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248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您現在就去招呼鄉親們,別管什麼吉時了,連夜開鐮!”

  蘇海一愣,隨即猛地一拍大腿,那股子精明勁兒瞬間回到了身上:

  “對!對對對!秦兒說得對!”

  “這可是幾百畝的糧食啊!這麼大的動靜,隔壁村肯定也看見了。”

  “雖說現在大家都有了活路,但這年頭,防人之心不可無。

  要是有人眼紅來偷來搶,那可就糟了!”

  蘇海轉身就要往外衝,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着蘇秦,搓了搓手,似乎想說什麼又有些猶豫。

  蘇秦知道他在想什麼。

  “爹,您放心。”

  蘇秦笑了笑,溫聲道:

  “這第一茬莊稼,是咱們蘇家村的救命糧,也是咱們翻身的本錢。”

  “割下來,留足了口糧,剩下的,明日一早全部拉到鎮上去賣了。”

  “我記得鎮上的糧行還開着,雖然價格可能會被壓一點,但勝在收得快。”

  “賣了錢,您就在家等着。”

  蘇秦整理了一下衣袖,目光投向那遙遠的、燈火通明的二級院方向:

  “我得回道院了。”

  “那裏還有些瑣事要處理,而且……再過幾日便是月考,我不能耽擱太久。”

  “明兒個下午,我會再回來一趟。”

  蘇秦看着父親,語氣鄭重:

  “到時候,您把賣糧的銀子給我。”

  “我去縣裏,把那青玉稻種子剩下的缺口,全都給補齊了。”

  “這一次,咱們要種,就種最好的!”

  蘇海聽着這番安排,眼眶又有些發熱。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挺直了腰桿,像是接下了軍令的士兵:

  “好!秦兒你放心!”

  “地裏的事,有爹在,你就別操心了!”

  “爹這就去叫人!今晚就是不睡覺,也要把這些糧食全都收進倉裏!”

  “你在道院裏……自己多保重。

  那種子錢……爹一定給你備得足足的,絕不讓你在外面爲了錢作難!”

  蘇秦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生養他的土地,看了一眼那些在田間地頭開始忙碌起來的鄉親們。

  火把點起來了,鐮刀揮舞起來了。

  那種豐收的喜悅,那種爲了生存而迸發出的力量,比任何法術的光芒都要耀眼。

  “走了。”

  蘇秦低語一聲。

  他伸手握住腰間的令牌,神念微動。

  “嗡——”

  青色的傳送光暈再次亮起,將他的身影包裹其中。

  下一瞬,光芒消散。

  隨着蘇秦的離去,祠堂外,火把反而燒的更旺。

  那將夜空燒得通紅的紅色,是豐收的信號。

  風吹過田壟,發出的不再是枯草折斷的脆響,而是沉甸甸的、飽滿的沙沙聲。

  那是稻穗與麥芒在風中摩擦,是糧食特有的、令人心安的絮語。

  蘇家村的男女老少,此刻都在地裏。

  男人們赤着膊,揮舞着鐮刀。

  婦人們挎着籃子,跟在後面撿拾遺落的穗頭。

  就連還在流鼻涕的孩童,也抱着比自己腦袋還大的麥捆,跌跌撞撞地往打穀場跑。

  沒有人喊累,也沒有人抱怨這大半夜的勞作。

  所有人的臉上,都掛着一種近乎虔盏目駸帷�

  這是在搶糧,也是在搶命。

  二牛彎着腰,手中的鐮刀使得飛快,每一次揮動,都有一大片金黃色的秸稈倒下。

  汗水順着他黝黑的脊背流淌,匯入腳下的泥土,蟄得剛被劃破的皮膚生疼,但他渾然未覺。

  他直起腰,捶了捶痠痛的後背,目光有些發直地望着眼前這片彷彿沒有盡頭的金黃。

  “鐵牛叔。”

  二牛的聲音有些發飄,帶着一股子不真實感:

  “你掐我一下。”

  旁邊的蘇鐵牛正把一大捆稻子甩上牛車,聞言也沒客氣,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二牛的後腦勺上。

  “啪!”

  “疼不?”

