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370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除了那第十個空着的、屬於王燁的大師兄之位。

  “今晚亥時,你二人來後山小院。”

  羅姬的聲音很輕,只有前排的蘇秦與李長根能聽見:

  “入室弟子,有些規矩和法門,需交代。”

  “是。”

  兩人齊聲應諾。

  交代完此事,羅姬神色一正,大袖一揮,身後的黑板上便浮現出了今日講課的主題。

  【論·道成】

  這兩個字一出,原本還有些心神浮動的袑W子,瞬間收斂了心神,一個個拿出了十二分的專注。

  百草堂的大課,向來只講乾貨。

  而涉及“道成”二字的課程,更是少之又少,往往只有在月考結束後的覆盤課上,羅姬纔會偶爾提及。

  “八品法術,分爲入門、入微、造化、點化、道成。”

  羅姬的聲音在堂內迴盪,帶着一種獨特的韻律,讓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點化之後,便是五級——道成。”

  “所謂道成,非是法力的堆砌,亦非熟練後的極致。”

  “而是……”

  羅姬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點靈光閃爍,幻化出一株嫩綠的幼苗:

  “明悟其理,洞悉其源。”

  “一法通,則萬法通。”

  “當你將一門八品靈植術修至道成,你所掌握的,便不再僅僅是這門法術本身。”

  “而是這門法術背後所代表的——規則。”

  蘇秦端坐在蒲團上,聽得極爲認真。

  他眼前那僅他所見的面板中,那個屬於【春風化雨】的經驗條,隨着羅姬的講解,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跳動着。

  【春風化雨lv4:95/200】

  【春風化雨lv4:98/200】

  ……

  他本身就掌握了四級點化的《草木皆兵》,那是從殺伐角度對草木生機的極致哂谩�

  如今再聽羅姬從培育、生養的角度剖析“道成”的真諦,兩相印證之下,許多原本模糊不清的關隘,瞬間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蘇秦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春風化雨的道成,不僅僅是讓雨水蘊含更多的生機。”

  “而是要讓施術者的意志,完全融入那雨水之中,去‘欺騙’、去‘引導’、去‘重塑’植物的生長邏輯。”

  “這和《草木皆兵》的點化……竟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羅姬並沒有停下,他的講解逐漸深入,開始涉及到了極爲具體的應用層面:

  “當春風化雨達到五級道成之後……”

  “便會產生質變。”

  “它不再是單純的催生手段,而是能夠對九品靈植,產生特定的‘誘變’與‘增益’。”

  羅姬手腕一翻,那株幻化出的幼苗瞬間拔高,葉片之上竟然生出了金色的紋路:

  “比如這株【金線草】。”

  “尋常培育,它只能作爲煉製止血散的輔材。”

  “但若是以道成境的春風化雨,配合特定的靈氣頻率進行澆灌……”

  “便能誘導其發生良性異變,使其葉片硬化如鐵,成爲煉製九品法器【金葉鏢】的主材!”

  “這,便是靈植夫化腐朽爲神奇的手段。”

  “這,便是爲何只有掌握了道成法術,纔有資格被稱爲——大師。”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許多卡在瓶頸多年的老生,眼中都露出了思索的光芒。

  原來,法術練到了極致,竟然能直接改變靈材的性質?

  這其中的價值,簡直不可估量!

  蘇秦也是心頭一震。

  若是能做到這一點……

  那他識海中的【萬願穗】,是否也能通過這種手段,進行更深層次的強化?

  甚至……

  他想到了自己村裏的那四百畝【青玉稻】。

  若是能用道成境的春風化雨進行誘變……是否能讓這些凡俗靈米,在這個災年裏,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這堂課……來得太值了。”

  “這就是,我在二級院內,缺的底蘊啊...”

