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蘇秦看着杜望塵,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杜社長爲何還說此事極難?莫非是這陣法,無法推演出‘實績甲上’的成因?”
杜望塵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他那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裏,流露出一種看透了世俗規則的通透與悲哀。
“正因爲它的功效太過於逆天……”
“所以,它所遵循的等價交換原則,也就越發殘酷。”
“你設定的目標越是強大,越是違背常理,這陣法想要在萬千因果中爲你強行撥弄出一條路來……就越難!”
杜望塵走到八卦池的另一側,手指在虛空中緩緩勾勒出一個由三個節點組成的三角形:
“以往的學子,來此智蟆揪牌缝`植夫證書】。”
“這【實績】一關,通常會由地方官府安排,分三個評審進行評分。”
“這三個評審的構成,往往是門道極深的混水。”
“有的會從當地的鄉紳、里正中選拔,代表‘民意’;”
“有的會從往屆拿到證書、已在地方上站穩腳跟的優秀靈植夫中挑選,代表‘專業’;”
“還有的,則是直接從縣衙的底層官吏中抽調,代表‘官家’。”
杜望塵的手指在那個三角形的中心點了一下:
“對於那些只要‘及格’、只求拿到九品證書的人來說。”
“佔天陣完全可以模糊預測這三方評審的人選。”
“它能幫你從浩如煙海的數據中,精準地篩選出哪一期的考覈裏,你能碰上與你家族交好的鄉紳。
哪一期裏,負責專業的靈植夫恰好欠你們學社一個人情。”
“甚至,它還能算出,哪一屆報考的人數最少,你的競爭對手最弱。”
“有了這些‘成因’的指引,只要你提前去打點、去咦鳎ケ荛_那些鋒芒畢露的對手……”
“哪怕你的實際水平只有個‘丙’,也能被硬生生地抬成一個‘乙’,甚至是個‘甲’。”
杜望塵嗤笑一聲,語氣中帶着幾分對這種潛規則的不屑:
“這無需你在實績上做到驚才絕豔,也無需達成那苛刻的‘甲上’。”
“因爲你的目標只是【九品】,且並未逾越規則的底線。”
“故而,這種推演的成功幾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這便是那些世家子弟買個心安的常規操作。”
說到這,杜望塵的話鋒陡然一轉。
他轉過身,目光如劍般直刺蘇秦,聲音變得異常凝重:
“但……”
“你不同。”
“你已有了【冬至】果位的關注,在【心境】那一關,便等同於有了上蒼的背書,已然內定了一個‘甲上’。”
“你今日來此,求的,是那【實績】的‘甲上’!”
“你值模悄窃竭^九品、直接冊封的——【八品靈植夫證書】!”
“蘇秦……”
杜望塵的聲音在石室內迴盪,帶着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你可知,‘甲上’二字,在這官僚體系中,究竟是什麼概念?”
蘇秦目光微凝。
他雖然讀過些許律法典籍,但畢竟未曾真正涉足官場。
對於這些具體到實操層面的潛規則,他確實不如這位天機社的社長看得透徹。
“請社長賜教。”
蘇秦拱手道。
杜望塵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冷硬如鐵:
“所謂‘甲上’。”
“要麼,是那三方評審,無論是挑剔的鄉紳、還是眼高於頂的同行、亦或是那最是圓滑的底層官吏……”
“他們三方,必須達成一種絕對的共識,挑不出你哪怕一絲一毫的毛病,心甘情願地同時給你打出‘滿分’!”
“要麼……”
杜望塵伸出了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空:
“便是有一位品級遠在那三方評審之上、擁有絕對話語權的【人官】。”
“他親自下界,來到你那片考場,無視底下人的評分,以自身頭頂的烏紗帽作保,強行給你欽點一個——‘甲上’!”
第153章 倒果爲因,我爲靈植夫一脈領軍人!
“這……”
蘇秦聽着,眉頭不由得深深皺起。
他終於明白,爲何杜望塵會說這“很難”了。
“很難,對吧?”
杜望塵看着蘇秦的表情,冷笑了一聲:
“這哪裏是難?這簡直就是強人所難!”
“因爲在這大周仙朝的官場裏,所有穿着那身皮的人,都有一個通病——”
“怕背鍋!怕擔責!更怕自己顯得太出挑!”
“哪怕你這片地種得再好,那蝗蟲驅得再幹淨。”
“在那三方評審的眼裏,給你個‘甲中’,便是對你最大的肯定了。
那是他們能給出的、既能交差又不會惹來上頭注意的安全分數。”
“誰敢輕易給‘滿分’?”
