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493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它不再是一個固定的法器,而是變成了他意志的絕對延伸。

  不僅如此。

  蘇秦在這些湧入的領悟中,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境多出來的一個最核心、也是最詭譎的用處。

  “不凝結實體,只取一絲願力附着……”

  蘇秦在心底默唸,呼吸變得更加綿長。

  他沒有睜眼,只是將神念分出一絲。

  此刻他的願力儲備,在經歷了剛纔的昇華爆裂後,處於一個極其空虛的狀態。

  原本充盈的塔基已經化作了滿天細雨,他現在能夠調動的,只有識海角落裏殘存的一丁點極其微弱的願力。

  蘇秦引導着這一絲願力,順着經脈遊走,匯聚於指尖。

  隨後,無聲無息地彈了出去。

  那絲願力輕飄飄地落下,附着在了身前案几上的一支略顯殘舊的毛筆上。

  瞬間。

  那支毛筆的表面,閃過一抹極其晦暗、微不可察的流光。

  蘇秦的神識覆蓋其上,細細感知。

  他能感覺到,這支筆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它並沒有像《草木皆兵》點化那般變成削鐵如泥的法寶,也沒有像七品《萬物化傀》那樣生出獨立的靈智。

  它依然是一支普通的毛筆。

  只是……

  多了一絲難以用常理去解釋的“好摺薄�

  蘇秦有一種強烈的直覺,若是現在有人拿起這支筆書寫符籙,其繪製的成功率或許能憑空高出一絲。

  若是將它隨意擲出,它或許能恰好命中某個極其刁鑽的陣法節點。

  “僅此而已嗎?”

  蘇秦在心底自問,眉頭微微蹙起。

  他細細地體會着那支毛筆上的狀態,心中的疑惑逐漸放大。

  七品大術的核心手段,羅姬親創的神權祕法,絕對不可能如此簡陋。

  “點化蒼生……”

  “若僅僅只是給死物附加一點微不足道的好撸衷跖涞蒙稀c化’這等逆天改命的字眼?”

  蘇秦的思維飛速咿D,【集思廣益】的狀態讓他的分析能力遠超平時。

  他想起了剛纔羅姬教習在課堂上講解七品法術時說過的話。

  “一法通萬法,夯實根基,最後加強……”

  一絲明悟,如閃電般劈開了他腦海中的迷霧。

  他隱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願力,是力量的本源。

  就像是上好的麪粉。

  他現在能做到的,只是把乾巴巴的麪粉,隨手撒在那支筆上。

  麪粉還是麪粉,筆還是筆。

  附着在表面的一點殘渣,自然只能提供一點微弱的好摺�

  他缺乏一種將麪粉和水揉捏在一起,將其做成麪條、做成饅頭,甚至雕成花朵的……“技巧”!

  這種“技巧”,纔是【點化蒼生】真正的殺招。

  是將無形的願力,轉化爲實實在在改變事物規則之力的門道。

  “我知其然,卻不知其所以然。”

  蘇秦心下了然,那一絲急躁被他瞬間抹平。

  七品大術的真意,並非靠着一次外力的反哺和麪板的強行提升就能徹底摸透。

  他現在,只是空有境界,摸到了這扇大門的門檻,卻還沒有掌握推開大門的鑰匙。

  “不急。”

  蘇秦收斂心神,將那一絲外放的神念盡數收回。

  他很清楚自己的現狀。

  七品法術的施展需要海量的願力支撐,他現在的“麪粉”儲備嚴重不足,就算掌握了技巧,也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七天後,便是下一次月考。”

  蘇秦在心中暗自謩潱悸窐O其清晰。

  那不僅是一場匯聚了整個靈植一脈精英的角逐,更是【青雲養靈窟】這種五品靈築第二次開放的機會。

  那裏面,自成一界,有着極其豐富的因果與願力等待着去發掘。

  只要在那場月考中取得好名次。

  便能借着那龐大的關注與實績,徹底補足七品萬願穗所需的願力底蘊。

  “等月考結束……”

  “去了後山小院,再向羅師正式請教這‘點化’的門道。”

  蘇秦定下心念,徹底退出了那種玄之又玄的感悟狀態。

  識海重歸平靜。

  “突破了?”

