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589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羅姬緩緩點了點頭,語氣中透出一股子指點迷津的厚重:

  “這世間法術,到了七品,便是觸摸到了天地規則的邊緣。”

  “想要圓滿,想要【歸宗】。”

  “光靠天賦,光靠頓悟,是不夠的。”

  羅姬站起身,走到那株老梅樹下。

  他伸出枯槁的手,輕輕撫摸着樹幹上粗糙的紋理,聲音在小院內幽幽迴盪:

  “《萬願穗》,其根基在於願力。”

  “在於猩姟!�

  羅姬轉過頭,看着蘇秦,一字一頓地說道:

  “既然此術,是取決於猩姟�

  “那想要大成……”

  “便自然而然地,得去還猩姡 �

  還猩姡�

  這五個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蘇秦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明悟的光芒。

  “羅師的意思是……”

  蘇秦輕聲開口,試探性地將自己的理解剖析出來:

  “若想達到【歸宗】之境……”

  “需要施術者全無私心,將自身徹底化爲天地的容器,去無條件地滿足他人的願望?”

  這聽起來,像極了那些佛門典籍中割肉喂鷹、捨己爲人的聖賢行徑。

  若是如此。

  那這門法術,修到最後,施術者豈不是成了一個沒有自我、只知道滿足他人貪慾的許願池?

  面對蘇秦這針見血的剖析。

  羅姬既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走到石桌旁,重新坐下,目光深邃地看着蘇秦:

  “你這話,說對了……”

  “一半。”

  一半?

  蘇秦微微蹙眉,等待着羅師的下文。

  羅姬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粗茶,並沒有喝,只是將其端在手中,聲音變得極其肅穆:

  “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

  “什麼是猩俊�

  羅姬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定格在蘇秦的身上,聲音如驚雷般炸響:

  “猩热环Q之爲大家……”

  “那自然,也包括了——己!”

  “包括了你自己!”

  轟!

  這句話,猶如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蘇秦識海中那層最後迷霧。

  “你既要全他人之願……”

  羅姬的語氣變得極其嚴厲,甚至帶上了一股子大周仙官特有的霸道:

  “又得保證……”

  “這件事,本身就是你自身之願!”

  “你不是在施捨,不是在被迫妥協,更不是在委屈自己去成全別人。”

  “你是在做你自己最想做的事!”

  “唯有這樣……”

  羅姬將手中的茶盞重重地擱在石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你才能領悟到《萬願穗》最精髓、也是最霸道的地方!”

  “你才能真正地打破那層隔膜,抵達——【歸宗】之境!”

  小院內,死寂無聲。

  尚楓、葉英、沈俗等人,皆是屏住了呼吸。

  他們被羅姬這番猶如剖開了天地底層邏輯的論述,震得頭皮發麻。

  “全他人之願,即是自身之願……”

  葉英在心底瘋狂地咀嚼着這句話,那雙精明的小眼睛裏,閃爍着極其駭然的光芒。

  “這哪裏是什麼無私奉獻?”

  “這分明是將自己的意志,強行與猩睦娼壎ㄔ谝黄穑 �

  “這是一種極其高級、也極其無解的‘陽帧。 �

  而此時的蘇秦。

  他坐在首座蒲團上,雙手死死地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

  他的呼吸,在這一刻變得極其綿長而深邃。

  羅師的這番話,不僅解答了他在法術上的困惑,更是將他一直以來堅持的行事準則,做了一次最完美的理論昇華。

  “相比於【凝真】的具象,相比於【通玄】的變化……”

  羅姬的聲音放緩,爲這堂課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歸宗】境最重要的特殊點,也是它能被稱爲七品圓滿的標誌……”

  “便是——生生不息!”

  “你之願,既然便是猩姟!�

  “那你與猩g,便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你的願力,自然便能自生!”

  羅姬看着蘇秦,眼中透出一種極致的期許:

  “到了那時……”

  “你不再需要去刻意收集別人的感激,也不需要去等待什麼虛無縹緲的機緣。”

  “你只需要消耗時間……”

  “便可以源源不斷地、點化出無數的七品《萬願穗》!”

  “也同時……”

  “可以用這些取之不盡的願力,去做你力所能及、且內心真正想做之事!”

  “可以說……”

  羅姬的目光深遠,彷彿看到了那條通天大道的盡頭:

  “只有抵達了【歸宗】境……”

  “這門《萬願穗》,纔不再是無根之水。”

  “纔是它,真正的……完全體!”

  微風穿過庭院。

  吹落了幾片老梅樹的枯葉。

  羅姬的講課結束了。

  但留在蘇秦心底的震撼,卻如同潮水般,久久無法平息。

  “我之願……包含猩姟!�

  蘇秦在心底輕聲呢喃。

  他緩緩閉上雙眼,將神識沉入靈臺最深處。

  他開始捫心自問。

  “我內心,最渴望的是什麼?”

  是那高高在上的神權果位?是那通天徹地的無上修爲?

  是,也不是。

  那些是手段,是路徑,是他爲了在這個喫人的修仙界裏活下去、站穩腳跟所必須去爭奪的籌碼。

  但剝開這些理智與算計的外衣。

  他內心最柔軟、最不能碰觸的底色,究竟是什麼?

  一幅幅畫面,在蘇秦的腦海中飛速閃過。

  那是青河鄉大旱時,龜裂的黃土地。

  那是蘇家村裏,鄉親們爲了他能去道院求學,東拼西湊掏出的那些帶着體溫的碎銀子。

  那是王有財在獸潮前,毅然決然擋在他身前的佝僂背影。

  是三叔公嚥下那口七品靈食時,混濁老眼裏的熱淚與期盼。

  “我最渴望的……”

  蘇秦在心底給出了一個極其清晰、極其樸素的答案:

  “是生我養我的那片鄉土,能越來越好,不再受人欺凌。”

  “是身邊那些曾對我好過的人,能健健康康,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是那些曾經在我最微末、最困難的時候,對我伸出過援手、給予過我善意的朋友……”

  “在他們深陷泥潭、面臨絕境時。”

  “我蘇秦,有足夠的能力和資格……”

  “去拉他們一把!”

  這就是他的願。

  不宏大,不悲壯,甚至透着幾分凡夫俗子的俗氣。

  但這,就是他蘇秦的道心錨點。

  也是他一路走來,哪怕面對再大的誘惑、再大的危險,也未曾動搖過的根本。

  念及此處。

  蘇秦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一個清瘦、溫潤,卻又帶着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死寂的身影。

  徐子訓。

  那個在一級院外舍,不厭其煩地給他講解靈植理論的師兄。

  那個在他連二級院束脩都湊不齊時,毫不猶豫地掏出五十兩白銀的世家子弟。

  那個爲了護住幻境災民,寧願自碎道基,也要換取一線生機的君子。

  那個……

  在陳門社的水榭裏,面對着生父那冷血的“饋贈”,寧願將其當做死人埋葬,也不願去觸碰那門家傳絕學的……傷心人。

  “徐兄也想變強。”

  蘇秦在心中暗自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