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沒有過多的陳設,中央擺着一張由整塊沉水金絲楠木雕琢而成的圓桌。
此刻,桌旁已然坐着一個人。
他穿着一身毫無裝飾的素色道袍,手裏捏着一枚成色極品的老坑玉扳指,正低頭細細摩挲。
聽到腳步聲,他並未立刻起身,只是隨意地抬起眼皮,目光在進來的四人身上掃過。
那是一雙彷彿能洞悉一切僞裝、稱量世間萬物價值的眼睛。
【薪火社】社長,【聚寶社】社長,鑑寶一脈的首席——蔡雲。
面對這位在二級院裏名副其實的巨頭,黎雲和周泰的腳步不約而同地頓了一下。
他們雖然是陳字班的佼佼者,在普通學子面前可以昂首挺胸。
但在蔡雲這種早就拿到了三級院保送資格、且被朝廷命官批過“命格貴不可言”的頂尖大能面前,那點屬於新人的傲氣,瞬間便被壓制得乾乾淨淨。
“蔡師兄。”
黎雲和周泰齊齊拱手,聲音中透着極其明顯的拘謹。
蔡雲停下摩挲扳指的動作,微微點了點頭。
他臉上的神情風輕雲淡,沒有絲毫上位者的拿捏,語氣溫和得像是在招呼兩個來家裏串門的鄰家晚輩:
“兩位師弟不必多禮,隨意坐便是。”
“陳魚羊那廝去迎一位貴客了,片刻就到。咱們先喝口茶。”
聽到“貴客”二字,黎雲和周泰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凜。
能讓陳魚羊這位極其散漫的靈廚首席親自去迎,甚至連蔡雲都要坐在這裏等候的貴客,這等排場,來人的身份怕是高得嚇人。
兩人不敢多問,依言在圓桌的最下首挑了兩個位置,規規矩矩地坐下。
安撫完兩名師弟,蔡雲的目光這才越過他們,落在了並肩走入水榭的蘇秦與徐子訓身上。
視線在徐子訓那依舊停留在通脈二層的真元波動上停留了一瞬,蔡雲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度隱晦的複雜,隨後迅速掩去。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蘇秦的身上。
“蘇秦兄。”
蔡雲並沒有託大坐在椅子上,他站起身,對着蘇秦微微拱手,語氣中帶着一種毫不掩飾的感慨與唏噓:
“不到一月未見,你這進境……”
“當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他那雙猶如實質的目光,在蘇秦那身竹青色的金葉袍以及腰間那塊隱隱散發着法網威嚴的八品腰牌上掃過:
“如今,你不僅通脈九層圓滿,更是拿下了那張八品證書。”
“在這二級院裏,你已然與我等……平起平坐了。”
這番話,蔡雲說得極其真眨瑳]有半分客套的虛僞。
作爲鑑寶一脈的首席,他看人的眼光比任何人都要毒辣。
一個月前,當陳魚羊帶着蘇秦去他那間密室“鑑定”那道【萬民念】敕名時。
他雖然看出蘇秦命格不凡,潛力極大。
但在他當時的推算中,蘇秦想要真正兌現這份潛力,走到與他們比肩的高度,至少需要半年,甚至更久的時間。
可現實,卻狠狠地打了這位“神鑑”的臉。
一個月。僅僅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蘇秦硬生生地用一種近乎於作弊、卻又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的狂暴姿態,砸碎了所有的預測,直接跨越了那道天塹。
這種恐怖的成長速度,即便是自負如蔡雲,此刻面對蘇秦,心中也不免生出了一絲別樣的情緒。
面對着這位曾贈予自己【迥颐钣嫛俊⒃谧约浩鸩綍r給予過實質性幫助的師兄,蘇秦的神色依舊保持着那份恰到好處的謙和。
他沒有因爲對方的推崇而沾沾自喜,也沒有因爲自己如今手握八品證書而生出半分倨傲。
“蔡師兄言重了,折煞我了。”
蘇秦上前兩步,雙手交疊,還了一個極其周正的平輩禮,聲音溫潤而諔�
“蘇某不過是借了些許機緣的東風。”
“若論底蘊之深厚,論對大道的理解。
我距離師兄你們,還有很長的一段學習距離。”
蘇秦這番話,並非全是客套。
他是清醒的。
八品證書確實給了他無限元氣和海量法術模型的權限,讓他擁有了越階戰鬥的底氣。
但他心裏比誰都清楚,自己與蔡雲、王燁、尚楓這些真正的老牌頂尖強者之間,最核心的差距在哪裏。
七品大術!
