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五級道成的《草傀術》,已經觸及了草木化形的根本法則。
它足以讓這具軀殼,在不需要你額外消耗任何元氣去維持的情況下,永久存在於外界。”
“而五級道成的八品《萬植啓慧術》……”
蘇秦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深邃的光芒。
這是他在法網中“掛機”時,發現的一門輔助類大術。
“我通過此法術,將關於靈植術所有的基礎理論,包括一級院的全部教學內容……”
“以及大部分常見的九品靈植術的概念與解析,啓迪在了他的‘靈智’之中。”
蘇秦看着王虎,語氣中透着一股子極其鄭重的期許:
“你們三個在內舍,想要衝擊二級院,最缺的就是名師指點和系統的理論梳理。”
“有蘇丁在,就等同於有個隨時可以解答你們疑惑的‘教習’。”
“你們,用得上。”
聽着這番話。
王虎那原本已經平復下去的情緒,在這一刻,猶如被引爆的火山,徹底失控了。
五級道成的草傀……
八品啓慧的理論複製……
永久存在……
王虎雖然是個粗人,但他並不傻。
他太清楚這具名爲“蘇丁”的草傀,其價值究竟有多麼恐怖!
這如果拿出去賣,絕對能讓那些爲了考二級院而傾家蕩產的世家子弟們搶破頭!
這是蘇秦用他那凌駕於整個二級院之上的驚天底蘊,硬生生地爲他們這三個外舍的老兄弟,開出的一條專屬的修行外掛!
“蘇秦……”
王虎的眼眶一瞬間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剎那間哭成了淚人。
他哽咽着,甚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可是……這太貴重了……這……”
還沒等王虎把那句推辭的話說出口。
“哎哎哎,我說虎子啊!”
站在蘇秦身旁,那個穿着破舊灰佈道袍、留着胡茬的“蘇丁”,突然極其生動地翻了個白眼。
他伸出手,極其熟練地、沒大沒小地攬住了王虎那粗壯的脖子。
那懶洋洋的語氣,那吊兒郎當的姿態,簡直和三個月前在外舍裏偷懶不想起牀的蘇秦如出一轍:
“你個大老爺們,那麼多愁善感幹嘛?”
“擱這兒演什麼苦情戲呢?”
蘇丁撇了撇嘴,一副極度嫌棄的模樣:
“有這掉眼淚的功夫,你倒是趕緊帶我去鎮上喫頓好的啊!”
“老子在那破法網裏憋了半天,肚子早餓了。”
蘇丁拍了拍王虎的胸脯,擠眉弄眼地敲着竹槓:
“我可跟你說好了啊。
這次,你欠我一頓燒鵝!
必須是街頭老張家那種滿是特色風味、烤得滋滋冒油的那種!”
“老子這次回去,非得把你小子給喫窮不可!”
聽着這無比熟悉、甚至透着幾分市井無賴氣息的調侃。
王虎的眼淚還掛在臉上,整個人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呆地看着這個勾肩搭背的“蘇丁”。
那是他們外舍兄弟間,最私密、也最放鬆的交流方式。
而站在一旁的蘇秦,看着這似曾相識的一幕。
他那張清俊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極其溫潤的笑意。
“虎子。”
蘇秦的聲音很輕,卻在這幽靜的小巷裏,顯得格外清晰而悠長:
“人生漫漫,如大海行舟,風高浪急。”
“我們所求的,從來不是那一時的快慢,而是那綿綿不絕、滔滔不斷的同行。”
蘇秦看着王虎,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歷經世事後的通透與赤眨�
“當初,我深陷泥潭,需要幫助時。”
“是你們幾個,不問緣由,不計後果,硬生生地給我湊齊了那筆足以改變命叩氖憽!�
“現在,我既然爬上來了。”
“正巧,這也是你們最需要拉一把的時候……”
蘇秦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鄭重的肅穆:
“我們互相扶持,互相追趕。”
“所以,我們是兄弟。”
“兄弟之間……”
蘇秦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計得失。”
“對嗎?”
