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4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藥粉金貴,我先來!我噴過的地方,你們立刻跟上,用火燻,用杆子打!把那些裝死的、漏網的,全都給老子弄死!別心疼那點力氣,現在省一分力,秋後就得多挨一分餓!”

  “好嘞,蘇老爺!”

  腥她R聲應和,聲音裏帶着一種豁出去的悲壯。

  蘇海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將那裝着“滅蝗散”的噴筒對準了自家那片長勢最好的麥田。

  他小心翼翼地推動活塞,淡黃色的藥粉混着水霧,呈扇形噴灑出去。

  “滋滋……”

  藥粉沾染到麥穗上,那些正在啃食的黑背蝗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紛紛騷動起來。

  一些體格稍弱的,抽搐幾下便從麥稈上滾落,肚皮翻白,死了。

  但更多的,只是被藥味燻得有些暈眩,撲騰着翅膀想要飛走。

  “跟上!燻!”蘇海大吼。

  早已準備好的村民立刻點燃熏唬瘫堑臐鉄煗L滾而去,罩向那片麥田。同時,七八個漢子揮舞着長杆,對着麥穗就是一通猛砸。

  “啪!啪!啪!”

  蟲子是砸下來不少,可那含苞待放的麥穗,也被打得七零八落。

  一時間,田裏煙熏火燎,人喊馬嘶,塵土飛揚。

  腥藦那宄棵Φ饺丈先停瑐個累得汗流浹背,腰都直不起來。

  可放眼望去,成果卻讓人心寒。

  這麼大的陣仗,也僅僅是清理出了三四畝地。

  而且所謂的清理,也只是將大部分蝗蟲驅趕到了旁邊的地裏,真正殺死的,十不存一。

  付出的代價,卻是那幾畝地裏的麥苗被踩踏、抽打得倒伏一片。

  “哎喲!”

  一聲慘叫傳來。

  腥寺劼曂ィ灰娨粋叫蘇大山的漢子抱着小腿在地上打滾,他腳邊,一隻受驚的黑背蝗振翅飛走。

  蘇大山的褲腿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正汩汩地往外冒。那蝗蟲腿上的倒刺鋒利如鉤,竟是生生撕下了一塊皮肉。

  “快!快上金瘡藥!”

  蘇海臉色一變,連忙讓人扶起蘇大山。

  看着同伴的慘狀,又看看那無邊無際、依舊在“咔嚓”作響的蝗羣,一種無力感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短暫的包紮後,腥司墼谔锕∩闲ⅲl也不說話。

  空氣裏瀰漫着汗臭、煙火氣和莊稼被啃食後的草腥味,混雜成一股絕望的氣息。

  “蘇老爺……”

  一個年輕些的後生,叫二牛,他通紅着眼睛,嘴脣乾裂: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這跟拿人命去填有什麼區別?咱們去借錢吧!高利貸就高利貸!先把今年的坎兒邁過去再說!不然地沒了,人也得餓死!”

  “是啊,蘇老爺!我們都去借!一家一戶湊,總能湊出幾包藥錢!”

  “大不了明年給地主家多做兩年長工,總比現在看着莊稼被喫光強!”

  鄉親們的情緒被點燃了,紛紛附和。

  只要有一絲希望,哪怕是飲鴆止渴,他們也願意去試。

  蘇海沉默地從懷裏摸出菸袋鍋子,卻半天沒點着火。

  他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掃過腥似谂蔚哪槪従彄u了搖頭。

  “沒用了。”

  他聲音乾澀:

  “我去縣城問過了。

  不止咱們村,隔壁的王家莊、李家窪,方圓幾十裏都鬧起了蝗災。

  城裏的滅蝗散早就供不應求,價格一天一個樣。

  我昨天託關係,原本想着能買回五包,結果只買到了三包,還搭進去不少人情。”

  “別說是咱們,就是縣城裏的那些大戶,想買都得排隊。這東西,現在是有錢都買不到的救命藥。”

  蘇海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腥诵纳稀�

  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沒有藥,光靠人力去驅趕,幾百畝地,要趕到何年何月?

