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311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你那一道是好啊……好得很!”

  “你不是最看重那個叫什麼……周泰的小子嗎?”

  “當初選前十的時候,你不是還爲了他跟老羅拍桌子,說他殺伐果斷、心性狠辣,是天生的修仙苗子嗎?”

  夏教習伸出粗壯的手指,指着法球邊緣那一塊早已變成了灰色的空白區域,聲音裏滿是幸災樂禍的嘲諷:

  “現在呢?人呢?”

  “你那個寶貝疙瘩周泰,現在在哪兒呢?”

  “被一羣凡人災民給捆了!像頭死豬一樣扔在荒野裏!”

  “連第一輪都沒撐過去,鏡面第一個就破碎了!”

  “這就是你所謂的‘狠人’?這就是你所謂的‘天賦’?”

  “連一羣餓得半死的凡人都鎮不住,還修什麼仙?修個屁!”

  “大大咧咧的夏教習,平日裏雖然粗魯,但這會兒陰陽起人來,卻是刀刀見血,直戳肺管子。”

  這番話一出,整個天鑑閣都安靜了下來。

  幾個在旁邊看戲的教習都忍不住低下了頭,肩膀聳動,顯然是忍笑忍得很辛苦。

  就連一直縮在陰影裏的金教習,那張如干屍般的臉上,嘴角也微微抽動了一下。

  齊教習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那是比鍋底還要難看的顏色。

  他死死地盯着夏教習,眼中的陰冷幾乎要化作實質的冰刀。

  周泰的淘汰,確實是他這次月考的痛點,也是他看走眼的恥辱。

  他看好的人,他力推的“狠人新生”,竟然在第一輪就被一羣“螻蟻”給反噬了,這簡直就是在當写蛩哪槨�

  良久……

  齊教習才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知道,這時候跟夏蠻子吵架是吵不贏的,只會讓自己更難堪。

  他只能冷哼一聲,試圖找回一點場子:

  “哼!一時成敗,算得了什麼?”

  “周泰能不靠前十的名額,僅僅半個月就將《春風化雨》領悟至三級,甚至被彭師妹看中,破格收入長青堂種子班,這便說明了他的天賦和潛力!”

  “他這次失敗,不過是因爲太過輕敵,不懂人心險惡罷了。”

  “只要吸取了教訓,日後必成大器!”

  說着,齊教習話鋒一轉,將矛頭又指向了那個讓他看着就不順眼的徐子訓:

  “反觀那個徐子訓……”

  “有一顆仁心又有何用?”

  “修行了整整三年,又是家學淵源,結果呢?”

  “那《春風化雨》竟然才堪堪突破二級!”

  “這種資質,這種悟性……若非上次考覈的規則偏向於他,讓他佔了便宜,他憑什麼進前十?憑什麼拿甲上?”

  “所謂的君子,不過是無能者的遮羞布罷了!”

  聽到這話,旁邊一直沒吭聲的彭教習,忽然陰惻惻地附和了一句:

  “齊師兄說得在理。”

  彭教習是個面容陰鷙的老嫗,手中拄着一根纏繞着枯藤的柺杖,聲音像是夜梟啼鳴:

  “周泰那孩子的性子,陰狠,果決,不擇手段。我很喜歡。”

  “他入我長青堂雖然時間不長,但在毒理與催化一道上,確實有些靈性。”

  “他入一級院不過四個月……時間短了些罷了,所以才排名不好。”

  “若是給他同樣的時間,他的成就,未必會輸給那個黎雲。”

  兩位教習一唱一和,雖然是在爲周泰找補,但也確實點出了部分事實。

  徐子訓在法術上的進境,確實不如黎雲、周泰等人迅猛。

  而周泰雖然心術不正,但在某些偏門左道上,確實有着驚人的天賦。

  面對這幾位教習的爭吵與評價,羅姬始終沒有說話。

  他就像是一尊入定的石像,外界的喧囂似乎與他無關。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那面映照着蘇秦的水鏡。

  看着那個在豐收的稻田裏,被鄉親們簇擁着的少年。

  看着那個爲了讓村民安心,而選擇將“神蹟”歸功於“敕令”的少年。

  看着那個明明擁有了“豐登”這等逆天神通,卻依舊保持着謙遜與平和的少年。

  羅姬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深邃,也越來越柔和。

  那不僅僅是欣賞,更是一種……共鳴。

  一種穿越了時光,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的共鳴。

  不,比當年的自己,還要更加純粹,更加堅定。

  “豐登……”

  羅姬忽然開口了。

  聲音很輕,卻瞬間讓周圍的爭吵聲停了下來。

  所有教習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望向了他。

  羅姬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看着那面水鏡,像是自語,又像是在對這天地宣告:

  “豐登,便是靈植夫最好的神通。”

  這句話,沒有解釋,沒有辯駁。

  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定論。

  在羅姬看來,靈植夫的道,不在於殺伐,不在於長生,甚至不在於所謂的“改天換地”。

  而在於——

  讓這天下,多一粒糧。

  讓這猩僖环诛|。

  這纔是“司農”的本分,也是這門百藝誕生的初衷。

  蘇秦的“豐登”,或許在齊教習眼中是無用的雞肋,是富家翁的把戲。

  但在羅姬眼中……

  那是——大道!

