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176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回到家的時候,蘇海已經扛着一隻舊麻袋準備下地了。

  “爹,今天做什麼?”

  “掰豆子。”

  蘇海頭也沒回,把鋤頭換成了麻袋,朝門外走。

  “地裏那片黃豆該收了。再拖兩天莢子裂了,豆粒掉地裏頭,白瞎了一季。”

  蘇秦二話沒說,進屋也扛了一隻麻袋出來。

  “我跟你一塊去。”

  蘇海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裏的意思很複雜。

  像是想說“你一個狀元還掰什麼豆子“。

  可又像是壓根沒覺得狀元和掰豆子有什麼衝突。

  他沒吭聲,轉身繼續走了。

  蘇秦跟上。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田埂上。

  清晨的露水把褲腿打溼了。

  田埂兩邊是稻田,稻穗彎着腰,被露水壓得更低了。

  遠處的山還罩着一層薄霧,霧氣慢慢地散着。

  走了小半刻鐘,到了自家那片豆子地。

  黃豆長得不錯。

  密密麻麻的豆莢掛滿了枝頭,葉子發了黃,有些已經幹了。

  正是掰豆子的好時候。

  蘇海把麻袋往田埂上一放,彎腰就幹了起來。

  他掰豆子的手法極利索。

  一把攥住一簇豆莢,手腕一擰,啪嗒一聲脆響,豆莢斷了,順手丟進麻袋。

  一氣呵成。

  蘇秦在旁邊看了看他的手法,然後也彎下腰開始掰。

  他的手法比蘇海慢。

  離開家太久了。

  手生了。

  頭幾把掰的時候勁兒使大了,豆莢殼被捏碎,豆粒滾了出來掉在地上。

  蘇海瞥了他一眼。

  “輕點。別使蠻力。”

  “知道了。”

  蘇秦調了調力道,慢慢地找回了感覺。

  啪嗒。

  啪嗒。

  兩個人一前一後,在豆子地裏彎着腰幹活。

  日頭漸漸升高了。

  露水乾了。

  地裏開始熱起來。

  蘇秦的額頭冒出了汗。

  他直起腰,擦了一把。

  回頭看看——自己掰了小半麻袋。

  再看蘇海——已經滿滿一麻袋了。

  蘇秦在心裏默默算了一筆賬。

  按這個速度,這片豆子地要一天半才能掰完。他自己的效率大概是蘇海的六成。

  兩個人合在一起,一天多一點能幹完。

  前世的毛病。

  幹什麼事都先算。

  “歇會兒。”蘇海直起腰,朝田埂走過去。

  他從田埂上拎起一隻竹籃子。

  是出門前準備好的午飯。

  兩個雜糧饅頭,一小碟鹹菜,一壺涼白開。

  兩個人並排坐在田埂上喫飯。

  蘇海把草帽摘下來,扣在了蘇秦頭上。

  “你皮嫩,曬不得。”

  蘇秦沒推辭。

  他接過饅頭,掰了一塊,放進嘴裏嚼。

  饅頭涼了,有點硬,可嚼到後面有一股子糧食本身的甜。

  不是精面的那種細甜。

  是雜糧的甜。粗的,厚的,帶着一股子地氣。

  兩個人並排坐着,各自嚼着饅頭,望着面前的豆子地和遠處那一片稻田。

  風吹過來,稻浪翻了一下。

  沙——沙——

  蘇秦忽然覺得,從京城回來這一路上繃着的那根弦,到了這一刻,纔算是徹底鬆了。

  不是在村口看見槐樹的時候。

  不是在竈房裏喫那碗麪的時候。

  不是在宴席上喝酒的時候。

  是此刻。

  坐在田埂上,跟他爹並排坐着,嚼着一個涼饅頭,看着自家的豆子地。

  這一刻他才真正覺得,自己到家了。

第320章 舊人來賀!仙官喚蘇大人!

  喫了一會兒,蘇海忽然停了。

  他手裏捏着半個饅頭,看着遠處的稻田。

  “秦子。”

  “嗯。”

  “你考上了狀元。”

  蘇海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嗯。”

  “以後,你就要去當官了。”

  “嗯。”

  “去很遠的地方?”

  蘇秦想了想。

  “還不知道。等朝廷的文書。”

  蘇海點了點頭。

  又沉默了一陣子。

  蘇秦沒有催他。

  他知道他爹想說什麼,但他爹不是一個會說話的人。

  蘇家村的男人大多不會說話。

  他們的感情不長在嘴上,長在手上。

  長在每天天不亮就下地的那雙手上。

  長在每一季收成、每一碗端上桌的飯裏頭。

  過了很久。

  蘇海開口了。

  “你娘走的時候。”

  蘇海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輕到蘇秦差點沒聽清。

  “你才三歲。”

  蘇秦放下了手裏的饅頭。

  他沒有出聲。

  安安靜靜地坐着。

  聽着。

  “她走的那天晚上,下着雨。”

  蘇海望着遠處。

  他的眼睛沒有看稻田,也沒有看豆子地。

  他看的是很遠很遠的、蘇秦看不見的地方。

  “她拉着我的手。跟我說了一句話。”

  田埂上安靜了。

  只有風吹稻浪的聲音。

  沙——沙——

  “她說——秦子這孩子,以後一定有出息。”

  蘇海的聲音顫了一下。

  極輕的一顫。

  要不是蘇秦坐在他旁邊,隔得這麼近,都聽不出來。

  “她說讓我好好供你。砸鍋賣鐵也供。”

  “說只要你能讀書,能考出去,能當上官……“

  他頓了頓。

  喉嚨動了一下,像是在咽什麼東西。

  “她說她這輩子就沒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