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335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並未因夏教習的憤怒而動容,也未因同僚的不解而改變初衷。

  他依舊揹負着雙手,目光平和地注視着法球中那個正在指揮災民修繕田埂的少年。

  “我說過……”

  羅姬的聲音平緩得就像是一碗放涼的白水,沒有絲毫的起伏:

  “百草堂,最重要的,就是公平。”

  “想要什麼待遇……”

  他轉過頭,看向夏教習,目光中透着一股堅不可摧的原則:

  “就自己考出來。”

  “去他媽的公平!”

  夏教習聽到這句話,終於是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猛地揮動大手,像是在驅趕某種不可理喻的執念,眼神中滿是不耐與焦躁:

  “你那公平,是對庸才的仁慈,卻是對天才的謿ⅲ �

  “他現在的修爲卡在通脈五層!”

  “他想進前五十,想拿到入室弟子的身份,獲得匹配他天賦的資源和教導,起碼得等到下一個月,甚至是下下個月的月考!”

  “這中間的一兩個月,若是有了名師指點,以他的悟性,足以再破一境,甚至領悟更深層次的神通!”

  夏教習指着羅姬的鼻子,毫不客氣地喝道:

  “你這根本就是在浪費他的時間!”

  面對這近乎咆哮的指責,羅姬不置可否。

  他沒有再去爭辯什麼規矩與體統。

  他只是緩緩轉過身,幽幽地望着那面屬於蘇秦的畫面。

  畫面中,少年雖然剛經歷了一場大戰,但神色依舊從容,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羅姬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甚至有些深邃的光芒。

  “若是玉,那真正的鋒芒,就從不會被掩蓋……”

  他的聲音輕若呢喃,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帶着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與篤定:

  “若是鐵,亦不會因爲你我將其捧在手心,悉心教導,便能褪去凡胎,變成金子。”

  “金子之所以是金子……”

  羅姬的目光微凝:

  “那是因爲……他本身,就是金子。”

  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也不需要任何規則的讓步。

  真正的金子,哪怕扔進泥潭,哪怕深埋沙礫,只要有哪怕一絲微光,它也能折射出刺目的光華。

  “你……”

  夏教習被這番宿命論般的言辭堵得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他覺得羅姬是在偷換概念,是在爲自己的死板找藉口。

  但羅姬並沒有給他反駁的機會。

  “且再看吧……”

  羅姬淡淡地丟下這四個字,便重新將雙手負於身後,如同老僧入定般,不再言語。

  “再看?”

  這句話一出,不僅是夏教習,就連一旁的馮教習和彭教習,也都不由得愣住了。

  幾位教習面面相覷,眼神中皆流露出一抹疑惑。

  看什麼?

  這靈窟內的局勢已經逐漸明朗。

  蘇秦能挺過這前幾波的獸潮,能在一型}後期老生的絞殺下,穩穩地擠進這前一百八十八名的行列。

  甚至成爲了這近兩百人中,唯一的一個通脈中期。

  這已經是驚世駭俗的壯舉了。

  但……

  也就僅此而已了吧?

  畢竟,他只有通脈五層。

  而那剩下的一百八十七人,哪一個不是通脈七層、八層甚至九層圓滿的老怪物?

  在接下來的考覈中,隨着獸潮強度的呈幾何倍數遞增,修爲的硬性差距將成爲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四級的《草木皆兵》雖然精妙,但在絕對的境界壓制面前,也終究會有力竭之時。

  羅教習那句“且再看吧”,難道是暗示……

  他還能再進一步不成?!

  “老羅……你這是什麼意思?”

  夏教習愣住了。

  他那被怒火衝昏的頭腦稍微冷靜了一下,仔細咀嚼着羅姬話語中的深意。

  他太瞭解這位老夥計了。

  羅姬從不說廢話,更不會無的放矢。

  他既然敢在這個時候說出“再看”,那就說明,在這個他親手佈置的考場裏,在這個彷彿已經看到了極限的少年身上……

  還藏着某種他們所有人都未曾察覺的變數!

