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438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蘇秦就算今日不回來,明日,我的捕快也會下鄉拿人。”

  “所以,他破不破這張網,對我而言,影響並不大。”

  “更何況……”

  丁毅的眼底,忽然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着對天地規則的敬畏,也有着對某種高明手段的歎服。

  “他不僅不是個愣頭青。”

  “相反,他是個極懂規矩、極會做人的人。”

  丁毅抬起右手,五指緩緩張開。

  “他破了我的網,斷了我原本預期中的一部分‘政績’。”

  “但他……”

  “卻給了我一份,遠比那幾個野神精怪加起來,還要豐厚許多的——【功德】!”

  隨着丁毅的話音落下。

  “嗡——”

  一股玄之又玄、無法用肉眼直視,卻能被神魂清晰感知到的氣息,在他的掌心之中緩緩匯聚。

  那是一團呈現出淡黃色的氣吖鈺灐�

  它不刺眼,也沒有絲毫的破壞力。但它出現的瞬間,這高空之上的罡風似乎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在那團光暈之中,隱隱能夠聽到無數百姓的祈福聲、歡笑聲,以及對這方天地風調雨順的感恩。

  王淵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致。

  他死死盯着丁毅手中的那團淡黃色光暈,鼻翼微動,彷彿嗅到了某種極其熟悉的味道。

  “這氣息……”

  王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因果倒置……強行嫁接……”

  “這是七品靈築——【佔天陣】的氣息!”

  王淵猛地抬起頭,看向丁毅,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他竟然動用了佔天陣?!”

  “而且……”

  王淵是個極其聰明的人,他瞬間就想通了這其中的邏輯閉環,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照着陣法推演的因果去做……”

  “他在這下界所做的一切大興土木、施恩於民的舉動,原本是犯忌諱的‘淫祀’之舉。”

  “但在佔天陣的規則扭曲之下……”

  “這些改善民生所產生的龐大願力與功德,並沒有全部歸於他自身。”

  “而是被強行分出了一股最精純的本源,順着這大周仙朝的官僚法網,自動嫁接到了你這個‘流雲鎮巡檢’的官印之上?!”

  王淵看着丁毅手中那團沉甸甸的功德氣撸K於明白了這位鐵面巡檢爲何不怒反喜。

  在官場,政績分兩種。

  一種是殺出來的,比如抓捕淫祀、平定叛亂,這叫“武功”。

  另一種是養出來的,比如風調雨順、百姓安居,這叫“文治”。

  大災之年,流雲鎮轄區內竟然出了一個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甚至住上了青磚瓦房的“祥瑞之村”。

  只要丁毅在年底的述職摺子上提筆寫上一句“教化有方,百藝惠民”。

  這團實打實的功德氣撸闶亲詈玫蔫F證!

  這等天上掉餡餅的政績,比他去深山老林裏抓野神還要來得穩當,還要讓上頭的主官賞識!

  “給得太多了……”

  丁毅看着掌心那團還在不斷壯大的玄黃之氣,緩緩合攏五指,將其納入體內。

  他那張猶如岩石般冷硬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深的感慨與歎服:

  “他用實際行動告訴我。”

  “他喫肉,絕不會讓我這個地頭蛇連湯都喝不上。”

  “不但補了我收網提前的損失,還多給了我這麼大一筆盈餘。”

  丁毅走到船舷邊,俯視着下方那個正在和村民們談笑的青衫少年。

  “佔天陣,七品靈築。每一次開啓,不僅需要海量的功勳點,更需要承載極其恐怖的因果反噬。”

  “一個剛入二級院的新生,不僅有魄力去開啓它,更能將這倒果爲因的手段,哂玫竭@等滴水不漏、潤物無聲的境界……”

  “將一場死局,硬生生下成了一盤和氣生財的雙贏之局。”

  丁毅收回目光,雙手負後,夜風吹動他的衣袖。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對未來極深的期許:

  “此子,不簡單。”

  “這過路費,他給得足,給得體面。”

  “我丁毅,承他這個情。”

  ........

