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344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蘇秦師弟的考覈尚未結束,勝負未分。

  況且……即便他表現優異,這最終的排名,還得看三位主考官的綜合評定。

  此時言輸贏,未免太早了些?”

  在於旭提出賭約之時,她雖然應下,但那是爲了百草堂的面子,爲了給同門撐腰。

  在她心裏,蘇秦雖然驚豔,但在這種只有“生存時長”這一硬性指標的考覈裏,想要在那羣通脈老生中殺出重圍,難度極大。

  更別提是讓心高氣傲的於旭“心服口服”地認輸。

  “早?”

  於旭聞言,卻是搖了搖頭。

  他那雙銳利的眸子裏,閃爍着一種近乎歎服的光芒,那是親眼見證了某種不可思議之事後的震動。

  “不早了。”

  “勝負已分。”

  於旭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越過沈雅的肩頭,投向那高懸的法球,語氣變得有些飄忽:

  “是我於旭,坐井觀天,小覷了天下英雄。”

  “我原以爲,林清寒那等才情,已是新生的極致。”

  “但在這位蘇秦師弟面前……”

  於旭苦笑一聲,手指輕輕點了點虛空:

  “林清寒雖強,也不過是在規則之內起舞。”

  “而他……”

  “是在踐踏我們的常識。”

  “你抬頭看看吧。”

  抬頭?

  沈雅怔住了。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預感,那預感強烈得讓她有些心慌。

  天空中,水鏡僅剩六十面。

  這意味着,還在場內的,無一不是通脈九層、且手段高明的資深老生。

  蘇秦……一個通脈一層的新人……

  怎麼可能還在裏面?

  這不符合邏輯,也不符合常理。

  但她還是抬起了頭。

  沒有去細細搜尋,因爲根本不需要。

  在那僅剩的幾十個光點中,有一面水鏡,亮得刺眼,亮得獨樹一幟,彷彿是這漫天星辰中唯一的皓月!

  只是一眼。

  沈雅整個人便如遭雷擊,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致,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那是……”

  她的聲音顫抖着,帶着一種彷彿看到了神蹟般的不可置信。

  在那面水鏡之中。

  沒有血流成河的慘烈,沒有疲於奔命的狼狽。

  那裏,是一片金色的淨土。

  稻浪翻滾,豐收的氣息幾乎要溢出畫面。

  一百名災民安然無恙,甚至……正在田埂上生火做飯,孩童嬉戲,老者安坐。

  而在那稻田的外圍。

  那原本應該擇人而噬、兇殘無比的通脈九層獸潮——

  那些體型龐大如山的【金睛魔猿】,那些成羣結隊、連鋼鐵都能撕碎的【風刃螳螂】……

  此刻,竟然一個個乖巧得如同家養的貓狗!

  它們匍匐在田埂之外,收起了獠牙,斂去了煞氣,甚至有的還在用那巨大的頭顱,討好般地蹭着那些草木兵卒的腳踝!

  而在那獸羣與人羣之間。

  一株通體金黃、高聳入雲的稻穗虛影,正散發着一種神聖而威嚴的波動。

  那稻穗之上,隱隱可見一個模糊的身影盤膝而坐,宛如神靈俯瞰人間。

  那是……

  【萬願穗】!

  而且是……

  被賦予了靈性、被徹底點化成了護法神將的——【靈植妖】!

  “轟!”

  沈雅的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閘門被轟然衝開。

  無數紛亂的線索,在這一刻,如珠串般連接在了一起。

  那日深夜,藏經閣內。

  那個帶着斗笠、壓低了嗓音、在角落裏默默翻書的身影。

  那個渾身散發着木行肅殺之氣、引動陣法三鳴的神祕人。

  那個聲音……

  那個身形……

  與眼前這個站在稻浪之中、負手而立的青衫少年,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

  “是他?!”

  沈雅捂住了嘴,眼底的震撼如同風暴般席捲:

  “那日……在藏經閣一夜悟道,將《草木皆兵》推演至四級點化之境的人……”

  “竟然是他?!”

  “他手裏……還有着那株足以讓人修爲暴漲、直通通脈後期的八品【萬願穗】……”

  “而且竟然……竟然捨得將其點化?!”

  沈雅是識貨的。

  她太清楚那一株八品靈植意味着什麼了。

  對於一個新人來說,那是足以讓他省去數個月甚至一年苦修、一步登天的無上機緣!

  不說藉助其他修仙百藝加工...

  哪怕僅僅是吞服煉化,修爲亦必將暴漲!

  可他……

  沒有吞。

  他爲了護住那一百個虛假的災民,爲了守住這方寸之間的安寧。

  他竟然毫不猶豫地……將這成道的基石,點化成了一次性的戰鬥傀儡?!

  “這……這就是他的‘道’嗎?”

  沈雅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有不解,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種……自慚形穢後的敬重。

  這等氣魄,這等手筆,這等將身外之物視若草芥的胸襟。

  她沈雅,做不到。

  哪怕是她一向視爲追趕目標的姐姐‘沈俗’,也做不到!

  “不錯。”

  身旁,於旭的聲音幽幽傳來。

  他看着那面水鏡,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不見底的古井:

  “哪怕我一再高估他……”

  “覺得他是個有些邭獾穆斆魅耍莻懂得審時度勢的天才。”

  “但現在看來……”

  於旭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我還是太湵×恕!�

  “我是在用凡人的眼光,去度量一個妖孽的胸懷。”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所謂的資源,也不在乎那些我們爭得頭破血流的修爲。”

  “他在乎的……只是他想做的事。”

  於旭轉過頭,看向沈雅,語氣中帶着幾分篤定,也有幾分並未言說的嫉妒:

  “沈師妹,準備好你的賀禮吧。”

  “這一屆,恐怕……””

  “他這個新生,就要直接拿走那個屬於‘入室弟子’的身份了。”

  .......

  天鑑閣內,雲氣繚繞,卻壓不住那股子凝重如鐵的氣氛。

  此時懸浮於大殿中央的水晶法球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光點已如風中殘燭,熄滅了大半。

  “一百二十……”

  “一百一十……”

  “八十……”

  隨着數字的不斷跳動,最終,那亮着的水鏡數量,堪堪停在了五十五面。

  每一面破碎的水鏡,都代表着一位在二級院中赫赫有名的通脈九層老生,被那無情的規則洪流吞沒,黯然退場。

  “且再看吧……”

  羅姬那句平淡的話語,依舊在閣內迴盪。

  身披獸皮、渾身散發着蠻荒氣息的夏教習,此時卻罕見地收斂了那股子咋呼勁兒。

  他悶着頭,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那雙銅鈴大眼裏閃爍着複雜的光芒,聲音聽起來有些發悶,像是從胸腔裏擠出來的: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夏教習放下茶盞,瓷底磕在案几上,發出一聲脆響:

  “怪不得你之前穩坐釣魚臺。”

  “合着你早就看穿了這小子的底細,知道他手裏捏着那張底牌?”

  他回想起之前自己還爲了蘇秦的“懷才不遇”而跟羅姬拍桌子瞪眼,此刻只覺得那張老臉有些發燙。

  羅姬沒有回頭,他負手立於窗前,目光穿過層層雲霧,落在那面屬於蘇秦的水鏡之上。

  鏡中,金光漫天,那株被點化的【萬願穗】化作了一尊巍峨的護法神將,將一方水土死死護在身後。

  “金子之所以是金子……”

  羅姬輕聲重複着這句話,轉過身來,那張古板的面容上看不出悲喜,唯有眼眸深邃如淵:

  “那是因爲……他本身,就是金子。”

  他看着夏教習,語氣平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