  就算不眠不休,也趕不上蝗蟲啃食的速度。

  地裏的收成完了,稅交不上,明年的口糧沒了,家裏的孩子老婆……

  一連串的念頭在腥四X中閃過,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二牛“噗通”一聲跪坐在地,雙手插進乾裂的泥土裏,像一頭絕望的困獸,發不出任何聲音。

  周圍,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麥浪的“沙沙”聲,和蝗蟲咀嚼的“咔嚓”聲,交織成一曲令人心碎的輓歌。

  “都起來。”

  蘇海站起身,將菸袋鍋子往腰間一別,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不容反駁的韌勁。

  “別說了。盡人事,聽天命吧。”

  他看向那片依舊在肆虐的蝗羣,眼神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繼續。”

  腥四卣酒鹕恚闷鸶髯缘墓ぞ撸瑴蕚湓俅瓮度肽菆隹床坏较M膽痿Y。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從田埂的另一頭傳來。

  “爹。”

  腥搜曂ィ灰娞K秦穿着一身乾淨的青色布衫,正緩步走來。

  他和這片狼藉的田地,以及田裏這些灰頭土臉的人,顯得格格不入。

  蘇海看到兒子的瞬間,心裏那根緊繃的弦“嗡”的一聲,怒火與擔憂交織着湧上心頭。

  “胡鬧!”

  他大步走過去,壓低了聲音呵斥道:

  “誰讓你來的?這裏是你能來的地方嗎?不是讓你在家好生歇着?你身子骨纔剛好一點,要是再累壞了,道院的考試怎麼辦?”

  “是啊,秦娃子!”

  剛纔受傷的蘇大山也急了,一瘸一拐地湊過來:

  “你快回去!這田裏的事,有我們這些叔伯在,你別管!你的大事是修行,是考道院!那纔是頂天的大事!”

  “對對對,少爺,您快回吧。”

  “咱們蘇家村就指望着你出人頭地呢!”

  鄉親們七嘴八舌地勸着,看蘇秦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件絕世的珍寶,生怕他沾染上一點田裏的污穢。

  整個蘇家村,多少年了,也就出了這麼一個有資格考道院的修行人。

  他是全村的希望,是所有人未來的指望。

  蘇秦看着眼前這些質樸而關切的臉,心中溫暖。

  就在他準備開口時,異變突生。

  “嗡——”

  一隻比尋常蝗蟲大了近一圈的黑背蝗,許是被這邊的動靜驚擾,猛地從麥穗上彈射而起,化作一道黑影,直直地朝着蘇秦的面門撲來!

  那蝗蟲速度極快,鋒利的口器在陽光下泛着寒光。

  “小心!!”

  離蘇秦最近的一個叫李庚的長輩叔叔,驚叫一聲。

  他的雙腿在不受控制地發顫,臉上滿是恐懼,可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咬緊牙關,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用自己瘦削的後背,死死地擋在了蘇秦身前。

  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他們整個蘇家村,可就這麼一個能考道院的獨苗!絕對不能出事!

  預想中的撞擊和劇痛沒有傳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李庚只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波動聲,像是琴絃被撥動了一下。

  他僵硬地回過頭。

  只見蘇秦站在原地,神色平靜,甚至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了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縷幾乎看不見的淡青色光華一閃而逝。

  而那隻來勢洶洶的黑背蝗,則在距離他面門不到半尺的地方,憑空頓住,然後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碎了內臟,直挺挺地掉落在地,抽搐了兩下,再無聲息。

  周圍的嘈雜聲、風聲、蟲鳴聲,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張大了嘴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蘇海愣住了。

  擋在前面的李庚愣住了。

  所有的鄉親們,全都愣住了。

  在腥舜魷哪抗庵校K秦放下了手,臉上綻開一抹燦爛的笑容。

  “爹,族叔們。”

  “我來晚了。”

第5章 二級資格

  田埂上,死寂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視線在蘇秦平靜的臉、他那根還未完全放下的手指,以及地上那隻死透了的黑背蝗之間來回移動。

  風吹過,捲起一陣塵土,拂過腥私┯驳拿纨嫛�

  那可是黑背蝗!

  皮糙肉厚,尋常刀棍都難傷其分毫的害蟲!

  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指了一下,就死了?

  擋在最前面的李庚,後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他緩緩轉過身,看着近在咫尺的蘇秦,喉結上下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笑。

  “秦……秦兒……”

  蘇海最先從震驚中掙脫出來。

  他不是那些只知道埋頭種地的鄉民,他供兒子讀道院,這些年耳濡目染,對修行的門道也懂一些。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蘇秦面前,一把抓住兒子的手,上下翻看,彷彿想看穿他皮肉下的經脈。

  “你的驅蟲術……二級了?”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一級法術,只能驅趕、騷擾。

  唯有到了二級,法術纔會發生質變,由“驅”轉“殺”!

  蘇秦看着父親佈滿血絲的雙眼,感受着他手掌傳來的灼熱與力量,鄭重地點了點頭。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蘇海的身子猛地一晃,眼眶瞬間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