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89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徐子訓。

  蘇秦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他並未感到意外。

  自從在那青木堂中,他婉拒了馮教習的招攬,說出那番“術歸於民”的話語後,有些路,便已經註定。

  有些同伴,也早已在路口等候。

  聽到腳步聲,樹下的兩人同時轉過頭來。

  王燁吐掉嘴裏的草根,直起身子,拍了拍衣襬上沾染的晨露。

  他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驚訝,反而透着一股“我就知道你會來”的篤定。

  那雙看似懶散的眸子裏,閃爍着一種只有同類人才能讀懂的笑意。

  “來了?”

  王燁的聲音不高,隨風飄來,卻清晰入耳。

  既像是問候,又像是確認。

  蘇秦走上前,在那兩人身前三步處站定,鄭重拱手,眸光深邃無比:

  “讓二位師兄久等了。”

  簡單的對話,卻在三人之間流淌着一種難言的默契。

  這個決定,並非一時衝動。

  早在六天前,在聽雨軒的那最後一課上,在王燁那番關於“羅師之道”的剖析中,這顆種子便已深埋心底。

  這幾日的“試聽”,不過是最後的驗證與沉澱。

  如今,瓜熟蒂落。

  王燁看着蘇秦,又看了看身旁的徐子訓,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身爲引路人的肅穆。

  他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並未多言。

  蘇秦心領神會,伸手解下腰間那枚剛剛在靈樞殿開過光、尚且溫熱的玄鐵腰牌,鄭重地放在了王燁的手心。

  一旁的徐子訓也早已準備妥當,同樣將自己的腰牌遞了過去。

  兩枚腰牌,靜靜地躺在王燁的手中。

  那是他們在一級院奮鬥了三年的成果,也是他們通往未來的鑰匙。

  王燁低頭看着這兩枚腰牌,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那磅礴的通脈境真元驟然咿D。

  “嗡——”

  他的指尖亮起一抹翠綠色的靈光,那光芒純粹而充滿生機,宛如初春的第一抹新綠。

  王燁的手指如筆,在兩枚腰牌的背面飛速勾勒。

  動作行雲流水,帶着一種獨特的韻律。

  隨着他的指尖劃過,腰牌之上,原本平滑的玄鐵表面,竟如泥土般軟化,隨後又迅速凝固。

  不過眨眼之間。

  一道繁複而古樸的印記,便深深地烙印在了腰牌之上。

  那是一株破土而出的幼苗圖案,下方刻着兩個古篆小字——

  【百草】。

  光芒散去,王燁將腰牌拋回給二人。

  “拿着吧。”

  王燁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透着一股子告誡的意味:

  “這是羅師親手定下的規矩,也是百草堂種子班的鐵律。”

  “印記既成,便是落子無悔。”

  他看着正低頭摩挲腰牌的蘇秦與徐子訓,一字一頓地說道:

  “從此以後,直至你們拿到那張百藝證書結業之前……”

  “這二級院內,其餘九司的課程,你們再無資格去選修。”

  “若是反悔,或是貪多嚼不爛,想要去別的堂口偷師……”

  王燁冷笑一聲:

  “腰牌之上的禁制,自會將你們拒之門外。”

  “這叫——斷後路,以此明志。”

  “這‘種子’二字,不僅是榮耀,更是——專注。”

  蘇秦握着手中那枚多了一道印記的腰牌,指腹劃過那微微凸起的紋路,只覺得沉甸甸的。

  但他沒有絲毫的猶豫與後悔。

  “學生明白。”

  蘇秦抬起頭,目光清澈:

  “大道萬千,我只取一瓢飲。”

  “既選了這護土安民的靈植之道,便當心無旁颍粭l道走到黑。”

  徐子訓也是微微頷首,將腰牌掛回腰間,整理好衣冠,神色淡然:

  “弱水三千,非我不欲,實不能也。”

  “能在這百草堂內,尋得一方淨土,專心研磨,已是子訓之幸。”

  見二人心意已決,且毫無動搖之色,王燁眼底的那一抹嚴肅終於散去,重新恢復了那副懶散隨性的模樣。

  他背起雙手,目光在這青石山道上游移,似乎在尋找着昔日的影子。

  “徐兄……”

  王燁忽然開口,聲音裏帶着幾分唏噓,幾分感慨:

  “你還記得嗎?”

