣喫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竟然能讓那個在二級院裏橫行無忌、甚至敢當面拂了薪火社面子的王燁師兄,連留下一絲神唸的餘裕都沒有?

  蘇秦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罷了。”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將那股擔憂壓下。

  “既然他沒有留下一絲神念。”

  “那便等明日,到了那顧教習的道場,親自去見他一面便是。”

  蘇秦收斂了心緒,準備轉身離開這方傳承空間。

  既然羅師不在,王燁也不在,他留在這裏也沒有什麼意義。

  然而。

  就在蘇秦轉身的那一剎那。

  他的餘光,極不經意地掃過了那尊屬於王燁的雕像底部。

  “嗯?”

  蘇秦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那雙幽青色的眸子,瞬間眯成了一條極其危險的縫隙。

  他轉過身,快步走到那尊雕像前。

  在雕像那原本光滑平整的青銅底座上。

  不知何時,竟然多出了一行行猶如刀劈斧鑿般、透着一股子極其凌厲且熟悉氣機的字跡!

  “這是……”

  蘇秦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頓了半息。

  他低下頭,目光死死地釘在那些字跡上。

  沒有絲毫的猶豫,他一眼便認出了那字跡的主人。

  那是一種極其灑脫、甚至透着幾分放蕩不羈的筆鋒。

  王燁。

  他雖然沒有留下神念,但他卻在這底座上,留下了字!

  蘇秦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他湊近了些,將那底座上的留言,一字一句地讀了下去。

  【“蘇秦……”】

  開篇的兩個字,沒有了往日裏的那種調侃,透着一股子極其罕見的鄭重。

  【“我很高興……你被顧教習承諾,一個多月後,收爲親傳弟子。”】

  【“你入三級院的起點……”】

  【“比我而言,太高了。”】

  看到這幾句話,蘇秦的眼神微微一凝。

  王燁這番話,說得極其直白。

  他沒有去掩飾自己對於蘇秦這份際遇的感慨,甚至直接用“太高了”這三個字,來定性了蘇秦此刻在三級院的隱形地位。

  顧長風的親傳。

  這個身份,在王燁這種已經身處三級院、切身體會過那裏階級森嚴的老生眼裏,顯然有着一種蘇秦目前還無法完全理解的恐怖重量。

  蘇秦的目光繼續向下。

  【“這個身份……絕對比你想的還要珍貴。”】

  【“明日,你應當是在五品靈築【林淵四雅】中的【白松院】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