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457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至於接下來的城隍廟【心境】考覈……

  李長根眼簾微垂。

  一個能在一級院奪得“天元”魁首,能讓百草堂羅教習破例收入門下的絕世妖孽,其道心之穩固,悟性之通透,又怎麼可能在城隍廟裏拖後腿?

  第一人的位置,易主了。

  而大周仙朝這鄉鎮一級的百藝考覈,向來只認第一。

  除了那等引得三方評審齊下“甲上”從而破格賜證的奇蹟外,常規的名額,永遠只有一個。

  “罷了。”

  李長根將雙手重新攏入袖管中。

  他知道,蘇秦不是他的對手。

  這種級別的天才,只是暫時在溗D裏歇了歇腳。

  哪怕自己這一屆拿不到證書,下一屆、下下屆,只要蘇秦走了,這名額遲早還是他的,不過是多熬些時日。

  “能和這等人物同臺較量一次,倒也算是我這半輩子修行路上,爲數不多能拿出去說嘴的本錢了。”

  李長根在心底默唸,那股子不甘終於徹底平息。

  相比於李長根的通透。

  站在另一側的王啓年,此刻的狀態卻顯得極爲僵硬。

  他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青石板上。

  手裏那把用來裝點門面的摺扇,此刻像是一塊燙手的火炭,拿也不是,扔也不是。

  他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一下,艱難地偏過頭,看向身後的王虎。

  “小虎……”

  王啓年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動了什麼不可名狀的存在。他的眼角隱隱抽搐,麪皮緊繃:

  “這……這就是你說的,剛晉級二級院……不到一個月的……同學?”

  王虎沒有說話,只是木訥地點了點頭。

  這位平日裏神經大條的漢子,顯然也被眼前這一幕徹底震住了。

  什麼時候?

  王虎的腦子裏亂作一團。

  他記得清清楚楚,三個月前,在丁字三號房裏,蘇秦還在爲聚元決的進度發愁。

  哪怕後來厚積薄發拿了天元,那也只是一級院的底子。

  可剛纔那股如同山崩海嘯般的真元威壓算什麼?

  通脈九層?

  自己這個剛跨過二級院門檻的兄弟,竟然不聲不響地站到了二級院的最頂端?

  還有那手瞬間結果的法術……

  王虎雖然不懂那些高深的法理,但他看着周圍那些白髮蒼蒼的老修們如喪考妣的神情,便知道蘇秦剛纔那一手,究竟有多麼駭人聽聞。

  得到了王虎的確認,王啓年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

  他回想起自己半個時辰前,在這位通脈九層大圓滿、實績甲中的大能面前,大放厥詞,傳授什麼“給底層官吏塞紅包”、“投考官所好”的市井伎倆。

  一股強烈的燥熱順着脖頸直衝腦門,王啓年的臉皮燒得發痛。

  在修仙界,達者爲先。

  這不僅是規矩,更是保命的鐵律。

  他一個通脈七層、結業兩年還在泥潭裏打滾的散修,竟然去拍一個隨時能將他碾死的入室弟子的肩膀?

  王啓年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

  他是個在底層商鋪裏練就了八面玲瓏的油條,知道這種時候該拿出什麼姿態。

  他猛地轉過身,將腰深深地彎了下去,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甚至有些卑微的晚輩禮。

  “蘇……蘇師兄。”

  王啓年聲音拘謹,連頭都不敢抬,字斟句酌地開口:

  “剛纔……是我眼拙。修行一道達者爲先,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孟浪之處。還望蘇師兄海涵,莫要怪罪。”

  這番話說得極快,透着一股生怕對方追究的惶恐。

  然而。

  面對着李長根的歎服,以及王啓年這前倨後恭的道歉。

  站立在原地的蘇秦,面上卻沒有流露出半分一鳴驚人後的欣喜與傲然。

  他負在背後的雙手,指節微微收緊。

  清澈的眸光落在高臺那枚“甲中”的木牌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甲中】。

  這個成績,放在這上百名散修的考卷裏,固然是毫無爭議的頭名。

  但……

  這不夠。

  蘇秦在心底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要的,從來不是什麼九品證書,也不是這羣底層修士眼裏的第一。

  他花了一千五百點功勳,啓動了天機社那能倒果爲因的七品靈築【佔天陣】,求的是那個能讓他直接破格獲取八品證書的【雙甲上】!

  “甲中……”

  蘇秦的視線掃過高臺上的黃秋、沈立金以及尚楓等人。

  他們給出的評價有理有據,找不出半點瑕疵。自己重木輕土,根基不穩,在法網的嚴密規則下,確實拿不到甲上。

  “難道說……”

  “【佔天陣】的推演失效了?”

