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53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心懷天下固然是好,若是沒有與之匹配的手段,那便是個只會空談誤國的腐儒,是個眼睜睜看着百姓餓死卻只能流幾滴眼淚的空想家。”

  “你想救蘇家村,想護這一方水土,光靠一顆仁心?那是笑話。”

  “得有此能。”

  說到此處,王燁頓了頓。

  他緩緩伸出右手,掌心向上,體內的元氣並未像往常那般狂暴湧出,而是以一種極其細膩、柔和的方式,在掌心匯聚。

  “嗡——”

  空氣微微震顫。

  一盆虛幻的植物影像,在他掌心緩緩浮現。

  那不是尋常的花草,而是一株通體金黃、穗沉如鐵的稻穀。

  它只有一株,卻給人一種面對萬頃良田的浩瀚感。

  蘇秦定睛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在那金黃色的稻穗之上,每一粒穀殼的紋路里,竟然都隱隱約約浮現出一道道微小至極的人影。

  有老農揮鋤,有婦人浣紗,有孩童嬉戲,有商販走卒……

  那不是死物。

  那彷彿是一個活生生的、被濃縮了無數倍的人間煙火氣。

  猩賾B,竟在一株稻穀之中沉浮、演化。

  一種難以言喻的莊嚴感,從那虛影中散發出來,讓這簡陋的石屋瞬間變得肅穆如廟堂。

  蘇秦沉默地望着,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是?”

  王燁看着掌心的虛影,眼神中帶着一絲敬畏,緩緩開口:

  “爲民請願,自當匯民所能。”

  “此物名爲——【萬願穗】。”

  “乃是一種極爲特殊的九品靈植。

  它不喫尋常的肥料,也不喝凡俗的水。”

  王燁的聲音低沉,帶着一股誘惑力:

  “它喫的是——‘氣摺鹊氖恰裥摹!�

  “它能匯聚一方水土之上,百姓最樸素、最強烈的願力,將其轉化爲純粹的靈力,反哺給種植它的靈植夫。”

  “簡單來說……”

  王燁抬起頭,直視蘇秦的雙眼:

  “因爲民邢M銖姡M隳茏o佑他們,所以——你就強了。”

  蘇秦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民心即力量?

  這已經超出了尋常農家法術的範疇,甚至觸碰到了某種更爲高深的規則。

  見蘇秦神色震動,王燁並未停下,反而大袖一揮,掌心中的虛影變幻,如走馬燈般閃過一幕幕令人目眩神迷的景象。

  “你以爲靈植夫就只能種地?”

  “那是庸才的見解。”

  王燁指着虛空中浮現的一株通體漆黑、藤蔓如鐵鏈般猙獰的植物:

  “這是【鎖關藤】。

  種於城牆之下,平日裏如爬山虎般不起眼。

  一旦戰事起,只需你一道神念,它便能瞬間瘋長,化作鋼鐵長城,連妖獸的利爪都抓不破,那是最好的護城河。”

  畫面再轉,出現了一棵高聳入雲、葉片如耳朵般巨大的怪樹。

  “這是【聽風柳】。

  種在村口路邊,它的根系能連接地脈,葉片能捕捉風中百里內的每一絲異動。

  哪怕是盜匪還在三十里外磨刀,你坐在家裏,也能聽得一清二楚。這是眼,也是耳。”

  畫面最後定格在一朵潔白無瑕、散發着淡淡藥香的蓮花上。

  “這是【濟世蓮】。

  大疫之年,將其投入井中,一井之水皆化靈藥,雖不能生死人肉白骨,卻能解百毒,清瘟疫,救萬民於水火。”

  王燁收回手,虛影消散,但那股震撼卻久久殘留在蘇秦心頭。

  “這……”

  王燁看着蘇秦,語氣傲然:

  “這就是羅教習這一脈的底蘊。”

  “我們種的不是草,是——國摺!�

  “我們修的不是仙,是——神權。”

  蘇秦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着激盪的心情。

  這些手段,太強了,也太誘人了。

  如果是尋常的修士,聽到這裏,恐怕早就納頭便拜,恨不得立刻將這些寶貝據爲己有。

  但蘇秦沒有。

  他的眉頭反而微微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警惕與遲疑。

  “師兄。”

  蘇秦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這【萬願穗】匯聚願力、反哺修行的手段……”

  他頓了頓,想起了自己在一級院藏經閣的角落裏,曾翻閱過的一本關於“禁忌雜談”的殘卷。

  上面記載了一些被大周仙朝嚴厲禁止的左道旁門。

  其中有一類,名爲——“淫祀”。

  也就是那些未受朝廷冊封、私自立廟、竊取香火願力的野神、精怪。

  它們修行的路子,似乎與這【萬願穗】有着驚人的相似。

  “這……是否與‘淫祀’之法,有些許相通之處?”

