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455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化腐朽爲神奇。

  顛覆歲月,強行催熟!

  微風拂過,濃郁的靈藥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廣場。

  死寂。

  絕對的死寂。

  上百名散修,包括王啓年和李長根在內,所有人都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那株幾乎要溢出木槽的極品赤血藤。

  他們的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還是人嗎?”

  高臺之上。

  五位評委的反應,截然不同。

  沈立金放下了茶盞,那雙精明的眼睛裏,閃爍着光芒。

  葉英手裏的摺扇“啪”的一聲掉在了案几上,但他沒有去撿,只是死死地盯着蘇秦。

  尚楓那雙枯木般的眼睛,此刻已經完全睜開,他看着那株結出果實的赤血藤,乾癟的嘴脣微微開合,吐出兩個無聲的字眼:

  “神權。”

  正中央的主位上。

  黃秋的雙手撐在案几邊緣。

  他看着下方那個青衫飄飄的少年,看着那株在五息之內完成生死的靈植。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如牛。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丁巡檢也賭對了。

  這個少年,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在實績上給他放水。

  因爲他本身,就代表着實績的極致!

  黃秋沒有去看左右兩側評委的眼色。

  他也不需要去看了。

  在這等絕對碾壓的實力面前,任何的權衡和猶豫都是對這種天賦的褻瀆。

  黃秋毫不猶豫地伸出手,一把抓起了案頭上那塊極少動用的、代表着主考官最高評價的紅漆木牌。

  他高高舉起木牌。

  在那數百道震撼至極的目光注視下。

  黃秋的聲音,如雷霆般在流雲鎮的上空轟然炸響:

  “地脈通神,造化生機!”

  “蘇秦!”

  “【甲上】!”

  ……

  高臺之上。

  靜。

  死一般的靜。

  黃秋坐在主位上,右手高高舉起那塊寫着【甲上】的紅漆木牌。

  這是他作爲主考官,給出的第一票。

  也是對蘇秦那手【豐登】神通最直觀、最毫無保留的定性。

  然而,這塊牌子舉起後。

  黃秋的左手,卻按在案頭的第二塊木牌上,遲遲沒有動作。

  按照大周司農監的規矩,主考官手握兩票,這兩票可以給出相同的評級,也可以根據考覈的不同維度,給出差異化的評分。

  第一票,評的是靈植的“生機與品相”。

  第二票,評的則是地脈的“梳理與改造”。

  黃秋的目光,從那株晶瑩剔透的赤血藤上移開,落在了木槽底部的泥土上。

  他的眉頭,不着痕跡地皺起。

  作爲在底層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吏,黃秋的眼光何其毒辣。

  蘇秦那一手五級道成的《春風化雨》,確實將廢土中的死氣淨化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一絲隱患。

  那手【豐登】神通,更是堪稱神蹟,強行縮短了靈植的生長期。

  這對於植物本身的催生,已然登峯造極,無可挑剔。

  但,問題出在“土”上。

  九品靈植夫的實績考覈,核心在於“化廢爲寶”,在於將凡土轉化爲能夠持續產出靈植的【靈地】。

  這需要施法者哂猛聊鞠嗌姆ɡ恚淖兺寥赖馁|地,構築微型的聚靈循環。

  就像李長根之前做的那樣,用《厚土培元功》將泥土變得鬆軟芬芳。

  可蘇秦的木槽裏……

  泥土依舊是那種暗褐色的凡土。

  乾淨,但沒有靈性。

  蘇秦並沒有施展任何改變土質的特定法術,他完全是憑藉自身龐大到不講道理的真元,強行灌注進種子裏,硬生生把赤血藤給“拔”出來的。

  這是力大磚飛的手段。

  但在司農監那套嚴密、刻板、甚至有些吹毛求疵的評分標準裏。

  這叫——“治標不治本”。

  這叫——“根基缺失”。

  “若是在尋常時候,憑這手神通,我閉着眼睛給兩個‘甲上’,也沒人敢說什麼。”