  一個陰冷的念頭在蘇秦腦海中生根。

  是杜望塵騙了他?不可能。天機社的招牌不至於爲了坑他一千多功勳點而砸了。

  那是自己承受不住那龐大的因果,導致推演中斷?

  也不像。那張寫着“做你最想做之事”的紙條,他確確實實拿到了,並且也照做了。

  “是哪裏出了紕漏?”

  蘇秦的思維如電光般咿D。

  他將那張紙條上的因果,與昨夜在蘇家村散盡千金、平地起瓦樓的舉動反覆印證。

  他確信自己沒有偏離陣法指引的軌跡。

  “因已種下,爲何結不出我要的果?”

  一絲極其隱晦的失落,在蘇秦的眼底一閃而逝。

  但他掩飾得極好。

  兩世爲人的城府,讓他深知在底牌未曾徹底揭曉之前,絕不能在人前露出半分陣腳大亂的破綻。

  他將那絲失落迅速壓入識海深處,臉上的神情瞬間恢復了那種溫潤如玉、寵辱不驚的平和。

  他微微側過身,伸出手,托住了王啓年還欲繼續下拜的手臂。

  “啓年兄。”

  蘇秦的聲音醇和,沒有半分高位者的拿捏,反而透着一股子真眨�

  “你這是做什麼?”

  王啓年只覺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道將自己托起。

  他抬起頭,對上的是蘇秦那雙沒有絲毫慍怒的眼睛。

  蘇秦看着他,正色道:

  “你是王虎的堂哥,論起輩分,便是王虎的長輩。

  我與王虎微末時相交,引爲知己。他的長輩,自然也是我蘇秦的長輩。”

  蘇秦將手收回,身姿挺拔,語氣中帶着幾分不容置疑的親近:

  “修仙界的規矩是死的,但人情是活的。

  你我之間,倒不必如此見外。那一聲‘師兄’,反倒將你我生分了。”

  蘇秦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倒覺得,還是剛纔那聲‘小秦’聽着順口,也舒坦。”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沒有刻意施恩的做作,也沒有那種虛僞的客套。

  而是順着王虎這層關係,順理成章地抹平了兩人之間那道因爲修爲暴漲而瞬間撕裂的階級鴻溝。

  王啓年呆立在原地。

  他看着蘇秦那張挑不出半點毛病的臉,聽着那句“小秦”,只覺得耳根子一陣發燙,臉龐燒得厲害。

  在商鋪裏混跡久了,他見過太多乍然暴富、修爲突破後便六親不認、翻臉無情的修士。

  他本以爲自己剛纔那番冒犯,少說也要挨幾句冷嘲熱諷。

  卻沒想到,對方竟然輕輕放下,甚至還主動給了他一個天大的臺階。

  王啓年喉結滾動,眼眶莫名地有些發熱。

  他看了看蘇秦,又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還在發愣的堂弟王虎。

  “小虎……”

  王啓年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着一股子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慶幸與感慨,喃喃自語:

  “你小子,這輩子真是走大吡恕涣艘粋好兄弟啊……”

  他知道,蘇秦這番話不僅保全了他的面子,更是當着這廣場上百名散修的面,抬舉了他。

  以後在這流雲鎮的地界上,只要提一句“蘇秦喚我一聲啓年兄”,那便是一張極有分量的護身符。

  聽到堂哥的呢喃,王虎這才如夢初醒般地回過神來。

  這位憨直的漢子,腦子裏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人情世故。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的兄弟,不僅沒被人看不起,反而成了這全場最耀眼的那個人!

  “好啊!蘇秦!”

  王虎興奮地一拍大腿,激動得臉都紅了。

  那股子高興勁兒,比他自己得了那“甲中”還要濃烈十分。

  他一步跨上前,習慣性地伸出那粗壯的胳膊,重重地拍了拍蘇秦的肩膀。

  “啪!啪!”

  兩聲悶響。

  一旁的王啓年看得眼皮直跳,生怕這莽撞的堂弟惹怒了一位通脈九層的大修,剛想伸手去攔,卻見蘇秦只是笑着受了,身形紋絲不動。

  “我知道你這人做事向來穩當,厚積薄發。”

  王虎咧着大嘴,滿是胡茬的臉上寫滿了唏噓與感慨,他上下打量着蘇秦,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可我真沒想到……你這爆發起來,蹦得也太高了吧!”

  “剛進二級院才一個月……”

  王虎伸出一根指頭在蘇秦眼前晃了晃,聲音裏帶着一種難以掩飾的驚歎:

  “修爲就登頂了?通脈九層大圓滿?這簡直比我在聚元期的時候練得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