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13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無數原本鮮活的靈田畫面在鏡面崩解的瞬間化作虛無,隨之而來的是一道道狼狽不堪的身影被祕境規則強行彈出,跌落在演武場的石板上。

  有人面色慘白,有人捶胸頓足,更多的人則是望着頭頂那僅剩的一百餘面水鏡,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後怕與敬畏。

  那祕境中的熱浪雖已遠去,但那種眼睜睜看着心血枯死、無力迴天的絕望感,卻如同附骨之疽,讓人心有餘悸。

  “太慘烈了……”

  一名剛剛被淘汰的學子擦着額頭的虛汗,聲音還在發顫:

  “那最後的一刻鐘,簡直不是人呆的地方。

  河水乾涸,大地龜裂,連空氣都像是燒紅的鐵砂,吸一口嗓子都生疼。

  若是現實中遭了這等大災……咱們這些還沒入品的修士都扛不住,那些凡俗百姓,又能有幾人活命?”

  這番話引起了周圍一片沉重的嘆息。

  在這之前的象牙塔裏,他們學的法術是用來考試的,是用來爭排名的。

  直到此刻,在這逼真的幻境天災面前,他們才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了大自然的殘酷與無情。

  高臺之上,羅姬負手而立,灰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掃過下方那些驚魂未定的臉龐,並未出言安撫,反而聲音清冷,如暮鼓晨鐘般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怕了?”

  “怕就對了。”

  羅姬抬手指向蒼穹,指向那未知的遠方,語氣變得肅穆而宏大:

  “這祕境中的大旱,不過是天地之威的滄海一粟。”

  “在這大周疆域之外,更有極北苦寒之地,一夜之間冰封千里,鳥獸絕跡;

  有南荒十萬大山,毒瘴瀰漫,疫病橫行,屠村滅寨只在旦夕;

  更有那東海之濱,颶風過境,滄海桑田不過是一夜之間的事。”

  羅姬的聲音不高,卻彷彿帶着某種奇異的魔力,讓原本喧鬧的廣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面對天地,當存敬畏之心。”

  “爾等如今僅是學子,在這道院的庇護下,天塌了有仙朝頂着,有高個子頂着。”

  “可若是有朝一日……”

  羅姬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你們真的躍過了那道龍門,穿上了那身官袍,做了這大周的官。”

  “到時候,治理天災,對抗淫祀,護土安民,便是你們推卸不掉的使命!”

  “那一枚枚象徵着果位的官印,帶給你們的不僅僅是呼風喚雨的偉力,更是沉甸甸的——責任!”

  “在其位,制湔�

  若只能享其福,不能承其重,那這官,不做也罷!”

  話音落下,演武場上一片死寂。

  許多少年人的臉上,原本的浮躁與功利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爲“思考”的沉重。

  他們看着自己的雙手,彷彿第一次感覺到了那種即將壓在肩頭的重量。

  然而,考覈並不會因爲腥说母形蚨O履_步。

  “嗡——”

  那僅剩的一百餘面水鏡,忽然齊齊震顫起來。

  原本因大旱而枯黃的色調驟然一變,一股令人牙酸的“嗡嗡”聲,即使隔着鏡面,彷彿也能鑽入腥说亩ぁ�

  那是億萬只翅膀同時振動的聲音。

  那是死神的低語。

  “第二輪天災——”

  羅姬大袖一揮,聲音冷硬:

  “蟲禍,降臨!”

  ……

  祕境之內。

  趙猛赤裸的上身早已被汗水和塵土糊滿,他喘着粗氣,死死盯着天邊那條正在迅速逼近的黑線。

  那是蝗蟲。

  鋪天蓋地,如同黑色的海嘯,帶着吞噬一切的貪婪,向着這片剛剛在旱災中苟延殘喘下來的土地壓來。

  “這幫畜生……來得好快!”

  趙猛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雖然是個粗人,但在這種硬碰硬的場合,卻從未慫過。

  “起!”

