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在你現在需要幫助的時候,我搭把手,幫這點小忙,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這也算是,爲咱們同院學子,續上一點香火情,交你這個朋友。”
說到最後,於旭的眼中,竟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落寞。
“或許……”
“這也是我這輩子,唯一有機會……能幫到你的地方了。”
這番話,於旭說得極重,也極真。
沒有掩飾自己的市儈,也沒有掩飾對蘇秦那近乎盲目的看好。
他清楚地知道,像蘇秦這樣擁有【天元】敕名、被羅姬看重、且自身悟性與心性皆是絕頂的人物,其成長的速度絕對是驚世駭俗的。
現在他還能拿出一件八品靈器來充門面,幫個小忙。
等到再過幾個月,等蘇秦真正成長起來……
他於旭,怕是連送禮的資格都沒有了。
面對着如此坦率、將一切算計和利益都擺在明面上,卻又帶着幾分灑脫的於旭。
蘇秦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他看着桌上那件散發着微光的八品靈器。
他知道,自己只要點點頭,蘇家村的房屋問題便能迎刃而解,而且是超出預期地解決。
但同時,他也將欠下於旭一個實打實的人情。
“於兄……”
良久,蘇秦輕聲開口,語氣中帶着幾分感慨,也帶着幾分自知之明:
“你真的,高看我了。”
“我如今不過是通脈九層,連百藝證書都沒有,距離那三級院的門檻,還差着十萬八千里。”
“高看不高看……”
於旭聽到這句推辭,並沒有氣餒,反而半開玩笑地打斷了蘇秦的話。
他咧嘴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顯然,他對於二級院接下來的局勢,有着極深的瞭解。
“還有兩個月零五天。”
於旭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語氣中帶着一種篤定的期許:
“很快,咱們就都知道了。”
兩個月零五天。
這並非隨意說出的數字。
蘇秦的眼眸微微一凝。
他自然知道這個時間節點意味着什麼。
那正是——決定着二級院學子命撸瑳Q定着誰能直升三級院的……
年終大考!
於旭這是在明牌下注,賭他蘇秦能在年考中一飛沖天。
面對這份沉甸甸的期許,以及對方這般坦蕩磊落的態度。
蘇秦知道,若是再推辭,便顯得自己太過矯情,也太不近人情了。
“呼……”
蘇秦輕吐一口濁氣,胸中那股子原本的警惕與疏離感,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他站起身來,面容肅穆,不再是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溫和,而是帶上了一股屬於強者的坦然與豪氣。
“既如此……”
蘇秦伸出手,一把將那尊【八品靈器——打鐵小人】握入掌心。
他看着於旭,眼神清亮,擲地有聲:
“我今日,便承了於兄這份香火情。”
“交了你這個朋友!”
“好!”
於旭見狀,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開來,那是懸在心裏的石頭終於落地的痛快。
兩人相視一笑。
一切盡在不言中。
......
告別於旭後,蘇秦尋了個僻靜處,指尖輕觸腰間銘牌。
青光如水波般盪漾開來,將他的身形吞沒。
空間轉換的眩暈感只持續了短短一瞬,雙腳便已踩在了堅實的泥土上。
入眼處,是熟悉的村口那棵老槐樹。
蘇秦深吸了一口帶着泥土與新米混合的清香,正欲邁步向村內走去。
“嗒。”
一聲極輕的響鼻聲,突兀地傳入耳中。
蘇秦腳步一頓。
他抬頭望去。
只見在老槐樹的陰影下,靜靜地站着一匹馬。
那馬通體棗紅,毛色油亮如緞,四蹄修長有力。但這並非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當蘇秦的目光落在它身上時,那匹馬竟然也微微偏過了頭。
那雙馬眼之中,沒有尋常牲畜的懵懂與驚慌,反而透着一股子極具人性化的沉穩。
更令蘇秦心頭微震的是……
那匹駿馬在與他對視的瞬間,竟然十分人性化地低下頭,前蹄微微屈膝,衝着他……
打了個招呼?
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極具壓迫感的氣息,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從那匹馬的身上悄然散發出來,將蘇秦徽制渲小�
“妖獸!”
