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475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別說追趕了。”

  “我和你之間的差距,非但沒有縮小,反而越拉越大。”

  “大到……我現在哪怕是踮起腳尖,甚至連你的尾氣都看不到了……”

  聽着王虎這番掏心窩子的頹喪之語。

  蘇秦並沒有出言打斷,也沒有去說那些“天賦不代表一切”的虛僞套話。

  他靜靜地等王虎把心裏的鬱結全部吐出來。

  因爲他知道,對於一個拼盡了全力卻依然被遠遠甩在身後的普通人來說,承認自己的平庸,遠比繼續盲目地堅持,需要更大的勇氣。

  微風拂過小巷,吹落了幾片枯黃的槐葉。

  蘇秦看着眼前這個神色黯淡的兄弟。

  他沒有上前去拍對方的肩膀,只是用一種極其平和、卻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量的聲音,輕聲開口道:

  “王虎。”

  “你忘了嗎?”

  蘇秦的目光清澈如水,直視着王虎那雙通紅的眼睛:

  “如今……那個曾經困住我們的泥潭,我們都已經爬出去了,不是嗎?”

  王虎微微一愣,抬起頭。

  蘇秦的語氣平緩,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你,趙立,劉明。”

  “如今,你們都已經脫離了外舍,成爲了正兒八經的內舍弟子。”

  “我們……”

  蘇秦加重了語氣,眼中閃爍着一種名爲“肯定”的光芒:

  “都做到了。”

  “曾經那個被我們所有人都認爲是爛泥潭、是埋葬前程的丁字三號外舍。”

  “現在,已經成了我們永遠回不去的美好回憶。”

  蘇秦的嘴角勾起一抹溫潤的笑意,那笑容裏沒有半分高高在上的憐憫,只有對過往歲月的珍視:

  “曾經那些在外舍裏的有苦難言,那些因爲看不到希望而選擇逃避的渾渾噩噩。”

  “最終,不都化爲了通往彼岸的渡舟,承載着我們,一步步向前了嗎?”

  “我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蘇秦看着王虎,聲音裏透着一股子兄弟間特有的坦战坏祝�

  “我只是……因爲某些機緣巧合,比你們提前走了一步罷了。”

  他微微一笑,從儲物袋中,極其自然地摸出了那副被他保存得完好無損的、由“巧手張”訂製的葉子牌。

  他在手裏輕輕掂了掂,將其在王虎的眼前晃了晃:

  “你忘了嗎?”

  “你的這副葉子牌,還在我這裏呢。”

  “你當初親口對我說過,要我在二級院,等你。”

  看着蘇秦手裏那副熟悉的葉子牌,聽着那句沒有絲毫催促的“等你”。

  王虎的眼神,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他看着蘇秦那雙沒有半分虛僞的眼睛。

  他知道,蘇秦是真的沒有看輕他,也是真的在心裏,給他留了一個位置。

  但……

  面對着這番足以讓人重新燃起鬥志的鼓勵。

  王虎還是陷入了沉默。

  他沒有伸手去接那副葉子牌。

  他站在那裏,像是一座沉默的山。

  良久,良久。

  “呼……”

  王虎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滿,彷彿要將周遭有些微涼的空氣盡數抽乾。

  然後,他有些頹然地,將這口氣吐了出來。

  “蘇秦……”

  王虎的聲音裏,沒有了剛纔那種激動的傾訴,只剩下一種看清了自身後的極致平靜。

  那是一種帶着苦澀的釋懷。

  “我沒進內舍時……”

  王虎低着頭,看着腳下的青石板,輕聲開口:

  “我看你,只如井底之蛙望明月。”

  “我那時候覺得,雖然你在天上,我在井裏。

  但只要我肯拼命,只要我奮力一跳,我總有一天能追趕上你,能碰到那輪月亮。”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裏透着一股子小人物認清現實的悲涼:

  “但我進了內舍後……”

  “我接觸到了那些真正的天才,我看到了那些高深的法理,我才恍然發覺。”

