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這也是他在這二級院中,第一次以“前五十名”的身份,行走在腥说囊暰之中。
腳步聲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
然而,隨着他逐漸走出青竹幡的範圍,踏入那條通往庶務殿的主道,四周的氛圍,悄然間發生了變化。
原本行色匆匆、爲了晨課或任務奔波的學子們,在看到那一襲熟悉的青衫,以及那頂並未刻意遮掩的斗笠時,腳步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一道道目光,或是明目張膽,或是躲躲閃閃,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那些目光中,不再是半月前看“新人”時的審視與輕視,亦不再是幾天前看“天元”時的好奇與探究。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着敬畏、豔羨的複雜神色。
“快看……那便是蘇秦師兄。”
有人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昨日靈植夫月考,一己之力護住百民,硬抗通脈九層兇獸圍攻……那一幕,我現在想起來還覺得頭皮發麻。”
“何止是頭皮發麻?那是神蹟!
聽說連羅姬教習都親自下場,當惺掌錉懭胧业茏印�
這可是咱們二級院近幾年來,最快晉升入室弟子的記錄了吧?”
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蚋般在晨霧中嗡嗡作響。
蘇秦神色平靜,目不斜視,彷彿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
這種場面,他在一級院奪得魁首時便經歷過,如今不過是換了個更大的舞臺,並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
然而。
當他經過一處拐角,幾個身穿灰色學袍、顯然是普通班弟子的談話聲,卻順着風聲,清晰地鑽入了他的耳中。
這幾人的談話內容,卻讓他那原本古井無波的心境,泛起了一絲漣漪。
“通脈五層……真的是通脈五層。”
說話的是個身形瘦削的青年,名叫李慶,他此時正滿臉漲紅,唾沫橫飛地對身邊的同伴比劃着:
“我昨日特地用了‘望氣術’去瞧那雲鏡,看得真真切切!
蘇秦師兄剛入二級院時,明明只有通脈一層的修爲,這才過了多久?滿打滿算不到七天!
竟然連破四境,直達通脈五層!
這等修煉速度,就算是把丹藥當飯喫,怕是也做不到吧?”
旁邊一個稍顯穩重的同伴,名爲賀言,聞言卻是神祕一笑,左右張望了一番,才壓低聲音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這兒可是有‘內部消息’的。”
“哦?賀兄,快說說,什麼內部消息?”
李慶連忙湊了過去,一臉的求知若渴。
賀言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
“你們只看到了蘇秦師兄的天賦異稟,卻不知道這背後的‘推手’是誰。”
“推手?”
“呵呵……”
賀言冷笑一聲,伸手指了指遠處那面迎風招展的青色幡旗,語氣篤定:
“正是葉英師兄的【結義社】!”
聽到這個名字,蘇秦行走的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一瞬。
只聽那賀言繼續說道:
“昨日月考剛一結束,結義社那邊就放出了風聲。
說是他們社內那座名爲【溶金淬體池】的九品靈築,雖然品階未入八品...
但因爲葉英師兄投入了海量的資源進行溫養,其功效已然發生了質變,逼近八品靈築的威能!”
“據說……那池子有着逆天改命之效,有極大概率能將通脈五層以下的修士,直接強行拔升至通脈五層,且無甚副作用!”
李慶聞言,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滿是懷疑:
“賀兄,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吧?
若真有這等神效,那結義社爲何還是青幡?早就該升藍幡了!”
“若是以前,我也不信。”
賀言搖了搖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蘇秦遠去的背影:
“但事實勝於雄辯啊!”
“蘇秦師兄就是最好的鐵證!”
“一個毫無根基的新人,憑什麼七天連破四境?
除了這【溶金淬體池】的神效,你還能找出第二個合理的解釋嗎?”
說到這裏,賀言似乎是爲了增加自己話語的可信度,又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而且……今早結義社招新,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什麼?”
周圍幾人都豎起了耳朵。
賀言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親眼看到……在結義社新張貼的執事榜單上,‘副社長’那一欄,明晃晃地寫着兩個大字——”
“【蘇秦】!”
轟!