“給了滿分,若是日後你這片地出了點什麼岔子,那他們作爲擔保人,是要跟着喫掛落的!”
“至於讓一位【人官】親自下場欽點……”
杜望塵搖了搖頭,眼中滿是荒謬:
“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爺,哪個不是日理萬機,盯着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的政績?”
“誰會喫飽了撐的,爲了一個還未入仕的二級院生員,去冒着落人口實、被政敵攻訐的風險,強行下界去給你定個‘甲上’?”
“除非你是他親兒子!”
這番話,如同剝去了所有華麗外衣的刀子,將這官場上最真實、最醜陋的邏輯,赤裸裸地剖析在了蘇秦面前。
“所以……”
杜望塵的手掌按在八卦池的邊緣,看着池中流轉的星沙,語氣中帶着幾分嘆息:
“想要將這等幾乎不可能發生的‘小概率事件’,通過佔天陣倒果爲因,強行推演出一條必勝的路來……”
“這等逆天的因果,七品的佔天陣,確實能算得出來。”
“但……”
杜望塵猛地轉過頭,那雙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蘇秦,彷彿要看穿他的承受極限:
“這等沉重的反噬與因果……”
“你如今這區區通脈九層的二級院學子之軀,大概率是承載不了的!”
“稍有不慎,陣法倒灌,不僅功勳點打了水漂,你這好不容易鑄就的道基,乃至神魂,都有可能在這恐怖的因果反噬中瞬間崩塌!”
“唯有那些底蘊深不可測、早已踏入【養氣境】的三級院師兄。”
“憑藉着他們那已然能夠溝通天地法則的強橫肉身與神魂,方能在這種程度的因果推演中,勉強站穩腳跟。”
說到這裏,杜望塵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那張一貫冷漠的面容上,竟罕見地流露出一絲真切的規勸之意。
他看着這個在月考中大放異彩、甚至被自己兄長在信中提及過的少年,輕聲開口,給出了一個最爲穩妥、也最符合常規邏輯的建議:
“蘇秦。”
“你倒不如,將這筆來之不易的功勳點,用在別處。”
“先老老實實地去參加考覈,憑你的本事,拿下一個九品證書,那是十拿九穩的事。”
“等拿了九品證,有了那法網的基礎權限。你再去藏經閣沉澱一段時日,試着去領悟出一門哪怕是最粗湹钠咂贩ㄐg。”
“有了七品法術的底蘊支撐,你自身承載因果的能力便會產生質的飛躍。”
“到了那時……”
杜望塵的眼中閃過一絲期許:
“你再來動用這【佔天陣】,去謩澞恰咨稀恼儭!�
“那時,難度便會直線下降。你再去拿那八品證書,便是事半功倍,水到渠成。”
“你身負天元,又有這等恐怖的悟性與天賦。”
“遲早有一天,你是能追趕上我們這些先入門的老生,甚至超越我們的。”
杜望塵深吸了一口氣,語重心長:
“你,真的不必急於這一時。”
“穩紮穩打半年……”
“不。”
杜望塵想了想蘇秦那堪稱妖孽的晉升速度,改了口:
“甚至只需三個月。”
“三個月後,這二級院,乃至那考場之上,必有你縱橫的餘地。
何必在此時,去冒這等身死道消的奇險?”
石室內。
陣法咿D的嗡鳴聲低沉而綿長。
蘇秦靜靜地佇立在八卦池前,那雙清澈的眸子倒映着池中流轉的銀色星沙。
他聽着杜望塵這番可謂是推心置腹、甚至違背了商人逐利本性的肺腑之言。
他知道。
杜望塵這是真的在爲他考慮。
這位平日裏高高在上、甚至有些孤傲的天機社社長,是真的在用自己的經驗和眼界,試圖拉住一個即將衝向懸崖的後輩。
這是一種釋放出來的善意。
這份人情,蘇秦領了。
但……
“三個月麼……”
蘇秦在心中輕聲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又帶着幾分難以言喻的執拗。
杜望塵的分析,是建立在“常理”之上的。
在常理中,一個新生想要在兩個半月後的年終大考中,與那些武裝到牙齒的老怪物們爭奪前二十的保送名額,那幾乎是天方夜譚。
所以,退而求其次,花個半年去拿八品證書,穩步晉升,這是最正確的選擇。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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