  羅姬沒有轉頭。

  他只是微微搖了搖頭,那灰白的鬢角在窗外透進的光暈中顯得有些蒼涼。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光幕,彷彿看透了這靈窟世界的底層規則。

  “一切……”

  羅姬的聲音極輕,似是在回答夏教習的疑問,又似是在自言自語:

  “都看他自己的選擇。”

  .......

  風聲,像是被刀子割開的破布,發出淒厲的嗚咽。

  靈窟祕境之內,原本金黃的稻田外圍,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噗——!”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令人牙酸的悶響傳出。

  只見那株盤踞在東側的【青元靈豆藤】,藤蔓猛地一縮,葉片下隱藏的豆莢驟然彈開。

  一枚翠綠如翡翠的豌豆,裹挾着極其凝練的木行元氣,在空中劃過一道幾乎無法捕捉的殘影。

  三十步開外。

  一頭剛剛躍起、企圖從側翼包抄的鐵脊風狼,動作陡然僵在半空。

  它的眉心處,多了一個指頭大小的血洞。

  沒有鮮血噴濺,那枚“致死豆”在鑽入腦顱的瞬間,爆發出的木氣直接絞碎了妖獸的神魂與生機。

  通脈六層,一擊必殺。

  而在另一側。

  一頭體型龐大的斑斕猛虎,咆哮着撲向防線的缺口。

  然而,迎接它的是一張血盆大口。

  那朵【食元妖蕊】的花冠猛地張開至極限,花蕊中心那顆詭異的眼球紅光大盛。

  “嗡。”

  猛虎的身形被紅光定住了一瞬。

  緊接着,那花瓣如蟒蛇般捲曲合攏,將這頭通脈六層巔峯的兇獸一口吞沒。

  花苞劇烈蠕動了幾下,便歸於平靜,只有那根莖處,泛起了一抹妖異的血色。

  “嗝。”

  彷彿是一聲滿足的飽嗝,那妖蕊的花瓣重新合攏,卻不再動彈。

  那是【吞噬】神通的冷卻期,也就是通常所說的“消化時間”。

  至於正前方。

  那尊由【磐石堅果】點化而成的岩石巨兵,正邁着沉重的步伐,發出一陣陣低沉的轟鳴。

  它並沒有主動攻擊,只是單純地站在那裏,身上散發出一股奇異的靈力波動。

  那是一種極其霸道的——【嘲諷】。

  在這股波動的覆蓋下,周圍那些原本還在尋找破綻的妖獸,眼珠子瞬間變得通紅,理智全無,像是飛蛾撲火一般,只知道瘋狂地撕咬着那堅硬如鐵的岩石身軀。

  “咔嚓、咔嚓……”

  利爪與岩石摩擦,火星四濺。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二十多頭足以橫掃普通村落的通脈六層猛虎,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變成了地上的屍體。

  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與泥土的焦糊味混雜在一起。

  蘇秦負手立於青石之上。

  他的臉色,並沒有因爲這場大勝而有絲毫的緩和,反而愈發凝重。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那裏,原本充盈的真元,此刻已經消耗了大半,只剩下不到四成。

  “消耗太大了。”

  蘇秦在心中默默覆盤。

  “四級點化的《草木皆兵》,強在神通,也耗在神通。”

  “青元藤的‘致死’,食元蕊的‘吞噬’,磐石衛的‘嘲諷’……

  每一次神通的觸發,抽取的都是我體內的真元。”

  這三株九品靈植點化出的妖兵,確實強橫,甚至可以說是同階無敵。

  但它們就像是三臺精密而貪婪的吞金獸,無時無刻不在榨取着蘇秦的底蘊。

  “如果是遭遇戰,我能贏。”

  “但這……是消耗戰。”

  蘇秦抬起頭,目光穿過那依舊沒有散去的迷霧。

  通脈五層的神念,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迷霧深處那正在醞釀的、更爲恐怖的氣息。

  風,停了。

  但地面的震動,卻比剛纔更加劇烈。

  “二十頭通脈六層,我尚能越階應付。”

  “若是來的是通脈七層呢?”

  蘇秦的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

  通脈七層,那是通脈後期的門檻。

  兇獸到了這個境界,皮毛堅韌如鐵,氣血旺盛如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