  是最契合靈植夫一脈核心理念的無上神通!

  羅姬的眼眸漸漸深邃,彷彿在那雲鏡之中,看到了無數顆種子正在破土而出。

  看到了那個青衫少年,正一步步走在他曾經夢想過、卻未能走完的道路上。

  他在看他親手播出的種子。

  在逐漸發芽,成長。

  在這風雨飄搖的修仙界,終有一天,會長成一棵能爲萬民遮風擋雨的……

  參天大樹。

  ......

  金丹堂內,地火升騰,熱浪滾滾。

  原本因講課中斷而略顯嘈雜的大堂,在那水晶法球上浮現出【首得嘉禾】四個赤金大字的瞬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咽喉,陷入了短暫而死寂的凝固。

  緊接着,這股死寂被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吼徹底撕碎。

  “首得嘉禾!首得嘉禾!”

  角落裏,趙猛整個人像是觸電了一般,從蒲團上彈了起來。

  他那雙銅鈴大眼中佈滿了紅血絲,那是極度亢奮後充血的徵兆。

  他死死盯着那畫面中負手而立、身後稻浪翻滾的青衫背影,喉嚨裏發出風箱般的喘息聲。

  “老吳!老吳!你看見了嗎?!”

  趙猛一把揪住身旁吳秋的衣領,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對方勒死,但他自己渾然不覺,只是語無倫次地吼道:

  “那是蘇秦!那是咱們的蘇秦師兄!”

  “他……他竟然真的做到了!力壓全場!

  壓過了那些眼高於頂的老生,甚至……甚至連王燁師兄都被他甩在了後面!”

  “第一個種出糧食!那是救命的糧食啊!”

  巨大的衝擊感讓趙猛的大腦一片空白,現實與虛幻的界限在這一刻變得模糊不清。

  他下意識地鬆開吳秋的衣領,轉而伸出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掐住了吳秋那略顯瘦削的臉頰,用力一擰。

  “嘶——!”

  吳秋原本還沉浸在震撼之中,突如其來的劇痛讓他瞬間倒吸一口涼氣,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是夢嗎?怎麼……怎麼我不疼呢?”

  趙猛目光呆滯地看着前方,手指還在無意識地加大力度,嘴裏喃喃自語,彷彿在向虛空求證一個不敢置信的奇蹟。

  “疼死了!你他媽別掐我臉!那是老子的肉!”

  吳秋終於忍無可忍,低吼一聲,一巴掌拍掉了趙猛的鐵手。

  他揉着瞬間紅腫起來的半邊臉,疼得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但那眼神中卻並沒有真正的怒意。

  這一聲痛罵,終於將趙猛從那種恍惚的遊離狀態中拉了回來。

  他看着吳秋那誇張的表情,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先是一愣,隨即那張黝黑粗糙的臉上綻放出一個極其憨厚、甚至有些傻氣的笑容。

  “嘿……嘿嘿……疼啊?疼就是真的……是真的……”

  他一邊搓着手,一邊不好意思地笑着,像個做錯了事卻又得了糖喫的孩子。

  吳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一邊揉着臉,一邊重新將目光投向那懸浮的水晶法球。

  此時,畫面中的蘇秦正站在金色的稻田前,身後是那羣歡呼雀躍的災民。

  那種從容,那種在絕境中開闢生路的淡定,即便隔着法球,也能讓人感到一種高山仰止的壓迫感。

  “呼……”

  吳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裏夾雜着這幾日來的擔憂、焦慮,以及身爲底層學子那份深深的自卑與壓抑。

  “雖然我不知道蘇秦師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麼手段,在那絕地之中逆轉乾坤……”

  吳秋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與透徹:

  “但我知道一件事。”

  “咱們胡字班,咱們胡門社……這回是真的出龍了!”

  他轉過頭,看着身旁依舊傻笑的趙猛,眼神變得深邃而複雜:

  “趙猛,你明白嗎?”

  “以前我們覺得,蘇秦師兄拿甲上,是因爲他努力,是因爲他比咱們強。”

  “但現在……”

  吳秋指了指法球邊緣那些還在苦苦掙扎、甚至已經面臨崩潰的老生畫面,語氣中帶着幾分看透本質的唏噓:

  “有的人拿甲上,是因爲他的實力,拼盡全力也只能摸到甲上的門檻。”

  “而蘇秦師兄拿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