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在咱們這一批新面孔之中。”
“隱藏着一個……極其恐怖的。”
“大天才!”
“大苗子啊!”
程天這番絲絲入扣的推理,讓陳南陷入了沉思。
他那張粗獷的臉上,寫滿了凝重。
一個能憑藉一己之力,在月考中將五品靈築弄得崩潰的新生?
這怎麼可能?!
這根本已經超出了“天才”的範疇,這特麼就是個怪物啊!
“大天才……”
陳南喃喃自語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周圍那些新面孔上搜尋起來。
他想看看,究竟是哪個三頭六臂的傢伙,能幹出這等驚天動地的大事。
他的目光,掃過了一個個或驕傲、或深沉的新生。
突然。
陳南的視線,在人羣后方一角停住了。
他那雙銅鈴般的大眼裏,閃過一絲極其興奮的八卦光芒,猛地轉過頭,湊近蘇秦,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着幾分神祕兮兮的試探:
“蘇師弟……”
“你剛從二級院上來,消息靈通。”
“那個……”
“弄塌了靈窟的怪物……”
陳南的手指在寬大的袖袍裏隱祕地指了指方向:
“該不會……”
“是那個穿黑衣服的傢伙吧?”
蘇秦微微一愣,順着陳南指引的方向望去。
在聽風小院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裏,盤膝坐着一名神色極其冷峻、周身散發着生人勿近氣息的黑衣少年。
那少年閉目養神,對周遭的議論充耳不聞,整個人透着一股子猶如孤狼般的孤傲與狂戾。
“你看那架勢,那眼神……”
陳南摸了摸那茂密的絡腮鬍,語氣中透着一股子極其世故的理所當然:
“那種能把五品靈築都給弄塌了的絕世妖孽,那種連顧教習都要親自下場來撈的怪物……”
陳南的眼神裏閃爍着一種自以爲看透了這世間所有天才脾性的精明:
“那得是何等的心高氣傲?何等的不可一世?”
“肯定就是這種尾巴翹到天上去了的刺頭!”
“他要是真坐在這兒,恐怕連正眼都不會瞧咱們這些普通試聽生一眼!”
陳南收回目光,看着身旁的蘇秦,語氣極其篤定地給出了自己的結論,甚至還帶着幾分慶幸:
“像蘇師弟你這樣……”
“溫潤平和,懂得人情世故,還願意給程天老弟投票的謙謙君子……”
“怎麼看都不像是那種橫行無忌的怪物啊。”
“肯定不是你!”
聽着陳南這番極其自信、邏輯自洽的分析。
一旁的程天也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顯然,他也極其認同陳南的這番判斷。
在他們的認知裏,真正的絕頂天才,就該是那種眼睛長在頭頂上、鼻孔朝天、用下巴看人的刺頭。
像蘇秦這種溫潤如玉、懂得謙讓的君子,雖然值得結交,底蘊深厚。
但絕對不可能是那種能把天捅個窟窿的瘋子。
看着這兩位師兄在那兒自顧自地得出了結論,並且深信不疑。
蘇秦那剛準備張開的嘴脣,又默默地閉上了。
他那雙幽青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極其無奈、卻又覺得有些好笑的光芒。
“看來……”
“有時候,這過於平易近人……”
“也是一種絕佳的僞裝啊。”
蘇秦在心底輕聲嘆息。
他沒有去解釋什麼,也沒有去糾正陳南那“以貌取人”的荒謬猜測。
只是微笑着,極其自然地將那句已經到了嘴邊的“是我”嚥了回去。
在這個需要展現價值、卻又不能過早暴露所有底牌的三級院門口。
適當的藏拙,讓別人去猜,遠比自己跳出來承認,要有用得多。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陳南和程天。
望向了那塊空蕩蕩的青石巨巖。
在那巨巖之上,原本斜倚在那裏的羅影,不知何時,已經站直了身軀。
羅影那張隱藏在星光迷霧後的臉龐,正極其恭敬地,面朝着聽風小院那扇緊閉的竹門。
“要來了嗎?”
