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274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在腥说捻庾⒁曄拢K秦身後的金色虛影寸寸崩解,化作點點流螢,重新沒入他的眉心紫府。

  那不是消散,而是歸巢。

  蘇秦緩緩睜開雙眼,眼底那一抹彷彿能洞穿因果的金光,在眨眼間隱沒,重新化作了那汪深不見底的古井清波。

  他沒有急着起身,而是心神微動,最後掃了一眼視野邊緣那行剛剛定格的數據。

  【萬願穗·聚沙成塔 Lv3(85/100)】

  八十五點。

  距離那傳說中的四級“點化”之境,只剩下最後的十五點熟練度。

  蘇秦藏在袖中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

  那不僅僅是數字的跳動,更是一種直觀的、令人心驚肉跳的震撼。

  要知道,這可是八品法術!

  還是羅姬所創,涉及到了神權與因果的高階祕術!

  若是換做常人,哪怕是那天資卓絕的入室師兄們,想要在這個境界上挪動一寸,恐怕都需要數月的水磨工夫,需要無數次地去感應民心,去積累願力。

  可現在……

  只不過是一節課。

  只不過是聽了羅姬這一番關於“架構”與“本源”的剖析。

  這進度條,竟勢如破竹般暴漲了一大截!

  “這就是……名師的作用嗎?”

  蘇秦在心中低語,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他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爲何王燁在來之前,會意味深長地對他說那句——“今兒這堂課,可是專門爲你準備的。”

  之前他只當這是王燁的玩笑,或者是某種誇大的修辭。

  但現在看來……

  這哪裏是玩笑?這分明就是一句還沒揭開謎底的實話!

  自己收斂着【萬願穗】的氣息,或許能瞞得過鄒家兄弟,能瞞得過滿堂的同窗,甚至可能瞞得過一般的教習。

  但是,羅姬是誰?

  他是這門法術的開創者!是這靈植一脈的宗師!

  在那雙彷彿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的眸子面前,自己體內那株早已生根發芽、甚至已經初具規模的金色稻穗,恐怕就像是黑夜裏的火把一樣顯眼。

  羅教習定是看出了自己的根底。

  所以,他纔會在這大考前的最後一課,在這心款ヮブ拢x擇不講那些通用的技巧,而是特意去精講這門晦澀難懂的《萬願穗》。

  他是在藉着講課的名義,在不動聲色地……

  爲自己梳理地基,查漏補缺!

  那一句句關於“篩”、“煉”、“構”的講解,那一個個關於“願力浮屠”的構想,每一句都精準地切中了蘇秦依靠面板強行升級後留下的認知空白。

  這就好比一位絕世劍客,在看到一個只會揮舞寶劍卻不懂劍理的少年時,沒有去指責他的粗糙,而是默默地在他面前演練了一套最基礎、也最核心的劍招。

  潤物細無聲。

  這份恩情,這份看重,沒有宣之於口,卻重若千鈞。

  蘇秦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激盪。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隨後對着高臺之上那個依舊面無表情、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身影,深深地彎下了腰。

  這一拜,極深,極重。

  “謝羅師賜法。”

  蘇秦的聲音並不高,但在這一片死寂的石殿中,卻顯得格外清晰,帶着一股子發自肺腑的論础�

  講臺之上。

  羅姬看着臺下那個長揖不起的少年,那張古板如同岩石般的面容上,並未流露出太多的情緒波動。

  他只是微微頷首,那雙渾濁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極淡的欣慰,那是看着自己親手澆灌的種子終於破土而出的滿足。

  “坐下吧。”

  羅姬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語氣平淡,甚至帶着幾分隨意,就像是剛纔那場足以讓整個百草堂震動的頓悟,只不過是課堂上一次尋常的問答。

  鄒文和鄒武,此時那四隻眼珠子瞪得溜圓。

  像是被誰在後腦勺猛敲了一記悶棍,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臉龐上的肌肉僵硬地扯動着,最終化作了一抹混雜着尷尬與自嘲的苦笑。

  這個時候的他們,終於看明白了。

  哪有什麼心灰意冷?哪有什麼跟不上進度?

