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126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你那股土腥氣,三百年前,是滿考場的味道。】

  【如今,滿場數千考生。】

  【只有你一個人身上。】

  【還有。】

  那聲音頓了頓,一字一字:

  【讀書一問。“字認於書,理踩於地,書頁夾土”。】

  第六層燈火,轟然大亮!

  【過!】

  ……

  六層燈火,自下而上,連成一線。

  命,陰德,名,撸L水,讀書。

  六問,過。

  蘇秦立在廣場中央,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每一問,都像脫一層皮。

  每一問過後,又像重鑄一層骨。

  臺上,諸聲漸息。

  六層燈火連成一線的時候,臺上的諸位考官,似乎也歇了口氣。

  有個洪亮的聲音,在臺裏同別的聲音低低地議論,議論聲傳下來,斷斷續續:

  【六問了。一問未黜。】

  【老朽取士四十年,沒見過這麼齊整的底子。】

  【齊整?你們沒看出來麼,他的十柱,厚薄不勻。命,名,陰德,厚得嚇人。讀書,撸菜慵檶崱?舍犷^四問,未必這麼順。】

  【尤其是相,貴人這兩問。這小子一路都是別人的貴人,他自己,可曾真正求過誰?】

  【噓。別當着考生議卷。】

  議論聲,低下去了。

  蘇秦立在臺下,聽了個七七八八,心裏反而定了。

  考官議卷,議的是實情。

  他的十柱,確實不勻。

  命,名,陰德,這三根,是他拿命換的,厚。

  可“相”,他只有崔衡授的學問,用了不過數月。“貴人”,他一路受人恩惠,佟老,蔡雲,謝城隍,裴聲,顧長風,數都數不過來,可他何曾主動開口求過一個人?他的性子,是寧可自己扛,不願輕易欠。

  這一層,方纔那位考官,一眼看穿了。

  後四問,是他的薄處。

  薄處,纔是真正的考驗。

  他整了整衣衫,把氣息沉下去,靜候第七問。

  就在這時,第七層的座位上。

  一盞燈,幽幽地,亮了。

  新的聲音,響起。

  那聲音一入耳。

  蘇秦渾身的血,剎那間,凝住了。

  極淡。

  極冷。

  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又漫不經心。像天下萬事,都不過是他掌中翻過的一頁書。

  這個聲音。

  這個腔調。

  書肆。

  舊書鋪。

  “景和會推”。

  “讓沉默上賬”。

  “書歸讀得懂的人”。

  一模一樣。

  分毫,不差。

  蘇秦僵立在原地,死死地,盯着第七層那盞燈。

  而那個聲音,慢條斯理地,響了:

  【第七問。】

  【問“相”。】

  那聲音,頓了頓。

  而後,帶着一絲若有似無的、洞悉一切的笑意,輕輕地,問:

  【小子。】

  【咱們。】

  【是不是在哪兒。】

  【見過?】

  蘇秦僵在原地。

  那句問話,輕飄飄地懸在廣場上空,像一根垂到眼前的線,線的那一頭,拴着一件他不敢想的東西。

  書肆的老者。

  頭上沒有名字的人。不在名海之內的人。天冊不載的人。

  而此刻,第七層座位上這個聲音,與那位老者的腔調,一模一樣。

  可這怎麼可能。

  掄才臺裏的神念,是歷代主考薨逝之後留下的。留在臺裏的,是死人的念。

  書肆那位,是他一個月前,親眼見過、當面論過學、接過書的,活人。

  一個活人的聲音,怎麼會在一座沉睡了三百年的古臺裏?

  除非。

  蘇秦的腦子裏,幾個念頭瘋狂地對撞。

  除非那位老者,本就與此臺有舊。

  是某位主考的故人?是某縷神念離臺化形?

  還是,臺裏這一縷,與外頭那一位,本是同一個存在的兩半?

  又或者,更深一層。

  呖颇俏豢脊俜嚼u漏的話,還在他耳邊:你的恰好裏,至少有兩件,看得見指紋。書肆那位,是一隻手。那隻手的事,與那方印,是一件事的兩頭。

  而現在,那隻手的聲音,出現在了掄才臺的第七層。

  那這座臺,與那隻手,與那方印,又是什麼關係?

  這一問,到底是考他的“相”。

  還是,考他敢不敢認?

  蘇秦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把翻騰的心緒,一寸一寸,壓下去。

  他抬起頭,望着第七層那盞幽幽的燈,聲音很穩:

  “晚輩,確實聽過前輩這個聲音。”

  “一月之前,皇都,崇文坊外,舊書肆。”

  “一部《歷朝銓政得失考》,一樁景和會推的舊案。”

  “臨別,那位前輩說,書歸讀得懂的人。”

  蘇秦一字一字:

  “敢問前輩。”

  “書肆那一位,與臺上這一位。”

  “是一人?”

  “是兩人?”

  “還是。”

  他頓了頓,把最險的那個猜測,說了出口:

  “晚輩從進這座臺起,答的這十問,見的這滿檯燈火。”

  “有幾分,是一千四百年的考官。”

  “又有幾分。”

  “是那位前輩,借臺設的,又一場考?”

  第七層的燈,幽幽地晃了一下。

  而後,那個極淡極冷的聲音,輕輕地,笑了。

  【好眼力。】

  【第七問,問相。】

  【你還沒答。】

  【就已經,及格了一半。】

第309章 上古十科,求貴人!

  【好眼力。第七問,問相。你還沒答,就已經及格了一半。】

  第七層的燈幽幽地懸着。那個極淡極冷的聲音在廣場上空散開,不疾不徐。

  【小子,你方纔問老夫,書肆那位與臺上這位,是一人,是兩人,還是借臺設考。問得好。可惜,老夫不答。】

  蘇秦眉頭微動。

  【不是不肯答,是這一問的答案,不該由老夫的嘴裏出來,該由你的眼裏出來。你既修了相科的學問,老夫便按相科的規矩出題。

  相科的題,一千四百年只有一種出法:活人當場,相活人。

  可老夫這樣的,尋常考生一輩子見不着一面。你,見過兩面了。

  書肆一面,臺上一面。】

  那聲音緩緩落下題目:

  【那就,相老夫。兩面加起來,你能相出老夫什麼,一件一件說來。

  相得出,過。

  相不出,黜。

  相錯了,也黜。】

  廣場上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