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489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親傳弟子!

  這四個字,在這二級院,在這百草堂,代表着什麼概念?

  大周仙朝的道院,等級森嚴。

  記名弟子,是在數百人中脫穎而出的佼佼者,有了聽教習大課、享受資源折扣的資格。

  入室弟子,是百裏挑一的精英,能在後山小院擁有一席之地,得到教習的專門指點。

  而親傳弟子……

  那是衣銈魅耍�

  是教習將畢生所學、政治人脈、甚至身家性命都傾囊相授的唯一傳承者!

  羅姬執掌百草堂這麼多年。

  他那堪稱變態的嚴苛與古板,在整個青雲府都是出了名的。

  這麼多年來,天才過江之鯽般湧入百草堂,但真正能入他法眼,被他收爲親傳的……

  滿打滿算,也僅僅只有三個!

  大弟子,早已結業,如今在鄰縣大權在握,做着正統的九品仙官,是一方牧守。

  二弟子,身在三級院那修羅場中,正在爲全國統考積攢底蘊,備考更高的官身。

  三弟子,便是那個剛剛被三級院大能親自開口、破格接走的王燁。

  這三個人,哪一個單拎出來,不是橫壓一代、足以在青雲府的地方誌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絕頂大能?

  羅師的親傳,在某種意義上,甚至比那八品靈植夫證書還要珍貴。

  因爲它幾乎等同於半張通往官場核心圈子的“免死金牌”與“晉升捷徑”!

  而現在。

  這第四個名額。

  這無數世家豪門就算砸上萬金、傾盡全族之力也求不來的無上機緣。

  竟然……就這麼輕飄飄地,落在了這個剛入二級院不到一個月的少年頭上?!

  講堂內,許多道隱晦的、小心翼翼的目光,開始不由自主地偏轉方向。

  它們並沒有停留在蘇秦身上,而是悄無聲息地,匯聚到了最前方。

  落在了那張屬於第一席的紫金蒲團上。

  尚楓。

  這位形同枯木的百草堂二師兄。

  在王燁走後,他是這講堂內當之無愧的修爲第一人,是所有弟子公認的大師兄。

  論實力,他通脈九層大圓滿,只要有了功法,隨時可入養氣。

  論資歷,他在百草堂熬了數年,根基深厚得令人髮指。

  若說這百草堂內,誰最有資格、也最應該接過這第四個親傳弟子的衣恪�

  所有人的心裏,都會毫不猶豫地浮現出尚楓的名字。

  這是理所當然的順位。

  可是現在。

  這頂桂冠,卻眼睜睜地越過了他,落在了坐在他旁邊、一個入院不到一月的新人頭上。

  這公平嗎?

  這對於一個苦修數載、將全部心血都傾注在靈植一脈上的求道者來說,難道不是一種極其殘忍的否定?

  祝染坐在第五席,清冷的眸子裏浮現出一絲擔憂。

  她太清楚尚楓的執念了。

  他連去當實權吏員的機會都放棄了,死死地留在這裏,就是爲了等一個認可,等一個超越王燁的機會。

  如今,這認可給了別人。

  他……能接受嗎?

  所有的目光,都帶着各種各樣的揣測,壓在了尚楓那瘦削的肩膀上。

  然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面對着這等足以讓人道心失衡的巨大落差。

  尚楓那猶如枯樹皮般僵硬的面容上,並沒有出現腥祟A想中的憤怒、嫉妒、或是不甘。

  他甚至沒有轉頭去看高臺上的羅姬。

  尚楓只是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他那雙向來死寂、猶如一潭死水般的眼眸,直直地落在了身側站立的蘇秦身上。

  隨後。

  在全場兩百多雙眼睛驚愕的注視下。

  尚楓乾癟的嘴角,一點一點地、有些生硬地向上牽扯。

  那是一個極其罕見的、甚至因爲長期不曾有過而顯得有些怪異的表情。

  但他確實在笑。

  那笑容,就像是寒冬臘月裏,一段乾枯了百年的老木上,突然綻放出了一朵極其純粹、不染塵埃的新芽。

  枯木逢春,通透豁達。

  “恭喜。”

  尚楓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像砂紙摩擦,但那語氣中,卻沒有夾雜哪怕一絲一毫的酸澀。