  原來……

  方纔蘇秦那垂首閉目、一言不發的模樣,根本不是對羅師所講的深奧法理感到茫然無措,更不是他們兄弟倆私下揣測的那般,被打擊得失了心氣。

  那是頓悟。

  是沉浸在某種玄妙境界中,對法術本源進行抽絲剝繭般的推演與重組。

  可笑他們二人,竟還以此爲由,又是添茶倒水,又是好言寬慰,生怕這位“小師弟”面子上掛不住。

  如今想來,那哪裏是安慰?分明是兩隻井底的蛙,在對着那即將化龍的艴帲胱啪谔 ⑻旃馓怠�

  “蘇兄……”

  鄒文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像是吞了一把粗糲的沙子。

  他看着身旁這個神色依舊淡然的少年,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一種無奈的挫敗感:

  “你……真的是瞞得我們好苦啊。”

  這世間的事,大抵如此。

  若是身邊的同伴領先你一分,你會生出嫉妒,想着爲何不是我。

  若是領先了三分,你會心生羨慕,想着若我努力些許,或許也能企及。

  可若是領先了十分,甚至百分……

  那份距離感便會將所有的情緒都拉扯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讓人站在岸邊,除了仰望,便只剩下深深的無力。

  蘇秦聞言,並未露出半點得色。

  他放下手中的茶盞,轉過身來,目光清澈地看着這兩位師兄。

  他能看懂鄒文眼底的那抹失落,也能感受到鄒武那不知所措的侷促。

  這並非他所願。

  “鄒兄言重了。”

  蘇秦的聲音溫和,語氣諔瑏K未因剛纔的顯聖而有絲毫的倨傲:

  “不過是機緣巧合,加上此前在那鄉土之間有些許感悟,恰巧與羅師今日所講之道相互印證,這才僥倖有所突破罷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用的是鄒家兄弟方纔安慰他的話術,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術業有專攻,聞道有先後。

  我在‘萬願穗’一術上或許有些許邭猓谄渌`植術上,怕是還要多向二位師兄請教。

  大家都是百草堂的弟子,同氣連枝,無需妄自菲薄。”

  這話並不高深,卻說得極有分寸。

  就像是在告訴他們:無論剛纔發生了什麼,無論我是否頓悟,我依然是那個剛入學的師弟,依然是那個需要你們提點的蘇秦。

  這份姿態,讓鄒文和鄒武原本有些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下來。

  鄒武撓了撓頭,臉上的尷尬散去,眼眸中重新浮現出一絲暖意。

  “師弟這心性……我是服氣的。”

  鄒武嘟囔了一句,但緊接着,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目光在蘇秦身上打量了一圈,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濃濃的惋惜。

  “只是……”

  鄒武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旁人聽去:

  “蘇秦,你這《萬願穗》雖然到了三級造化,可……爲什麼偏偏是今天呢?”

  “哪怕是再晚個十天半個月,哪怕是等到下個月的月考……”

  鄒文在一旁也是微微頷首,嘆息道:

  “是啊。”

  “明日便是月考了。”

  “《萬願穗》雖強,但畢竟是需要願力支撐的法術。

  你剛剛突破,那株靈植尚需時間去溫養、去消化、去與你的神魂徹底契合。”

  “這就好比剛打好的神兵,還沒來得及開刃,就要匆匆上戰場。”

  更重要的是……

  鄒文的目光隱晦地掃過蘇秦的丹田位置。

  在他的認知裏,蘇秦是一個剛從一級院升上來的新人,即便有着天元敕名的加持,滿打滿算,現在的修爲頂天了也就是通脈一層。

  通脈一層,對上那些動輒通脈五六層、甚至通脈後期的老生……

  “法力太薄了啊。”

  鄒文心中暗自搖頭。

  “三級法術消耗巨大,以通脈一層的底子,怕是施展個一兩次就要力竭。

  在那種高強度的實戰考覈中,若是沒有深厚的修爲做支撐,再好的戲法也變不出花來。”

  “若是給你半年時間,等你修爲上來了,將這靈植徹底消化了,這百草堂前十,必有你一席之地。”

  “可偏偏是明天……”

  兄弟倆對視一眼,都在爲蘇秦感到惋惜。

  這就像是一個絕世劍客,手裏握着把沒開鋒的木劍,要去參加武林大會。

  可惜。

  太可惜了。

  不遠處,徐子訓也早已平復下來。

  他沒有起身,只是隔着幾排座位,對着蘇秦遙遙舉杯,臉上掛着一抹溫潤如玉的笑容,口型微動,道了一聲:

  “恭喜。”

  那是真正的君子之交,不涉利益,只爲同道的精進而喜悅。

  蘇秦舉杯回禮,一切盡在不言中。

  而在蘇秦的身側。

  王燁那原本半倚着的身子稍稍坐直了些。

  他把玩着手中的空酒壺,目光在蘇秦那張平靜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嘴角那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愈發濃郁,卻又帶着幾分耐人尋味的深意。

  “蘇秦啊蘇秦……”

  王燁的聲音很輕,只有他們這一小圈人能聽見:

  “你還真的是……總是能在不經意間,給所有人一個大大的驚喜呢。”

  他的話裏有話。

  作爲羅姬的親傳弟子,王燁比誰都清楚《萬願穗》的修煉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