  “兩年前,也是這般光景。”

  “那時候,咱們剛入一級院內舍,也是在這個時辰,咱們一同去聽雨軒,去聽胡師講那枯榮之道。”

  王燁轉過頭,看着身旁那一襲白衣的故友,眼神變得有些恍惚:

  “那時候,咱們意氣風發,自詡‘雙璧’,總覺得這天下大可去得。”

  “一晃眼,兩年過去了。”

  “這期間,我入了二級院,你留了一級院。”

  “咱們之間,隔了一道門,也隔了一層看不見的山海。”

  王燁伸出手,指了指前方那隱約可見的古樸石殿——百草堂:

  “如今……”

  “咱們終於又站在了一起。”

  “站在這二級院的風中,一同入這百草堂。”

  “就像是……繞了一個大圈子,最後又回到了原點。”

  這番話,說得頗爲動情。

  那是對流逝時光的追憶,也是對故友重逢的慶幸。

  在這冷酷的修仙界,能有幾人,在經歷了歲月的沖刷、地位的變遷之後,還能並肩而行?

  徐子訓聽着王燁的感慨,手中的摺扇不知何時已然合攏。

  他看着王燁,看着這位曾經並肩、後來領先、如今又再度同行的摯友。

  他的眼中,沒有嫉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洞悉世事的溫潤與清醒。

  “王兄。”

  徐子訓的聲音如春風拂面,卻又帶着一種規矩森嚴的分寸感:

  “雖是並肩,卻也不盡相同了。”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半師之禮:

  “兩年前,你我互稱兄弟,那是同窗之誼。”

  “可如今……”

  徐子訓指了指王燁腰間那枚代表着親傳弟子身份的玉牌,又指了指自己:

  “你是羅師的親傳,是這百草堂的引路人,更是即將衝擊三級院、有着官身候補資格的前輩。”

  “而我,不過是剛入百草堂、尚需從頭學起的新晉生員。”

  “達者爲先,長者爲尊。”

  “如今的你,已是我的長者。”

  “你已站在了山巔,準備去往那更高的三級院,去觸摸那真正的官場。”

  “而我,纔剛剛站在山腳,準備開始攀登。”

  徐子訓的話語平靜而客觀,沒有半點自怨自艾,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是規矩。

  也是他對王燁如今成就的尊重。

  然而。

  聽到這番話,王燁卻是微微一怔。

  隨即,他猛地仰起頭,爆發出一陣爽朗至極的大笑。

  “哈哈哈哈!”

  那笑聲在山道間迴盪,驚起了林中的幾隻飛鳥。

  王燁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指着徐子訓,一邊笑一邊搖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徐子訓啊徐子訓!”

  “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這點不好!”

  “太端着!太守規矩!也太……着相了!”

  王燁猛地止住笑聲,大步走到徐子訓面前,那一雙眼睛裏,閃爍着一種名爲野心的火焰,灼灼逼人。

  “什麼長者?什麼先行一步?”

  “不過是早喫了兩年皇糧,早看了兩本閒書罷了!”

  王燁伸手,用力地拍了拍徐子訓的肩膀,又轉頭看向一旁靜立的蘇秦:

  “你們記住了。”

  “這二級院,不是終點!那三級院,亦不是終點!”

  “所謂的先後,在這漫漫仙途、在這浩蕩官場之中,不過是滄海一粟,轉瞬即逝的浪花!”

  王燁抬起手,指向那遙遠的天際,指向那大周仙朝皇城的方向:

  “我信你們!”

  “蘇秦,你有那一顆爲民請命的仁心,有那化腐朽爲神奇的天賦!”

  “徐兄,你有那寧折不彎的風骨,有那滴水穿石的韌勁!”

  “只要這口氣不散,只要這條路不偏……”

  王燁的聲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子吞吐天地的豪情:

  “我相信,總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