  他雙手猛地合十,體內那雄渾的聚元八層元氣毫無保留地爆發。

  《驅蟲術》,二級!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紋以他爲中心,向着四周瘋狂擴散。

  那波紋中帶着一種獨特的震盪之力,是專門針對蟲豸的殺招。

  “砰!砰!砰!”

  衝在最前面的蝗蟲羣撞上了這層波紋,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身體在空中瞬間僵直,隨後如雨點般噼裏啪啦地墜落。

  內臟震碎,死得不能再死。

  “來啊!不怕死的就來啊!”

  趙猛怒吼着,雙目圓睜,像是一尊守衛領土的戰神。

  一開始,他還能撐住。

  他仗着修爲深厚,仗着法術霸道,在田地周圍硬生生殺出了一道屍山血海的防線。

  但很快,他的臉色就變了。

  太多了。

  實在太多了。

  這蝗蟲就像是無窮無盡一般,殺了一批又來一批,前赴後繼,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而且,隨着時間的推移,後續湧來的蝗蟲個頭更大,甲殼更硬,甚至對他的震盪波紋產生了一定的抗性。

  “該死……”

  趙猛感覺到體內的元氣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逝。

  那種經脈乾枯的刺痛感開始出現,他的動作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嗡——”

  一隻漏網的蝗蟲衝破了防線,落在一株稻穀上,張開鋒利的口器,狠狠地咬了下去。

  緊接着是第二隻,第三隻……

  防線,崩塌了。

  “不!!”

  趙猛絕望地吼叫着,想要再去阻攔,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黑色的潮水將他辛辛苦苦守護的莊稼淹沒,將那最後的綠色啃噬殆盡。

  “咔嚓。”

  畫面破碎。

  趙猛眼前一黑,再睜眼時,已經回到了演武場的地面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渾身癱軟,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趙猛!”

  “猛哥!你也出來了?”

  吳秋和陳適幾人圍了上來,臉上帶着既遺憾又欣喜的表情。

  “媽的……沒守住。”

  趙猛錘了一下地面,滿臉的不甘心:

  “那蟲子太多了,殺不完,根本殺不完!老子要是再多一口氣,還能再殺幾百個!”

  “行了行了,別抱怨了。”

  吳秋笑着把他拉起來,指了指天上:

  “你快看上面。”

  趙猛抬頭一看,頓時愣住了。

  原本上空的鏡子,此刻只剩下了稀稀拉拉的幾十面。

  他數了數。

  “七十八……七十八面?”

  趙猛的眼睛猛地瞪大,隨即一股狂喜湧上心頭:

  “我是第七十九個出來的?”

  “是啊!”

  陳適也有些羨慕地說道:

  “前一百名就是甲等。

  猛哥,你這回穩了!

  第一關甲中,第二關甲等,這第三關又是甲等!

  這成績,進二級院那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哈哈哈哈!”

  趙猛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喜悅,放聲大笑起來:

  “值了!這把拼命值了!”

  他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從今往後,他趙猛也是正經的二級院弟子了,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笑過之後,趙猛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他擦了把汗,目光再次投向那僅剩的七十八面水鏡。

  “真難啊……”

  他感嘆道:

  “我拼了老命才撐到現在,也不知道那些還在裏面的人,都是怎麼做到的。”

  幾人的目光在水鏡中搜尋着,很快便鎖定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看!徐師兄還在!”

  吳秋指着其中一面鏡子。

  鏡中,徐子訓白衣飄飄,雖然神色凝重,但依舊保持着那份君子風度。

  他並未像趙猛那樣蠻幹,而是利用風法,將《驅蟲術》的波動送得更遠,形成了一道柔和卻堅韌的風牆,將蟲羣阻擋在外。

  雖然防線在一點點收縮,但章法絲毫不亂,顯然還能堅持許久。

  “不愧是徐師兄,穩如泰山。”

  腥俗摎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