  “蘇師弟。”

  “這親傳之位。”

  “你,當之無愧。”

  蘇秦站在原處。

  聽着尚楓那句乾脆利落的“恭喜”,感受着周圍那一道道或是複雜、或是豔羨的目光。

  他沒有立刻轉身去回應羅姬的邀請。

  那雙清亮的眸子裏,深邃得猶如蘊藏着一片寧靜的星空。

  親傳弟子。

  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底層修士爲之瘋狂的頭銜。

  它不僅意味着羅姬的傾囊相授,更意味着,只要他點下這個頭,他便正式踏入了羅姬所代表的那個正統的、清貴的仙官政治版圖之中。

  他將獲得大周仙朝最正統的庇護,他的前路,將被鋪滿鮮花與謇C。

  但……

  蘇秦的心中,卻出奇地冷靜。

  他沒有被這滔天的機遇砸暈頭腦。

  因爲他太清楚,自己現在的底細。

  他拿到了八品證書,領悟了七品法術,這是不爭的事實。

  但這一切,是建立在“面板”那不講道理的量化,以及“集思廣益”強行燃燒法網底蘊的作弊手段之上的。

  論真正的修爲底蘊,論對天地靈氣日復一日的打磨與感悟。

  而在這個百草堂裏。

  尚楓苦修數載,根基紮實如鐵。

  葉英另闢蹊徑,在八品的基礎上硬生生推演出七品萬物化傀。

  他們哪一個,在資歷和純粹的苦修歲月中,不比他蘇秦深厚?

  “百草堂,最重公平。”

  蘇秦在心底輕聲呢喃。

  羅師之所以能讓這些心高氣傲的天才們心悅辗康木褪悄前衙麪憽斑M度與實力”的絕對標尺。

  沒有特權,沒有後門。

  一切,靠自己的本事去考、去爭。

  而現在。

  如果自己憑着教習的一時“偏愛”,憑着這份因爲看重自己心性而給出的“破例”,直接越過尚楓,越過所有人,坐上那親傳的位置。

  這不僅是打破了羅師自己立下的鐵律。

  更會讓這滿堂苦修的學子,心生寒意。

  他們會覺得,所謂的公平,在真正的“偏愛”面前,一文不值。

  這會毀了百草堂的根基。

  也會毀了自己一直以來,想要“堂堂正正”走下去的道心。

  “我蘇秦,不懼任何挑戰,也不畏懼任何權勢的打壓。”

  “但我同樣……”

  蘇秦的眼神漸漸變得無比堅定,那一絲猶豫被徹底斬斷:

  “不願去沾染這份,會破壞他人信念的‘特權’。”

  他緩緩轉過身。

  沒有去看那些豔羨的目光,也沒有去看尚楓那坦然的臉。

  他直面着高臺之上的羅姬。

  身姿挺拔,猶如一柄寧折不彎的長劍。

  他沒有謝恩。

  而是維持着最初那個拱手作揖的姿態,深施一禮。

  隨後,蘇秦抬起頭。

  那清朗的聲音,不帶半分矯揉造作,也沒有故作清高的推辭。

  只有一種極其清醒、極其務實的質問,在靜謐的講堂內清晰地響起。

  “羅師……”

  蘇秦直視着這位在三級院都有着赫赫威名的老教習,語氣平穩,字字千鈞:

  “整個百草堂。”

  “比我蘇秦有資歷、底蘊比我深厚、甚至在某些單項法術上浸淫比我更久的人……”

  “還有很多。”

  “若論今日之成就,我不過是借了機緣與取巧的東風。”

  “這親傳之位,重如泰山,乃是百草堂的傳承標杆。”

  蘇秦目光不避不讓,拋出了那個讓全場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反問:

  “羅師……”

  “爲何是我?”

  講堂內,那些原本因爲羅姬拋出“親傳”二字而產生的一絲微妙裂痕,那些在老牌入室弟子心底悄然滋生的失落。

  在蘇秦這句毫不掩飾的質問面前,像是一層被生生扯下的遮羞布,將所有人那點隱祕的心思,全都暴露在了天光之下。

  祝染清冷的目光定格在蘇秦挺直的脊背上,紅脣微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