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325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的瞳孔,在這一瞬間,劇烈地收縮成了鍼芒狀!

  ......

  腥風。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臊味,混雜着迷霧深處特有的腐敗氣息,先於聲音一步,藉着夜風的勢頭,蠻橫地撞入了這片剛剛沉浸在豐收喜悅中的稻田。

  原本還在田埂邊大口喝粥、臉上掛着滿足笑容的災民們,動作齊齊一僵。

  那是一種源自生物本能的戰慄。

  就像是食草動物在草原上嗅到了掠食者逼近的氣息,那種刻在骨子裏的恐懼,瞬間衝散了飽腹帶來的短暫安寧。

  “沙沙……沙沙……”

  迷霧翻湧,枯草折斷的聲音由遠及近,密集得如同驟雨打芭蕉。

  蘇秦負手立於青石之上,雙目微眯,瞳孔深處有一抹幽光流轉。

  通脈五層的神念如水銀瀉地,瞬間穿透了那層灰濛濛的迷霧,看清了那隱藏在黑暗中的猙獰面目。

  “來了。”

  他在心中低語。

  那是一羣狼。

  並非凡俗山林中的野狼,而是通體生着鐵灰色硬毛、肩高近乎五尺的——【鐵脊風狼】。

  它們從迷霧中顯露出身形,一頭,兩頭,三頭……

  足足十三頭。

  每一頭風狼的眼眸中都燃燒着嗜血的綠光,嘴角滴落着涎水,那鋒利的獠牙在慘白的天光下泛着森寒的冷意。

  更重要的是,蘇秦能清晰地感應到,這每一頭風狼的體內,都湧動着一股狂暴而混亂的元氣波動。

  那是——通脈一層。

  “十三頭通脈一層的妖獸……”

  蘇秦的神色並未有太大的波動,只是在心中默默評估着這一波攻勢的分量。

  對於那些不擅長赤譜法術的靈植夫而言,這無疑是一場滅頂之災。

  若是單打獨鬥,或許還能周旋一二。

  但面對這樣一羣懂得配合、不知疼痛、且數量佔據絕對優勢的妖獸羣……

  “若是沒有掌握特定的赤譜殺伐術,或者是沒有像樣的護身法器……”

  蘇秦心中明鏡一般:

  “哪怕是通脈五層的修士,一旦被這羣畜生近身纏住,除了被撕成碎片,怕是也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這就是殘酷的考覈。

  第一關考的是“生”,用大旱篩選掉那些只會死讀書、不懂變通的庸才。

  這第二關考的便是“死”,用這赤裸裸的暴力,去淘汰那些空有境界、卻無護道之能的軟腳蝦。

  “吼——!!!”

  伴隨着一聲低沉的咆哮,頭狼從迷霧中緩步走出。

  它的體型比其他風狼還要大上一圈,額頭上甚至生着一撮白毛,眼神陰冷而狡詐。

  它死死盯着田埂上那羣瑟瑟發抖的“兩腳羊”,以及那堆積如山的糧食,喉嚨裏發出貪婪的低吼。

  那種毫無掩飾的殺意,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所有村民的頭上。

  “妖……是妖獸!”

  人羣中,那個之前去探路的獵戶聲音都在發顫,手裏的木棍差點掉在地上:

  “完了……這是鐵脊狼,皮糙肉厚,刀槍不入,一旦見血就是不死不休啊!”

  恐慌,再次在人羣中蔓延。

  剛剛纔因爲喫飽飯而紅潤起來的臉龐,此刻瞬間變得煞白。

  幾個膽小的婦人緊緊捂住孩子的嘴,身子縮成一團,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恐懼即將沖垮理智的邊緣。

  一個佝僂卻倔強的身影,顫巍巍地從人羣中站了起來。

  是王有財。

  這位年過六旬的老人,手裏緊緊攥着那根用來當柺杖的枯木棍,渾濁的老眼中雖然也滿是恐懼,但那一抹決絕卻蓋過了一切。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堆剛收上來的糧食,又看了一眼站在青石上、看似單薄的蘇秦。

  “鄉親們!”

  王有財的聲音沙啞,卻透着一股子悲壯:

  “都別抖了!”

  他舉起手中的木棍,指着那些逼近的妖狼,大聲吼道:

  “咱們這幾百斤肉,本來早就該爛在地裏了!”