那是屬於赤譜殺伐的絕對領域,是能夠觸摸到規則門檻的降維打擊。
他雖然在百草堂聽了羅姬一堂課,藉助面板硬生生將《春風化雨》推至圓滿,領悟出了白譜衍生而來的七品大術《太玄生化訣》。
但羅姬也說得很明白。
那門法術立意雖高,卻重在“掌控”與“生化”。
受限於他目前的境界,不僅效果只能曇花一現,在即時的戰力爆發上,也遠不如那些專爲殺戮而生的赤譜七品法術。
而憑藉着百草堂袔熜值軒椭I悟的點化蒼生,又苦於沒有願力,且不懂‘技術’...
沒有一門真正的赤譜七品殺伐大術傍身。
在這二級院最頂尖的圈子裏,他就始終缺了一錘定音的底牌。
同爲通脈九層,同握八品證書。
王燁能一直壓着尚楓一頭,靠的絕不僅僅是靈力的雄厚,而是那份對更高階法則的獨到掌控。
“所以……”
蘇秦在心底暗自思量:
“我還差得遠。這‘平起平坐’四個字,現在聽聽就好,若真當了真,那纔是真的蠢。”
聽到蘇秦那句“還有很長的學習距離”。
蔡雲微微一愣。
他看着蘇秦那雙沒有絲毫驕狂、反而透着一股子求知慾的清澈眼眸,嘴角的笑意漸漸變得有些古怪。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在修爲和法術上突飛猛進的妖孽,在某些方面,似乎還保持着一種極其罕見的……純粹。
“很大的學習距離?”
蔡雲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那枚老坑玉扳指上輕輕轉了一圈。
他看着蘇秦,眼中閃過一絲促狹,半開玩笑地拋出了一個讓人猝不及防的話題:
“我觀蘇秦兄年歲尚小,一直苦修不輟。”
“在這男女之事上……”
蔡雲似笑非笑地拖長了尾音:
“應該也是有着很大的學習距離的吧?”
“蘇秦兄,應該尚是童身?”
此言一出。
水榭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詭異。
正端着茶杯準備喝水的黎雲,手猛地一抖,差點把茶水潑在衣服上。
他強忍着咳嗽的衝動,將頭死死地低了下去,不敢去看蘇秦的表情。
周泰也是麪皮一抽,那張冷硬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極其不自然的尷尬。
誰能想到,這位向來以高深莫測著稱的蔡師兄,一開口,竟然會問出這種市井潑皮纔會問的問題?
蘇秦也是微微一怔。
他顯然沒料到蔡雲的思維跳躍跨度會如此之大。
前一息還在討論底蘊差距,下一息怎麼就拐到男女之事上去了?
但他並沒有露出什麼惱怒或是羞赧的神色。
兩世爲人,這種程度的玩笑還不足以讓他失態。
蘇秦坦然地迎着蔡雲那促狹的目光,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回答一個關於法術原理的問題:
“尚是。”
聽到這個極其坦蕩的回答。
蔡雲眼中的笑意更濃了,他拍了拍大腿,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那不錯。”
“蘇秦兄,你今晚,可是有福了。”
蔡雲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着一股子神祕兮兮的誘惑:
“陳魚羊那廝去接的這位貴客,可不是一般人。”
“他是從三級院特意趕下來的師兄。”
“而且……他是一位極其罕見的‘合歡師’。”
合歡師!
這三個字一出,黎雲和周泰的呼吸瞬間粗重了幾分。
蘇秦的眉頭則是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竟還有‘合歡師’這一脈?”
在大周仙朝的修仙百藝中,他聽過靈植、煉器、畫符、鑑寶,甚至聽過縫屍。
但“合歡”二字,聽起來更像是某種不入流的旁門左道,怎麼也能堂而皇之地成爲一脈傳承?
甚至還有人在三級院專修此道?
蔡雲看着蘇秦的疑惑,點了點頭,收起了那副促狹的表情,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修仙百藝,森羅萬象,無奇不有。”
“大周法網包容萬物,只要能引動天地氣機,能輔佐修行,皆可入道。
自然也有合歡成尊者。”
“這一脈雖然聽着香豔,但在三級院那些權貴圈子裏,卻是最搶手的座上賓。
因爲他們掌握着陰陽交匯、雙修破境的頂尖祕法。”
蔡雲看着蘇秦,拋出了一個極其誘人的籌碼:
“蘇秦兄,你剛纔不是說,自己距離真正的頂尖,還差些底蘊嗎?”
“這位師兄手裏,可是握着能夠刺激神魂、增強法則感悟的獨門祕藥和雙修法門。”
“你若願意……”
蔡雲的目光在蘇秦那張年輕俊朗的臉龐上掃過:
“在他的幫助下,你領悟那七品殺伐大術的概率,至少能憑空拔高三成。”
三成概率!
這四個字,對於任何一個卡在八品圓滿、苦求七品門檻而不得的修士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毒藥!
蘇秦的心跳,在這一刻,也不由得漏了半拍。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一門能夠一錘定音的七品殺伐大術。
而七品法術的領悟,越往後越難,那需要極其苛刻的機緣與頓悟。
如果真的有這種能夠強行提高悟性概率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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