蘇秦的呼吸,在這一刻,微不可察地放緩了。
他知道。
那位在三級院呼風喚雨、佈下了這青雲養靈窟大局的真正大能。
那位在天鑑閣頂層,留下了一句“我在三級院等你”的顧長風。
終於,要登場了。
......
聽風小院。
那扇終年緊閉的竹門,並沒有發出任何推開的聲響。
甚至,連一絲空氣流動的微風都沒有驚起。
但在那扇門前,卻極其突兀地,多出了一道身影。
一襲霜白色的道袍,纖塵不染。
面容清癯,雙目微闔,身上沒有絲毫刻意散發的威壓,整個人彷彿與周遭那五彩斑斕的狂暴元氣徹底融爲了一體。
顧長風。
三級院大能,這方聽風道場的真正主人。
在他現身的這一瞬間,整個小院內那種因爲探討高階法理、因爲拉幫結派而產生的暗流湧動,猶如被一場無聲的落雪瞬間覆蓋。
寂靜。
絕對的寂靜。
高臺上。
剛纔還斜倚在青石巨巖旁、以一種高高在上姿態代師授課的羅影。
此刻,那徽衷谒嫒萆系男枪饷造F瞬間斂去。
他沒有絲毫遲疑,大步走下青石,雙袖交疊,對着站在門邊的那道白衣身影,極其鄭重地躬下身子。
“弟子,拜見恩師。”
羅影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小院中響起,只剩下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與尊崇。
隨着羅影的這一聲問候。
臺下近百名各縣的天驕,如同大夢初醒般。
“嘩啦——”
不管是那些已經在這試聽了數十日的資深老生,還是如蘇秦這般剛剛踏入此地的新人。
所有人,皆是齊刷刷地站起身來。
“拜見顧教習!”
近百個聲音匯聚在一起,整齊劃一。
每一個人的頭都深深地低了下去,雙手作揖。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抬起頭,去直視那位大人物的容顏。
這是一種本能的臣服,是對大周仙朝仙官體系中,真正手握神權者的最純粹的敬意。
然而。
面對着這滿院天驕的見禮。
顧長風並沒有停下腳步。
他甚至沒有去多看一眼那個正躬身行禮的得意門生羅影。
他只是極其緩慢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眸子,深邃得像是一片沒有星辰的夜空。
他邁開腳步,越過了那扇竹門。
踩着鋪滿黃土的地面,顧長風順着那條由蒲團自發讓出來的通道,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嗒……嗒……”
腳步聲,在陳南和程天的耳畔響起。
並且。
這聲音,正在以一種極其明確的指向性,朝着他們所在的方向,越來越近。
陳南保持着作揖的姿勢,他的餘光瞥見那抹霜白色的道袍下襬,正緩緩地向着自己這邊移動。
他那顆常年混跡市井、自詡膽大包天的心,此刻跳動的頻率微微加快。
“顧教習怎麼會往這邊走?”
陳南的腦子在短暫的緊張後,飛速咿D。
突然,他的眼角餘光,隱晦地瞥向了站在自己身側的程天。
“是了!”
陳南在心底快速推演:
“程天兄可是天潤縣連續兩次月考第一!是上一次公投進入前十、留影玉簡被顧教習親自批閱過的大天才啊!”
“而且……”
陳南的思緒瞬間串聯起了剛纔程天的分析:
“程天兄剛纔還說,顧教習這次親自下場,很可能是爲了那個弄塌了靈窟的怪物……”
“但那怪物心高氣傲,怎麼可能混在咱們這種普通試聽生裏?”
“所以……顧教習這次走過來,肯定是因爲這批新生裏沒挑出滿意的,轉而想起了程天兄這個底子乾淨、人緣極好的老相識!”
想到這裏,陳南心中湧起一陣暗喜。
他覺得自己剛纔主動向程天示好的決定,簡直是這輩子做過的最英明的一筆投資。
“程天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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