  “疼。”二牛咧了咧嘴,卻笑了,笑得有些傻氣,眼眶卻紅了一圈。

  他低下頭,看着手裏那沉甸甸的稻穗。

  那穀粒飽滿得像是要炸開,每一顆都透着股子凡俗莊稼不該有的精氣神。

  就在一個時辰前,它們還只是半死不活的青苗,耷拉着腦袋在旱風裏等死。

  可現在,它們熟了。

  熟得透透的,熟得讓人想哭。

  “真他孃的神了……”

  二牛吸了吸鼻子,眼睛有些發酸,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

  “小時候跟着我屁股後面掏鳥蛋、下河摸泥鰍的那個鼻涕娃子……

  怎麼一轉眼,就真成了高高在上的老爺了?”

  他抬起頭,望向那漆黑的夜空,彷彿那裏有一雙眼睛正在注視着這片土地。

  “一句話,天就變了。一揮手,莊稼就熟了。”

  二牛喃喃道:

  “這也太嚇人了……

  掌管豐收,號令天時,這手段,跟戲文裏唱的那些仙官,有什麼區別?”

  他只是個莊稼漢,不懂什麼境界,也不懂什麼八品法術。

  在他那樸素的世界觀裏,能讓地裏長出糧食的,那就是天。

  能讓四季更替的,那就是神。

  而現在,那個神,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小兄弟。

  這種巨大的割裂感,讓他既感到無比的自豪,又生出一種深深的、難以跨越的敬畏與疏離。

  蘇鐵牛沉默了半晌。

  他是個悶葫蘆,平日裏話不多,但心裏卻跟明鏡似的。

  他停下手中的活計,從懷裏摸出那杆沒點火的煙槍,放在鼻端嗅了嗅那股子辛辣味,似乎在以此來平復心頭的激盪。

  “二牛啊。”

  蘇鐵牛一邊彎腰繼續收割着稻穗,一邊輕聲開口,聲音在這個喧囂的夜晚顯得格外沉穩:

  “有些人,生來就是龍。”

  “哪怕是落在咱們這蘇家村的泥潭裏,那也是困不住他的。”

  “遲早有一天,他得飛到天上去,去雲彩裏打滾,去跟那些咱們連看都不敢看的大人物平起平坐。”

  蘇鐵牛直起腰,目光投向村口的方向,那是蘇秦離去的地方。

  “但……”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粗糙卻溫暖的笑意:

  “他是秦娃子啊。”

  “哪怕現在成了秦老爺,哪怕有了再大的本事,哪怕將來真的位列仙班了……”

  “他的心裏,總是有這片鄉土,有咱們這幫窮親戚。”

  蘇鐵牛指了指腳下的土地,又指了指遠處那些歡天喜地的鄉親:

  “換了別的修仙老爺,誰會管咱們死活?

  誰會耗費那個精神,給咱們免稅,給咱們催熟莊稼?”

  “只有他。”

  “因爲他的根,在這兒。”

  蘇鐵牛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透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篤定與希冀:

  “或許……我們這些泥腿子,真的能親眼看到這片鄉土,走出一位真正的大周仙官。”

  “一位……把咱們放在心尖尖上的仙官。”

  二牛聽着這話,愣了愣,隨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啊。”

  “他是咱蘇家村的種。”

  兩人相視一笑,那笑容裏沒了之前的惶恐與疏離,只剩下一種踏實到底的安穩。

  手中的鐮刀再次揮舞起來。

  這一次,更加有力,更加歡快。

  因爲他們知道,這每一鐮刀下去,收割的不僅僅是糧食,更是那個少年對這片土地沉甸甸的承諾。

  ……

  打穀場上,燈火通明。

  蘇海站在高高的谷堆旁,身上那件綢緞馬褂早已脫下,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

  他雖然不再年輕,但這會兒卻像是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

  “輕點!都輕點!”

  蘇海大聲吆喝着,指揮着長工們將一袋袋沉重的糧食碼放整齊:

  “這都是上好的細糧!別灑了!灑一粒都是罪過!”

  “老三!你去看着點牛車,別讓牲口偷嘴!”

  “福伯!賬本記好了嗎?這第一批可是要連夜呷ユ偵系模瑪的拷^對不能錯!”

  他忙得腳不沾地,汗水順着臉頰流淌,混合着穀殼的碎屑,有些刺癢,但他卻覺得從未有過的痛快。

  直到第一批裝滿糧食的牛車吱呀吱呀地駛出打穀場,向着鎮上的方向行去,蘇海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他走到一旁,從水缸裏舀了一瓢涼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