  空曠的百草堂內,一道清潤溫和的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那份靜謐。

  蘇秦從那種玄之又玄的感悟餘韻中徹底回過神來。

  他轉過頭,看向正立在門邊陰影裏、目光平和地注視着自己的徐子訓。

  窗外的殘陽將徐子訓的身影拉得很長。

  這位無論何時都保持着從容風度的世家子弟,此刻身上的真元波動,雖然純粹,但卻極其微弱。

  通脈二層。

  蘇秦的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複雜。

  他很清楚這個境界意味着什麼。

  在上一場那被譽爲“青雲養靈窟”的殘酷月考中,徐子訓爲了護住幻境中那些瀕死的虛擬流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自碎那株即將大成的【萬願穗】。

  那份決絕,換來了一道【青雲濟民使】的敕名。

  但也正是因爲自碎了道基,導致徐子訓失去了利用萬願穗中積攢的龐大願力去反哺修爲、強行拔高境界的機會。

  境界雖然還在,但“量”已經徹底被抽空了。

  這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能憑藉着二級院濃郁的靈氣,一步一步、硬生生地重新修煉到通脈二層。

  這足以證明徐子訓在靈植一脈上的天賦,絕對是頂尖的。

  但……

  在如今這個動輒通脈後期、甚至九層圓滿遍地走的百草堂核心圈子裏,通脈二層,實在是太低,太低了。

  蘇秦看着徐子訓那張沒有絲毫頹喪的臉龐。

  他下意識地收斂了身上那股剛剛突破七品大術後、自然外溢的玄奧氣機,也將那份因實力暴漲而生出的喜悅,深深地壓進了眼底。

  他不想用自己的光芒,去刺痛這位曾經在微末時給予過他無私指點、且品行高潔的同門師兄。

  “僥倖……”

  蘇秦微微低頭,語氣中透着十二分的謙遜,試圖將剛纔那場驚天動地的頓悟輕描淡寫地帶過:

  “僥倖有所得罷了。”

  然而。

  聽到蘇秦這句略顯遮掩的回答,徐子訓非但沒有順着臺階下,反而輕輕地笑了起來。

  那笑容極其灑脫,沒有半分勉強,甚至帶着一種看穿了蘇秦小心思後的促狹。

  他離開門邊的陰影,緩步走到蘇秦面前。

  “怎麼?”

  徐子訓看着蘇秦,那雙溫潤的眼眸裏閃爍着一種洞若觀火的明澈:

  “你還怕我心裏不是滋味?”

  蘇秦微微一怔,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接話。

  徐子訓並沒有在意蘇秦的錯愕,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語氣中帶着幾分屬於內行人的篤定:

  “方纔,你站在這裏閉目感悟時……”

  “我識海中的那株萬願穗殘根,在劇烈地搖曳、波動。”

  徐子訓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極其客觀的法理現象:

  “那種波動,不是同階法術共鳴時產生的漣漪。”

  “那是上位者對下位者、高階法則對低階法則的天然壓制。

  是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的戰慄。”

  徐子訓看着蘇秦,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想……”

  “這應該不是八品《聚沙成塔》修至五級道成,所能弄出來的動靜。”

  “只有形態的徹底碾壓,只有真正的階級越遷,纔會如此。”

  說到這,徐子訓的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讚歎與確信:

  “你……”

  “在剛纔。”

  “掌握了七品——【點化蒼生】。”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面對着徐子訓這番剝繭抽絲般的精準判斷,蘇秦的心頭微微一震。

  隨後,他在心底發出了一絲啞然失笑。

  是他想多了。

  或者說,是他以己度人,小看了徐子訓的器量。

  這世上確實有很多人,見不得別人好,需要用小心翼翼的僞裝去照顧他們那脆弱可憐的自尊心。

  可是……

  眼前站着的,是徐子訓。

  是那個寧願自己餓着肚子,也要把乾糧分給路邊乞丐。

  是那個寧願在月考中放棄前十的保送資格,也要自碎道基去救一羣幻境災民的“癡人”。

  一個連前程和性命都能隨時爲了心中道義而拋棄的君子。

  又怎麼會因爲同門師弟的修爲突破,而生出那種上不得檯面的嫉妒酸楚?

  在徐子訓面前藏拙,不僅是多此一舉。

  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對這份純粹道心的不尊重。

  想通了這一節。

  蘇秦不再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