  蘇秦問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

  這是不是邪道?

  王燁聞言,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微微一笑,那笑容裏帶着幾分讚賞,幾分“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的瞭然。

  他重新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說道:

  “你小子,倒是敏銳。”

  “不錯。”

  王燁笑眯眯地點了點頭,毫不避諱地承認道:

  “這個手段,還真就是從‘淫祀’那兒學來的。”

  “當年羅教習遊歷南荒,見那裏的野神借香火之力,竟能與正統修士抗衡,甚至有些手段比道法還要詭譎莫測。”

  “他便動了心思,將其中的關竅拆解、重組,去其糟粕,取其精華,最終融入了靈植一道,創出了這門獨特的法門。”

  蘇秦心頭一跳。

  將淫祀之法融入正道?

  這等離經叛道的行爲,竟然是那位古板的羅教習做出來的?

  “覺得不可思議?”

  王燁看着蘇秦的表情,嗤笑一聲:

  “所以我說,羅師纔是真正的大才。”

  “他從不拘泥於正邪之分,在他眼裏,法術只是工具。”

  王燁舉起酒杯,透過琥珀色的酒液看着空中的月亮,聲音幽幽:

  “刀能殺人,也能救人。”

  “淫祀之所以是淫祀,是因爲它們貪得無厭。”

  “它們爲了香火,可以愚弄百姓,可以製造災難,甚至可以吞噬生魂。那是掠奪,是吸血。”

  “但羅師的這門法,是——交易。”

  “甚至是……奉獻。”

  王燁放下酒杯,指了指蘇秦:

  “你若種下萬願穗,你不僅不能向百姓索取,反而要庇護他們,要讓他們喫飽穿暖。”

  “只有他們真心地感激你,真心地希望你這個守護者更強,那願力纔會純粹,那稻穀纔會結穗。”

  “若是你欺壓百姓,搞得天怒人怨……”

  王燁冷笑一聲:

  “那稻穀不僅不會反哺,反而會吸乾你的元氣,讓你遭到萬民詛咒的反噬,身死道消!”

  “力量是無罪的。”

  “只不過是取決於,誰在用,怎麼用,不是嗎?”

  這一番話,如醍醐灌頂,徹底打消了蘇秦心中的顧慮。

  是啊。

  如果是用來守護家鄉,用來讓鄉親們過上好日子,那這願力,便是這世間最乾淨的力量。

  見蘇秦神色鬆動,王燁趁熱打鐵,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他身子前傾,語氣變得極其務實,像是在給蘇秦算一筆賬:

  “蘇秦,你是個聰明人。”

  “你應該明白,所謂的選擇,其實就是權衡性價比。”

  “你心繫家鄉,這是你的羈絆,也是你的動力。”

  “若是你去了別的堂口,比如御獸。”

  “你得花大價錢去養妖獸,去買肉食,去買丹藥。

  你的實力強了,確實能殺敵。

  但你殺完敵人之後呢?

  蘇家村的地還是旱的,房子還是破的,鄉親們還是喫不飽飯。”

  “你的修行和你的家鄉建設,是割裂的。”

  “你得在‘給自己花錢’和‘給村裏花錢’之間做抉擇,這是一筆糊塗賬,也是一道難解的題。”

  王燁指了指東邊:

  “但若是拜在羅教習門下,修這靈植夫的願力之道……”

  “那就不一樣了。”

  “這是——左腳踩右腳!”

  王燁的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螺旋上升的姿勢:

  “你種下靈植,改善了村裏的環境,糧食豐收了,鄉親們日子好過了。”

  “他們就會感激你,願力就會匯聚到萬願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