  黃秋的手指在驚堂木上輕輕摩挲,心念電轉:

  “但這是考證。”

  “所有探脈晷記錄下的畫面,事後都會封存在司農總監的卷宗庫裏,由那些專司覈查的文吏逐一覆盤。”

  “上面那些人,可不管你用了什麼神通。”

  “他們只看流程是否完備,規矩是否嚴密。”

  黃秋的後背滲出一層薄汗。

  他太清楚那些文吏的行事作風了。

  雞蛋裏挑骨頭是他們的本能。

  一旦讓他們在覆盤時發現,一塊連【下品靈地】標準都未達到的土壤,竟然獲得了主考官給出的“雙甲上”。

  那這性質就變了。

  這就不是惜才,而是徇私舞弊!是對大週考核法度的踐踏!

  屆時,不僅他這個剛上任的百藝考官要喫掛落,連帶着蘇秦的成績也會被當場作廢。

  “幫他,不能害他。”

  黃秋咬了咬後槽牙,心中有了決斷。

  能給一個甲上,表明態度,已是他權限內能做到的極致。

  這第二票,必須迴歸常理,才能堵住司農總監那些文筆吏的嘴。

  黃秋收回按在甲上木牌上的左手,重新拿起筆,在卷宗上批註。

  片刻後,他緩緩舉起了第二塊木牌。

  “靈植造化,無出其右。然土質未改,根基尚湣!�

  黃秋的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硬,迴盪在廣場上:

  “主考第二票……”

  “【甲中】。”

  此言一出,臺下的散修們沒有喧譁,反而露出了一種“理當如此”的神情。

  他們雖然看不懂高深的法理,但也看得出那木槽裏的泥土和李長根的有所不同。

  黃秋這一手給分,有理有據,讓人挑不出毛病。

  案臺右側。

  沈立金端着茶盞,聽到黃秋報出的“甲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黃秋,倒是個穩重的人,沒被這少年的手段衝昏頭腦。”

  沈立金在心中暗自點頭。

  他放下茶盞,目光平視着前方的木槽。

  作爲流雲鎮的首富,作爲曾經的青苗放貸吏,沈立金在農事上的眼光,比黃秋只高不低。

  黃秋能看出的問題,他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

  蘇秦這一手,重“木”而輕“土”。

  如果是作爲鄉紳代表,單純評判這株赤血藤的價值,他完全可以順水推舟,給出一個“甲上”,做個順水人情。

  畢竟,昨夜他纔信誓旦旦地說過,要在實績上幫蘇秦一把。

  但沈立金的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人情要送,但不能把自己搭進去。”

  沈立金的手指在寬大的袖袍裏輕輕敲擊。

  司農總監的覆盤,懸在所有考官的頭頂。

  他若是在這種有明顯硬傷的環節給出滿分,一旦事發,沈家在流雲鎮苦心經營的“公允”名聲就會受到牽連。

  商人重利,更重本。

  “況且……”

  沈立金的餘光掃過案臺左側的三名學子代表,心中冷笑:

  “這小子可是百草堂的寶貝疙瘩。

  這學子的那一票,他們自家人還能虧待了自己人不成?”

  “我這‘民意’的一票,給個高分足矣,沒必要去冒那個‘甲上’的風險。”

  想罷。

  沈立金坐直了身子,面帶微笑,聲音溫潤而渾厚:

  “蘇世侄此等催熟手段,實乃老夫生平僅見,當真有奪天地造化之功。”

  “只可惜,這廢田之土,到底未能徹底轉化。若是日後大面積種植,恐有地力衰竭之患。”

  他拿起案前的硃筆,在竹簡上畫了一個圈:

  “老夫這鄉紳一票,給……”

  “【甲中】。”

  兩票定音。

  一個甲上,兩個甲中。

  案臺左側。

  三名百草堂的入室弟子,端坐於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