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以及……”
他的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個裝着三百兩銀子的迥摇�
“選一條,真正能讓這錢……花在刀刃上的路。”
.......
風過雲海,吹動了滿山遍野的幡旗。
腥穗S着古青的腳步,停在了一杆巨大的綠色幡旗之下。
這旗杆不知是何種靈木製成,通體碧翠,高聳入雲,旗面足有數十丈寬,隨風舒捲間,隱隱可見其上繡着的雲紋與符籙流轉不休。
這裏便是二級院獨特的“宿舍”區——洞天幡林。
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幡旗依山勢而上,等級森嚴。
赤色在底,紫色入雲。
而眼前這杆綠幡,位置不高不低,恰在山腰處,周圍靈氣雖不如頂峯那般濃郁得化不開,卻也比山腳強了數倍,透着一股子中正平和的氣象。
“諸位稍候。”
古青停下腳步,轉身對着腥斯傲斯笆郑樕蠏熳艤睾偷男σ猓�
“這便是咱們胡門社的駐地,‘青竹幡’。
王燁師兄平日裏便在其中修行處理社務。
你們初來乍到,身上沒有幡引,進不去這禁制。
我先進去通稟一聲,請王師兄給諸位開個權限。”
說完,他也不耽擱,手腕一翻,一枚青色的玉牌出現在掌心,對着那綠幡輕輕一晃。
“嗡——”
幡旗表面蕩起一層漣漪,如水波般裂開一道門戶。
古青一步邁入,身影瞬間消失不見,那門戶隨即合攏,恢復如初,只剩下旗面在風中獵獵作響。
蘇秦等人站在幡下,四下打量。
這裏不比一級院的靜思齋,沒有磚石瓦礫的厚重,卻多了一份仙家手段的奇詭。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皆是此類幡旗,有的孤零零插在峭壁之上,有的三五成羣聚在溪流之畔。
“真氣派啊……”
趙猛昂着腦袋,看着那高聳的旗杆,忍不住咋舌:
“這就是二級院的手筆?咱們以後就住在這旗子裏頭?
也不知裏面是個什麼光景,會不會晃得慌?”
徐子訓在一旁輕搖摺扇,聞言笑道:
“趙兄多慮了。
這洞天幡乃是須彌納芥子的手段,內裏自有乾坤,穩如平地。
只是這綠幡……”
他目光微微一閃,似是看出了些門道,卻沒有多言。
就在幾人閒聊等待的功夫,不遠處的山道拐角,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探出了頭。
那人身量不高,有些駝背,穿着一身極其寬大、甚至有些拖沓的灰色道袍,卻洗得乾乾淨淨。
一張臉生得頗爲奇特,下巴尖削,兩撇八字鬍稀稀拉拉,一雙綠豆大的眼睛滴溜溜亂轉,透着股子說不出的精明與市儈,活脫脫一副倜际笱鄣哪印�
他先是遠遠地觀望了一陣,目光在蘇秦等人身上那明顯是一級院制式的青衫上掃過,又看了看他們空空如也的腰間,眼睛頓時一亮。
“嘿,生面孔,還是大肥羊。”
這人整了整衣冠,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正經些,隨後揹着手,邁着八字步,不急不緩地湊了過來。
“幾位師弟,面生得很吶?”
那人走到近前,也不見外,自來熟地打了個招呼,聲音尖細,卻帶着一股子熱絡勁兒:
“在這兒站半天了,這是等人呢?還是……沒地兒去啊?”
趙猛是個直腸子,又是這羣人裏塊頭最大的,下意識地就被當成了領頭的。
他低頭瞅了瞅這個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個子,也沒多想,大大咧咧地回道:
“是啊,等師兄開門呢。咋了?你有事?”
那人嘿嘿一笑,也不惱趙猛的態度,反而湊得更近了些,那雙綠豆眼在腥松砩嫌质且魂噥y瞟,最後定格在趙猛腰間,語氣篤定:
“嘖嘖嘖,我就說我這雙招子毒得很。
幾位師弟身上靈光內斂,卻無幡引加身,想必是剛從一級院升上來的試聽學子吧?”
趙猛眉頭一皺,雖然覺得這人眼神讓人不舒服,但人家既然說中了,也不好否認,便點了點頭:
“是,那又如何?”