  蘇秦輕吐一口濁氣,有些感慨。

  雖然他在月考中取得了一定成績,但終歸到底,他不過是一個新生罷了。

  缺少很多理論知識,以及對修仙百藝的瞭解。

  而這些底蘊,會隨着他的上課,逐漸補足。

  很快...這堂課,隨着羅姬最後一個字餘音落地,宣告結束。

  羅師走得很乾脆。

  隨着那襲灰袍消失在迴廊的轉角,百草堂內那種被高位者威壓徽值拿C穆感,如潮水般緩緩退去。

  但堂內並未因此變得嘈雜。

  恰恰相反,一種更爲粘稠、更爲聚焦的靜默,在空氣中悄然發酵。

  近兩百雙眼睛,無論是在前排安坐的入室弟子,還是後排角落裏的普通學子,此刻的視線軌跡都驚人的一致。

  它們匯聚在同一個點上——那個坐在角落裏,身着竹青金葉袍的少年身上。

  “噠。”

  一聲輕響。

  前排的一張紫金蒲團上,葉英慢條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他轉過身,那雙平日裏總是眯着算計利益的小眼睛,此刻卻睜開了些許,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飾的興味。

  他並沒有起身,只是隔着半個講堂,遙遙對着蘇秦拱了拱手,臉上掛着那副招牌式的和氣生財的笑容:

  “蘇師弟……”

  “前兩日,你可是瞞得我們好苦啊。”

  葉英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帶着幾分半真半假的埋怨:

  “那日在藏經閣,漫天異象,腰牌頻震。”

  “李長根師兄帶着大夥兒來堵我,非說是我葉某人厚積薄發,領悟了那殺伐大術。”

  “我若是早知那是師弟你的手筆……”

  葉英搖了搖頭,手中把玩着一塊玉珏,語氣悠悠:

  “我當初便該在結義社門口多擺兩桌,也好早些沾沾這‘草木皆兵’的喜氣。”

  這話一出,堂內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恍然與尷尬的神色。

  尤其是李長根,更是苦笑一聲,對着蘇秦歉意地頷首。

  原來,那個被他們滿世界尋找的“神祕高人”,一直就坐在他們身邊,甚至還被他們當作是需要照顧的新人。

  這種反差,着實讓人唏噓。

  角落裏,王燁依舊懶洋洋地靠着牆壁。

  他聽着葉英的調侃,並未阻止,只是嘴角的草根微微上翹,發出一聲輕哼。

  他抬起眼皮,目光掃過堂內那些眼神熱切的學子,最後落在蘇秦身上,聲音平淡,卻一針見血:

  “葉英這奸商雖然話多,但有一點沒說錯。”

  “《草木皆兵》這門法術……”

  王燁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太過偏門,亦太過兇險。”

  “赤譜八品靈植術中,殺伐第一。”

  “這名頭聽着響亮,但咱們百草堂內,真正能靠自己領悟、修至入門的人,九成九都沒有。”

  說到這裏,王燁頓了頓,目光掃過前排的尚楓、沈俗等人,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少有的坦眨�

  “哪怕是我這個手裏拿着八品證書的‘老人’……”

  “平日裏施展此術,靠的也是那張證書賦予的‘權限’,是借用法網中早已銘刻好的完美模型。”

  “這就好比是用印。”

  “我們知道蓋下印章便能調兵遣將,但若問這兵是如何練的,這陣是如何排的,其中的靈氣迴路是如何在瞬息間從‘生髮’轉爲‘殺伐’的……”

  王燁攤了攤手,說得理直氣壯:

  “我也不清楚。”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此言一出,堂內一片譁然。

  不少普通弟子的眼中露出了震驚之色。

  在他們眼中,王燁師兄那是無所不能的存在,卻沒想連他都親口承認,在這門法術的造詣上,不如蘇秦。

  證書是借力,是特權。

  而領悟,是根本,是道。

  這一刻,許多人看向蘇秦的目光,有些變了。

  那不再僅僅是對入室弟子的敬畏,而是對一位在術法造詣上真正走在腥饲懊娴摹跋刃姓摺钡淖鸪纭�

  蘇秦安坐在蒲團之上,神色平靜地聽着兩位師兄的一唱一和。

  他心裏明白。

  葉英是在幫他造勢,是在告訴腥诉@門法術的稀缺與珍貴。

  而王燁是在幫他定調,是在告訴腥耍袢仗K秦的分享,哪怕是對於入室弟子而言,也是難得的機緣。

  這是投桃報李。

  也是百草堂特有的規矩。

  蘇秦緩緩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撐着膝蓋,從那張斑駁的舊蒲團上站了起來。

  隨着他的起身,原本還有些許細微聲響的講堂,瞬間落針可聞。

  就連坐在前排的尚楓,那雙枯寂如木的眼睛,此刻也微微亮起,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傾了幾分。

  蘇秦沒有立刻開口。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竹青色的金葉袍,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從身邊的鄒文鄒武,到中段的李長根、沈雅,再到最前方的諸位入室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