  月色如練,灑在新落成的青磚黛瓦上,泛着一層柔和的冷光。

  蘇家村的打穀場上。

  蘇秦立於人羣中央,青衫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他面帶溫潤的笑意,耐心地回應着每一位上前道謝的鄉親。

  沒有高高在上的施恩姿態,只是以晚輩的身份,安撫着他們那顆在災荒與變故中受盡了驚嚇的心。

  “李嬸,這新房的火炕我都讓‘匠人’盤得極厚實,您那老寒腿,今年冬天該能熬得舒坦些了。”

  “鐵牛哥,那些青玉稻的糧種,我都留好了份額。

  等這地稍微歇兩日,地氣緩過來,咱們就接着種。”

  一句句家常的叮囑,就像是一股股暖流,熨帖着每一個村民的臟腑。

  而在蘇秦那看似平靜溫和的表象之下,他的識海深處,卻正在經歷着一場無聲的激盪。

  “嗡——”

  那座由願力金沙堆砌而成的九層浮屠金塔,正在以一種穩定而驚人的頻率震顫着。

  塔尖之上,那株早已蛻變至五級道成、卻因爲先前灌頂而顯得內裏空虛的【萬願穗】,此刻正貪婪地吞吐着從四面八方湧來的願力洪流。

  這些願力,不同於以往那種帶着求生絕望的慘烈。

  它變得純粹、厚重,且源源不斷。

  那是幾百口人在安居樂業後,發自內心的感恩與信仰。

  是他們看着那遮風擋雨的新居,摸着那結實平整的磚牆時,由衷生出的歸屬感與對未來的期盼。

  淡藍色的光幕在蘇秦的視網膜邊緣悄然浮現,一行行金色的數據在歡快地跳動。

  【萬願穗·聚沙成塔 lv5(10/500)】

  【萬願穗·聚沙成塔 lv5(35/500)】

  【萬願穗·聚沙成塔 lv5(80/500)】

  ……

  看着那不斷攀升的進度條,蘇秦的心底,並沒有生出太多的狂喜,反而有一種理當如此的平靜。

  五級道成的【萬願穗】,其容量之大,宛如深淵。

  若是靠着平時那點零星的香火供奉,哪怕是一兩年也未必能填滿這五百點的巨大缺口。

  但今夜,他以雷霆手段,在這個小小的村落裏,完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改天換地”。

  這種近乎神蹟的恩賜,所激發的羣體願力,其濃度和質量,遠超常理。

  【萬願穗·聚沙成塔 lv5(120/500)】。

  數據跳動的速度漸漸放緩,最終穩定在這個刻度上。

  蘇秦暗自點頭。

  “一百二十點。”

  “這僅僅是一個晚上的爆發。雖然勢頭暫緩,但只要這青磚大瓦房還在,只要那青玉稻還在田裏生根發芽……”

  “這股願力,就會像細水長流一般,日夜不息地滋養着我的道基。”

  他很清楚,這是自己真正意義上,在凡俗世界中紮下的第一根“錨”。

  黃秋負手站在一旁,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他並沒有去打擾蘇秦與村民們的寒暄,只是那一雙常年透着精明與市儈的眼睛裏,此刻卻盛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慨。

  他看着那些對着蘇秦千恩萬謝、甚至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的村民,又看了看蘇秦那副寵辱不驚、宛如春風化雨般的從容氣度。

  “這便是……民心所向麼。”

  黃秋在心中低聲呢喃,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在縣衙裏當了六年的差,見過太多的官老爺。

  那些人出門前呼後擁,耀武揚威,百姓見之無不跪地磕頭,口稱“青天”。

  但他知道,那不是敬,那是畏;那磕頭聲裏,藏着的是恐懼和怨恨。

  可在這裏,他看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東西。

  那是真真切切的“依附”,是一種將身家性命與眼前這少年死死綁定在一起的決然。

  “這小子……”

  黃秋的手指在袖中輕輕摩挲着那塊飛馬銅牌,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敬畏:

  “他纔不過初入二級院,甚至連個正經的官身都還沒有。”

  “但在這一方水土之上,他所凝聚的‘勢’,竟已壓過了那些經營了十幾年的老吏,甚至……”

  黃秋抬頭望了望縣城的方向:

  “甚至比縣太爺那虛無縹緲的官威,還要來得實在。”

  這種人,若是真的讓他入了三級院,拿到了那方代表着天地權柄的官印……

  這青雲府的天,怕是真的要變了。

  就在黃秋暗自思忖,蘇秦也正與二牛等人交代着後續修繕事宜的溫馨時刻。

  一陣極其急促、甚至帶着幾分慌亂的腳步聲,猛地從祠堂的方向傳來,瞬間撕裂了這夜色的祥和。

  “秦娃子!不好了!”

  李庚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他那張向來沉穩的臉上,此刻全無血色,就連手裏那杆從不離身的旱菸袋,都不知掉在了何處。

  他大口喘着粗氣,一把抓住蘇秦的衣袖,聲音因爲極度的驚恐而變了調:

  “三……三叔公他……”

  “出事了!”

  這三個字,宛如一記悶雷,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原本還沉浸在新房喜悅中的村民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空氣中瀰漫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蘇秦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他沒有多問一句廢話,反手扶住李庚那微微發抖的胳膊,聲音沉靜如水,卻透着一股子安撫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