這番話一出,周圍幾人瞬間炸開了鍋。
“副社長?!”
“蘇秦師兄一個新生,竟然加入了結義社,還當了副社長?”
“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賀言一臉“我就知道你們會是這反應”的表情,拍了拍大腿,分析得頭頭是道: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這次葉英師兄,那是下了血本,大力栽培了蘇秦師兄啊!”
“百草堂內部本來就講究互幫互助,葉英師兄這是看中了蘇秦師兄的‘天元’潛力,不惜動用社內底蘊,也要將他捧起來。”
“而蘇秦師兄投桃報李,掛名這副社長,便是對【溶金淬體池】效果的最大認可!”
賀言的眼中閃爍着莫名的光芒:
“兄弟們,你們想想。”
“咱們這些天賦一般的普通弟子,靠時間堆疊勉強進了種子班,那些紫幡、藍幡的大社,誰看得上咱們?”
“與其去那些小社團混日子,不如趁着【結義社】現在還是青幡,門檻不高,趕緊交錢綁定主社!”
“蘇秦師兄已經證明了那【溶金淬體池】的功效,結義社晉級藍幡,那只是時間問題!”
“這可是原始股啊!此時不入,更待何時?”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李慶等人聽得熱血沸騰,一個個摩拳擦掌,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藉助靈築突破瓶頸、走上人生巔峯的畫面。
“走走走!同去!同去!”
“我這就去籌措功勳點和銀兩!”
幾人一拍即合,也不再閒聊,轉身便向着結義社的方向飛奔而去。
……
青石路上。
蘇秦聽着那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和議論聲,原本平靜的眼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兩下。
“副社長……”
他低聲重複着這個憑空掉下來的頭銜,心中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
“葉英師兄啊葉英師兄……”
“你這生意經,當真是念到了骨子裏。”
蘇秦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他算是徹底領教了這位“無利不起早”的師兄的手段。
什麼【溶金淬體池】逼近八品?
那不過是葉英爲了招攬社員放出的噱頭。
蘇秦自己最清楚,他之所以能突破通脈五層,完全是萬願穗,由陳魚羊師兄做了那一碗飯,先突破了通脈四層。
而葉英那座靈築,充其量只是起到了一個迳咸砘ǖ淖饔茫瑤退麑⑺膶油黄频搅宋鍖印�
如果沒有【萬願穗】的底蘊,光靠那座池子,又怎麼可能連破四境?
八品靈築,恐怕都沒那麼誇張。
但葉英這一手“移花接木”,玩得實在是太漂亮了。
他並沒有撒謊,蘇秦確實是用了他的靈築,也確實突破了。
至於這中間的因果關係……
除了當事人,誰又說得清呢?
而那個“副社長”的名頭,更是神來之筆。
這利用了蘇秦如今月考中取得的聲望,爲結義社做了一次最完美的信用背書。
“這便是……陽贮N?”
蘇秦心中暗自思忖。
葉英沒有徵求他的同意,便擅自掛了他的名,這看似是一種冒犯。
但仔細想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利益的交換與捆綁?
葉英確實在他的突破中出了力,提供了關鍵的場地和資源。
如今,他借蘇秦的名聲收點“利息”,賺點社員的入社費,在二級院這利益至上的規則裏,合情合理。
更何況……
“副社長”這個位置,雖然是個虛銜,但既然掛了名,日後若是在結義社有什麼需求,葉英也不好意思拒絕。
說不定...
還能借此,向葉英請教一下‘草傀術’。
“互利互惠,各取所需。”
蘇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底閃過一絲通透。
他並沒有感到憤怒。
在這個世界上,被人利用,說明你有價值。
只要這利用是在底線之上,且對自己無害,那便是一種合作。
正當蘇秦思索之際。
前方不遠處,幾個正要前往結義社報名的弟子,似乎是察覺到了蘇秦的注視。
他們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待看清那斗笠下的面容時,幾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緊張而拘謹。
領頭的那個正是方纔侃侃而談的賀言。
他嚥了口唾沫,整理了一下衣袍,有些手足無措地對着蘇秦深深一揖,聲音中帶着幾分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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