  “是村長!是村長給了咱們一口飽飯,讓咱們做了個飽死鬼!”

  “這就夠了!這輩子……值了!”

  老人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着蘇秦深深一揖,腰彎得極低:

  “村長……您是貴人,是有大本事的神仙。”

  “您不該折在這兒。”

  “這些畜生是衝着咱們這身肉來的,也是衝着糧食來的,已經將咱們包圍了...”

  王有財直起腰,那張滿是溝壑的臉上,露出一個慘烈至極的笑容:

  “我們這把老骨頭,雖然不中用,但好歹有百十號人。”

  “我們去餵它們!我們去擋住它們!”

  “哪怕只能拖住一刻鐘……您快跑!別回頭!”

  “往迷霧裏跑!憑您的本事,一定能活下去!”

  隨着王有財的話音落下,那些原本恐懼的村民們,竟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

  那個斷了腿的漢子,咬着牙撐起了身子,抓起一把鐮刀。

  那個抱着孩子的婦人,將孩子塞進了稻草堆深處,自己隨手抄起一塊石頭,站到了老人身後。

  一個個,一雙雙。

  那些麻木、絕望的眼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爲了報恩、爲了守護最後一點希望而燃燒起來的死志。

  “村長,您走吧!”

  “咱們這條命是您給的,現在……還給您!”

  “跟這幫畜生拼了!”

  沒有豪言壯語,只有最樸素的以命換命。

  這就是底層百姓的邏輯。

  誰給了一口飯,誰就是天,誰就是值得用命去護的主。

  蘇秦站在青石上,看着這一張張視死如歸的臉龐。

  看着那些明明雙腿都在打顫,卻依然堅定地想要在他身前築起一道血肉長城的凡人。

  夜風吹動他的衣襬,獵獵作響。

  他的心中,湧過一陣暖流,那股暖意衝散了夜色的寒涼,也讓他的眼神變得愈發柔和。

  “真是……”

  蘇秦低聲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卻溫和的笑意:

  “一羣傻得可愛的鄉親啊。”

  他緩緩搖了搖頭。

  “不必。”

  這兩個字,輕飄飄地從他口中吐出,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王有財一愣,舉着木棍的手僵在半空,滿臉不解地回過頭:

  “村長?您……這都什麼時候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啊!”

  “走?”

  蘇秦笑了。

  他從青石上一步跨下,動作從容舒緩,彷彿面前不是一羣擇人而噬的妖狼,而是一羣前來討食的野狗。

  他穿過人羣,輕輕撥開了擋在身前的王有財,也撥開了那些舉着鐮刀鋤頭的漢子。

  他走到了最前面。

  獨自一人,直面那十三雙猩紅的獸瞳。

  “我既然是村長,既然帶你們喫了這碗飯。”

  蘇秦負手而立,聲音平淡,卻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安的定力:

  “那便沒有讓你們去送死的道理。”

  “幾頭畜生罷了……”

  蘇秦的目光掃過那羣呲牙咧嘴的風狼,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就像是在看幾株還未除盡的雜草:

  “還不配讓我的鄉親流血。”

  話音落下。

  蘇秦緩緩抬起右手。

  他的袖口之中,滑落出一把金燦燦的穀粒。

  那是剛剛收穫的【青玉稻】種子,每一粒都飽滿圓潤,在月光下散發着微弱的靈光。

  “既然這題目是‘守土’……”

  蘇秦輕聲自語,指尖那一抹屬於四級“點化”的玄奧波動,悄然流轉:

  “那便讓這土裏長出來的東西,來守這片土吧。”

  “去。”

  他手腕輕抖,那一把金色的稻種,如同一片金色的雨幕,被他隨意地拋灑向前方的空地。

  動作輕描淡寫,就像是農夫在春耕時的隨手播種。

  然而。

  就在那些種子觸及地面的瞬間。

  “嗡——!!!”

  一股凜冽至極的肅殺之氣,毫無徵兆地在這片田野上爆發!

  原本鬆軟的泥土瞬間沸騰。

  “咔嚓!咔嚓!咔嚓!”

  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如同骨骼生長般的脆響,密集地炸開。

  那些落地的稻種,並未生根發芽變成秧苗。

  而是在接觸泥土的剎那,瘋狂地膨脹、扭曲、異變!

  金色的穀殼迅速硬化、延展,化作了一副副金黃色的堅硬甲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