微風穿過小巷,吹拂着兩人截然不同的衣衫。
王虎呆呆地站着。
他聽着這熟悉至極、彷彿穿越了三個月時光的話語。
他看着眼前那個勾着自己脖子、穿着灰佈道袍、嚷嚷着要喫燒鵝的“蘇丁”。
又看了看對面那個一襲青衫、氣質超凡脫俗,卻依然用那雙最真盏难劬醋抛约旱奶K秦。
王虎猛地抬起手,用粗糙的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他沒有再推辭,也沒有再說一句多餘的廢話。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蘇秦,那張粗獷的黑臉上,綻放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卻又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
他重重地,猶如將整個身家性命都押上一般,狠狠地點了點頭。
“對!”
王虎將那句在嘴裏咀嚼了無數遍的話,緩緩道出:
“我們……”
“是兄弟!”
.....
小巷的風,帶着幾分流雲鎮特有的煙火氣,漸漸遠去。
辭別了紅着眼眶、勾着“蘇丁”肩膀連聲叫嚷着要去喫燒鵝的王虎。
蘇秦跟着李長根,踏上了返回二級院的路。
回去的路上,李長根走在前面,步伐比來時要沉重許多。
他手裏緊緊攥着那枚代表着九品靈植夫身份的玄鐵腰牌,指腹一遍遍地摩挲着上面的紋路。
這腰牌的溫度很涼,但卻彷彿能燙穿他的掌心,直達他那顆在修仙界底層摸爬滾打了多年的心。
“蘇師弟……”
快走到鎮口的時候,李長根終於沒忍住,他停下腳步,轉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走在身後的蘇秦。
他的嘴脣囁嚅了幾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千言萬語只化作了一聲極度複雜的嘆息:
“你……你真的把一具五級道成的草傀,就那麼送出去了?”
李長根的語氣裏,透着一股子不可思議的肉痛。
他雖然只是個剛拿證的九品靈植夫,但眼力還是有的。
那具草傀,無論是材質還是其內蘊含的法則波動,都堪稱八品中的極品!
更別提裏面還刻印了海量的靈植理論。
這等重寶,放在二級院的庶務殿裏,那是能換取大把資源的!
就這麼……送給了一個連內舍都沒待多久的聚元期散修?
蘇秦停下腳步。
他看着李長根那張寫滿不解的老臉,並沒有出言去解釋這草傀的成本對自己而言有多麼低廉。
他只是微微一笑,神色平和如初:
“李師兄。”
“有些東西的價值,是不能用靈石和功勳去衡量的。”
“當年我困頓於泥沼,是他們伸出的手,才讓我有了站在這裏的資格。”
“今日我送出的,不過是一具草傀。”
蘇秦的視線越過李長根的肩膀,望向遠處那座在雲霧中若隱若現的青雲山:
“但我還上的,是他們曾經託舉我向上爬的那份心意。”
“這筆賬,很划算。”
李長根愣住了。
他看着蘇秦那雙清澈到底、沒有半點計算得失的眼睛,良久,才默默地低下了頭。
“受教了。”
李長根在心裏低聲呢喃。
他在二級院混了三年,見慣了那些爲了幾點日常分勾心鬥角、爲了一點資源六親不認的所謂天才。
他以爲這修仙界就是個喫人不吐骨頭的染缸,爬得越高,心就得越冷。
但今天,蘇秦給他上了生動的一課。
“或許……”
李長根重新邁開步伐,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幾分:
“這纔是真正能走到大道盡頭的心性吧。”
兩人一路無話,氣氛卻比來時多了一份難言的輕鬆。
蘇秦走在後頭。
微風拂過他青衫的下襬。
他的心中,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
這種暢快,並非來源於在流雲鎮大出風頭,也並非是因爲那張躺在儲物袋裏的八品證書。
而是來源於一種“因果兩清”的踏實感。
他不是一個聖人。
他不會把“大公無私”掛在嘴邊,也不會去無緣無故地散播善意。
但他是一個有良知、記恩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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