  “我看你,根本不是什麼井底之蛙望明月。”

  “而是……如一粒浮游,見青天。”

  王虎抬起頭,目光極其複雜地看着蘇秦:

  “只有跳出了那口井,我才真正知曉,你我之間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那是一道無論我怎麼拼命,無論我怎麼熬夜苦修,都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王虎的聲音變得有些沉悶,他對這個在同一個宿舍住了三年、知根知底的兄弟,沒有任何隱瞞,坦率地承認了自己的短處:

  “一級院距離下屆晉級二級院的大考……”

  “還有整整五個月。”

  “但我現在,甚至都沒有信心,能在那場大考中晉級。”

  他看着蘇秦,那張粗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極其無奈的苦笑:

  “而按照你現在的這種恐怖進度……”

  “恐怕,你晉級三級院的速度,比我晉級二級院的速度,還要快上許多許多……”

  “那座二級院,我怕是,趕不上了。”

  王虎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歉意與遺憾。

  他看着蘇秦手中那副精緻的葉子牌,聲音有些發顫:

  “這次……”

  “我可能,要失約了。”

  小巷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王虎的這番話,沒有矯情,沒有嫉妒。

  他只是用最直白的方式,向自己的兄弟,展示了一個普通人在面對絕世天才時,那份深深的無力。

  他沉默了良久。

  似乎是在消化着自己親口承認失敗的苦果。

  片刻後。

  王虎忽然抬起頭。

  他看着蘇秦,那雙通紅的眼睛裏,褪去了所有的頹喪,反而湧起了一股帶着幾分愧疚的自責。

  “蘇秦……”

  王虎的聲音很沉,很重,彷彿每一個字都敲擊在他的心坎上:

  “其實,我心裏一直都明白。”

  “是我們……拖累了你。”

  他看着這個曾經和他們擠在一個破落宿舍裏、爲了幾兩碎銀子發愁的兄弟。

  “以你的這種天賦,以你這種可怕的悟性……”

  “你早該一飛沖天了!”

  “你本該在入院的第一天,就被那些教習當成寶貝一樣供起來,去內舍,去聽雨軒,去享受最好的資源!”

  王虎的眼眶有些發酸,他死死地咬着牙,聲音裏透着一股子濃濃的懊悔:

  “可你呢?”

  “你卻在那暗無天日的丁字三號外舍裏……”

  “陪着我們這羣連聚元決都看不懂的廢物……”

  “硬生生地,擺爛了三年。”

  王虎的聲音在靜謐的巷子裏迴盪,帶着濃重的鼻音。

  這個像鐵塔一樣的漢子,此刻卻低着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不敢去看蘇秦的眼睛。

  這是他心底最深處的愧疚。

  當看到蘇秦在二級院如龍入海般的驚豔后,這種愧疚便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

  他覺得是那三年烏煙瘴氣的外舍生活,掩蓋了蘇秦的光芒,耽誤了蘇秦的前程。

  面對着這樣陷入自責死衚衕的王虎。

  蘇秦臉上的神情沒有半點敷衍。

  他沒有用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去施捨同情,也沒有順着王虎的話去假意寬慰。

  他看着王虎,緩緩地,卻極其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

  蘇秦的聲音沉靜,擲地有聲,直接斬斷了王虎那種近乎卑微的自責:

  “不是這樣。”

  “那三年……”

  蘇秦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兩世爲人,在那個極限邉涌袢瞬粩嗵魬鹚劳龅那笆姥Y,他的精神始終處於一種極度緊繃的狀態。

  而在覺醒宿慧後的這三個月裏,他又被迫捲入權力的漩渦,步步爲營。

  唯獨那在外舍的三年。

  雖然靈氣稀薄,雖然前途未卜。

  但那確確實實,是他這段漫長的人生中,最接地氣、最像一個普通人的時光。

  “那三年……是我最安穩,最無憂無慮的三年。”

  蘇秦看着王虎錯愕抬起的臉,嘴角泛起一抹真切的笑意,聲音溫和:

  “不論我以後飛得再高,走得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