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如今氣機已圓融,並無疑問。”
羅姬微微頷首,目光移向第二人。
“尚楓。”
“弟子在。”枯木般的聲音響起。
“《枯榮訣》剝奪生機時,那股反噬的死氣,壓得住麼?”
尚楓那毫無生氣的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聲音依舊沙啞,卻透着一股子狠絕:
“壓得住。弟子已將死氣引入左臂廢脈,死中求活,尚有一月時間去磨。”
羅姬點了點頭,並未給出解決之法,只是說了一句:
“死氣若溢,便斷臂。莫要因小失大。”
“弟子謹記。”尚楓深深叩首。
“葉英。”
“弟子在。”葉英那張精明的臉上此刻滿是恭謹。
“你的《草傀術》,數量多則神念散。
昨日在靈窟,你操控百傀自爆,雖然擋住了獸潮,但陣型散亂,若是遇到懂得陣法的妖物,一擊即潰。”
羅姬一眼便看穿了葉英昨日戰法中的致命缺陷:
“分心不如聚神。把你那些用來做生意的心思收一收,去藏經閣借一本《千機陣解》,把草傀按陣法走位。”
葉英額頭滲出一絲冷汗,連忙應道:
“是!弟子今日便去。”
……
羅姬的聲音在小院內不急不緩地迴盪。
他從王燁開始,按着座次的順序,依次向下詢問、點評。
沈俗、祝染、諸葛天……
每一個被點到名字的弟子,皆是拋出自身在修行八品法術時遇到的最核心、最致命的瓶頸。
而羅姬的回答,往往只有寥寥數語。
不講原理,不講長篇大論,就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直接切中病竈。
或是一句指引,或是一句苛責。
蘇秦坐在最後方,靜靜地聽着。
他的心中沒有絲毫的急躁,反而越聽,越覺得心驚。
這些前排師兄師姐們提出的問題,極度高深。
涉及到五行逆轉、神魂分化、因果纏繞……許多詞彙和概念,蘇秦甚至連聽都沒有聽過。
那是通脈九層圓滿、甚至半隻腳踏入養氣境的大修,才需要考慮的“道”之壁壘。
而羅姬的解答,更是高屋建瓴。
他就像是一個站在山巔的巨人,俯瞰着這些還在半山腰摸爬滾打的攀登者,隨意地指出他們腳下哪塊石頭是松的,哪條小路是通的。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直到第七位的樓俊宏、第八位的程乾被一一問過。
羅姬的目光,終於越過了前兩排,落在了最後方。
“李長根。”
李長根渾身一顫,慌忙直起身子,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抖:
“弟子在!”
“你根基紮實,但天賦受限。那九品《聚氣結穗法》你已爛熟於心,但八品法術遲遲不能入門‘道成’。”
羅姬看着這個年歲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弟子,語氣中少了一分冷硬,多了一分中肯:
“莫要去死磕那些殺伐之術,那不適合你。去庫房領一枚《厚土培元功》的玉簡,先把地基打成鐵板,再談其他。”
“是!多謝羅師指點!”李長根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眼眶微紅。
最後。
羅姬的視線,終於平移到了最後一個蒲團上。
落在了那個一襲青衫、神色從容的少年身上。
“蘇秦。”
蘇秦雙手交疊,微微俯身:
“弟子在。”
羅姬看着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裏,依舊沒有因爲他昨日的驚豔表現而生出半點波瀾。
甚至,他連問都沒有問蘇秦昨日在靈窟中點化八品萬願穗的細節。
“通脈五層。”
羅姬吐出四個字,像是在陳述一個微不足道的事實:
“雖然破境快,但底子太薄。許多常識與經脈咿D的細微之處,你還未曾打磨圓滿。”
“近日,莫要再強行拔高境界,亦莫要再去翻閱那些高階的殺伐術。”
“將《通脈決》在體內咿D一萬個大周天。把你那靠着外力強行撐起來的丹田,給我夯實了。”
沒有讚賞,沒有驚歎,更沒有傳授什麼驚世駭俗的祕法。
只有一句最枯燥、最基礎的——夯實基礎。
“弟子謹遵師命。”
蘇秦神色未變,恭敬應諾。
詢問完畢。
羅姬收回目光,手掌輕輕覆在那捲竹簡之上。
“今日,有兩位新晉弟子入我百草院。”
羅姬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開始宣讀這小院裏鐵打的規矩:
“百草堂的規矩,是公平。這百草院內,更是如此。”
“在這裏,不論出身,不論天賦,不論你在外面有多大的名頭。”
“老夫講課,只認一樣東西——進度。”
羅姬的目光掃過全場,那股子絕對理智的冷酷,讓空氣都凝結成冰:
“小院的課,將優先按照排在首位、進度最高之人的境界來開講。”
“聽得懂,是你們的造化。聽不懂,是你們底蘊未到。”
“老夫不會爲了照顧後面的人,而去放慢講課的腳步。”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跟不上,便只能被拖在後面喫灰。”
“有不懂的,下課後自行去藏經閣查閱,或是向排在前面的師兄請教。”
“都聽明白了嗎?”