蘇秦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絕對不是凡俗的馬匹,而是貨真價實、已經開啓了靈智的妖獸!
且看這氣機內斂、收放自如的架勢,其修爲,怕是已經到了通脈期的極高境界。
“這等兇物,怎會出現在蘇家村?”
蘇秦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地就要咿D身體元氣。
但緊接着,他仔細打量了那匹馬幾眼,眉頭微微皺起。
“這馬……看着怎麼有些眼熟?”
這棗紅色的皮毛,這神駿的體態。
蘇秦的腦海中,飛速閃過幾個畫面。
想起來了!
半個月前,那個月光清冷的夜晚。
就是這匹馬,載着那位身穿暗紅官服的吏員,帶着那份沉甸甸【風調雨順】的敕令,踏碎了蘇家村的絕望。
“黃秋師兄的坐騎?”
蘇秦眼底的警惕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深的感慨。
“難怪……”
“難怪當日我只覺得這馬神駿,卻並未察覺出它的異常。”
那時的他,不過初入通脈一層,根基尚湥甯信c神識根本無法穿透這頭高階妖獸刻意收斂的僞裝。
而現在……
通脈九層圓滿的修爲,讓他能夠清晰地洞察到這匹馬體內那如火山般蟄伏的恐怖力量。
“黃師兄……不愧是百獸堂出來的高徒。”
蘇秦在心中暗自讚歎:
“這御獸一脈的基本功,果真是紮實得可怕。
能將一頭性情暴烈的妖獸,馴服得如此溫順且通人性,這等手段,絕非尋常吏員可比。”
“不過……”
蘇秦的目光越過駿馬,望向村子深處。
“黃師兄不在縣衙當差,怎麼會突然來蘇家村?”
帶着這一絲好奇,蘇秦沒有驚動那匹極有靈性的坐騎,而是加快了步伐,向着村內走去。
剛繞過村口那排低矮的土牆。
前方打穀場的方向,便傳來了一陣略顯嘈雜的人聲。
“使不得!使不得啊!”
“黃大人……您這也太客氣了!您太折煞我們了!”
聲音有些耳熟,透着一股子強烈的惶恐與侷促。
蘇秦循聲望去。
只見打穀場上,已經圍攏了一大羣人。
被圍在中間的,正是那些他從小叫到大的街坊鄰居。
二牛的媳婦翠花嬸、隔壁的三大爺、還有幾個平日裏在村口納鞋底的婆子。
此刻,這些人手裏,竟然人手提着兩隻毛色鮮亮、撲騰着翅膀的母雞。
那母雞個頭極大,羽毛隱隱泛着微光,顯然不是尋常的家禽。
而鄉親們的臉上,卻沒有半點佔了便宜的喜悅,反而滿是漲紅的窘迫。
他們正拼命地想要將手裏的母雞塞回給站在對面的一人。
那人一身暗紅色的便服,未着官帽,正是【驛傳馬遞】——黃秋。
面對着鄉親們的推辭,黃秋並沒有擺出那副在縣衙裏高高在上的官架子。
他那張向來嚴肅的臉上,此刻竟掛着難得的溫和。
他甚至故意板起臉,佯裝不悅地擺了擺手,大聲道:
“幾位叔伯嬸子,你們這可就見外了!”
“我和蘇秦,那是一個道院出來的師兄弟!論起輩分,我也就是個晚輩。”
“你們是蘇秦的長輩,那就是我黃秋的長輩。叫什麼大人?叫我黃秋就是了!”
黃秋指着那些母雞,語氣輕鬆,極力淡化這些東西的價值:
“再說了,各位長輩。”
“這些土雞,不過是我在縣城郊外那幾畝薄田裏散養的。沒入九品,算不得什麼靈獸。”
“也就是平日裏餵了點沾着靈氣的米糠,讓它們長得壯實了些,下蛋勤快了點罷了。”
“真不值什麼錢。”
“你們就踏踏實實地收着,拿回去給孩子們補補身子,也算是我這個當師兄的,給蘇秦的鄉親們盡的一點晚輩心意!”
黃秋這番話說得極有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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