“不如何,不如何。”
那人連連擺手,臉上的笑意卻更濃了,像是看見了自家失散多年的親戚:
“自我介紹一下,鄙人吳尚品,在這二級院也就是個跑腿打雜的閒人。
不過嘛……這二級院裏的門門道道,那是門兒清。”
吳尚品搓了搓手,圖窮匕見:
“師弟啊,我這人直性子,有話就直說了。
既然是試聽生,那這七天的住處,你們有着落了嗎?”
“住處?”
趙猛指了指身後的綠色大幡,理所當然道:
“這不是到了嗎?咱們是師兄接來的,自然住在師兄這兒。”
“住在師兄這兒啊……”
吳尚品拉長了尾音,眼神裏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神色,隨後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一副“你們太年輕”的表情:
“師弟,你這想法,倒是天真得可愛。
這二級院寸土寸金,每一寸地皮都恨不得榨出油來。
你想過沒有,這七天,你是白住嗎?”
趙猛一愣,下意識地反駁:
“都是同門師兄,還能收咱們錢不成?”
吳尚品聞言,並沒有直接嘲笑,而是深深地嘆了口氣,那張倜际笱鄣哪樕希谷挥采鷶D出了幾分悲天憫人的苦澀。
“唉……”
他背過手,45度角仰望天空,語氣蕭索:
“有的時候,長成我這樣,也是挺憋屈的。
明明是一片好心,想給師弟們指條明路,卻總被人當成是騙子、奸商。”
他轉過頭,看着趙猛,眼神真摯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師弟,你防着我,我理解。
畢竟我這張臉,確實不像是好人。
但我吳尚品雖愛財,卻也講個良心。
我不坑你們,我是真不忍心看你們挨那一刀狠的啊!”
這一番極其諔⑸踔翈ё劈c自我攻擊的剖析,直接把趙猛給整不會了。
趙猛這種莽漢,最怕的就是這種軟刀子。
人家都自認長得醜了,你還能怎麼着?
他愣了愣,心裏的防備倒是卸下了幾分,撓了撓頭,語氣也緩和了下來:
“那……這位吳師兄,你這話是啥意思?難道住這兒還有什麼說道?”
見魚兒咬鉤,吳尚品眼底閃過一絲精芒,但面上依舊保持着那副語重心長的模樣。
他左右看了看,像是防着隔牆有耳,壓低了聲音,神神祕祕地說道:
“師弟啊,你以爲那些接引你們的師兄,真的個個都是活菩薩?
這裏面……水深着呢!”
吳尚品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虛劃了一下:
“這已經是一項成熟的業務流水了。
所謂學社,名義上是同窗互助,實際上,那都是要喫飯、要修行的。
這洞天幡的維護,聚靈陣的咿D,哪一樣不要靈石?哪一樣不要銀子?”
他指了指那杆綠幡:
“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旗,等級森嚴。
越往上,靈氣越足,地段越貴。
這綠幡,在二級院那也是中等偏上的好地段了。”
“你們是新人,可能不懂這裏的行情。”
吳尚品開始如數家珍地科普起來:
“在這二級院,住宿可是大頭。
赤面旗,那是貧民窟,一天一兩銀子;
橙面旗,稍微好點,三天一兩;
黃面旗,一天五兩;
而這綠面旗……”
他伸出兩隻手,比劃了個“十”字:
“一天十兩紋銀!謝絕還價!”
“十兩?!”
趙猛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瞪得溜圓:
“搶錢呢?!”
十兩銀子,在山下夠普通人家過上兩年好日子了,在這兒竟然只能住一天?
吳尚品看着趙猛的反應,心中暗笑,臉上卻是一副“我就知道你會這樣”的表情,繼續加碼:
“師弟,這就是現實。
而且,最坑人的地方就在這兒。”
他湊近了幾分,語氣變得有些陰惻惻的:
“你們現在是試聽生,腰牌還沒綁定地脈,根本汲取不了這二級院的靈氣。
也就是說,哪怕你們住在靈氣濃郁的綠幡裏,對你們的修行也沒有半點好處!
這就像是把你扔進了金庫,卻把你的手給剁了,只能看不能拿!”
“住一天十兩,七天就是七十兩!
這錢花得冤不冤?
那是純虧啊!”
蘇秦站在一旁,一直靜靜地聽着。
此時聽到這裏,他的眉梢也不由得微微一挑。
七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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