“弟子明白!”
十人齊聲應答。
蘇秦坐在最末的蒲團上,聽着羅姬這番近乎不近人情的宣告。
他微微垂下眼簾,看着自己膝頭那淡青色的衣襬。
他的心中,沒有生出絲毫因爲被“忽視”或“冷落”而產生的不快與委屈。
更沒有因爲自己是“天元魁首”,卻只能坐末席聽天書而感到屈辱。
相反。
蘇秦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淡、卻極其舒展的笑意。
“這纔是真正的公平。”
他在心中低語,心念澄明如鏡。
天才?名頭?
那些東西在外面或許能唬人,能換來資源和敬畏。
但在羅姬這裏,在探求大道的路上,那些虛名沒有任何意義。
沒有變現成實力的天賦,就只是一張空頭支票。
羅姬今日因爲王燁修爲最高、進度最深,便以王燁的境界爲基準講課。
這很冷酷,但這最合理。
“我有面板在手,有天元加持。”
蘇秦的眸光在心底深處閃爍着堅定而冷靜的光芒。
“我缺的從來都不是悟性,而是時間與積累。”
“今日,我坐在這第十個蒲團上,聽着那些晦澀難懂的七品、甚至六品的大道真意,或許如聽天書。”
“但這天書,終究會化作我面板上的熟練度,化作我向上攀爬的基石。”
“今日,羅師因爲實力去優待王燁,優待尚楓。”
蘇秦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前排那一個個深不可測的背影,直視着講臺上的羅姬。
那清澈的眼神中,藏着一股子足以燎原的星火。
“那麼明日……”
“只要我一步步肝上去,將這通脈五層的短板補齊,將那八品法術推至圓滿。”
“這絕對的公平,便會成爲我最強大的武器。”
“終有一日。”
“羅師的這堂課,也會因爲我的實力……”
“而專爲我一人開講。”
蘇秦雙手交疊,收攝心神。
這,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羅姬端坐於主位,目光自左向右,在那十個蒲團上緩緩掃過一圈。
沒有在任何一人身上做刻意的停留,最終視線平視虛空,開口道:
“上一堂大課,我曾言及,赤譜法術如構築樓閣,需明理,需拆解。”
“今日,百草院內只有你們十人。我便不再說那些大而化之的寬泛之語。”
羅姬的聲音依舊乾澀,不帶煙火氣,但吐出的每一個字,卻如同一柄重錘,精準地砸在腥说牡佬闹希�
“在二級院,無論你們修習何種百藝,切記一條鐵律——”
“法術,貴精而不貴多。”
此言一出,後排的幾人神色微動。
在這個危機四伏、強調手段底牌的修仙界,多一門法術便多一條命,這是散修和底層修士的共識。
但在羅姬口中,這“多”,卻成了一種忌諱。
“貪多嚼不爛,這是蠢人的通病。”
羅姬並未在意臺下的細微反應,繼續說道:
“在一級院,教習會讓你們多看、多學,那是爲了幫你們找到那條與自身體質、心性最契合的靈氣迴路。”
“但入了二級院,進了這種子班,你們的‘道’便已初見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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