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112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凝神,引氣——像引導靈力一樣,他試着把心口的功德,主動地,一縷一縷,朝老人渡過去。

  生澀。

  滯重。

  沒有任何功法指引,全憑一股本能,渡過去一縷,半路就散掉半縷,耗損大得驚人——

  可老人的氣息,實實在在地,一分一分,穩了。

  蘇秦渡了整整一夜。

  天亮時,他一身大汗,心口的功德,去了三成。

  而鋪上的老人,沉沉睡着——

  喘定了。

  脈,回了。

  老郎中清晨再裕完,盯着趙老栓看了半天,又盯着蘇秦看了半天,嘴脣哆嗦着:

  “這……這脈……回陽了?”

  “老朽行醫四十年……”

  “沒見過。”

  蘇秦扶着窯洞的門框,累得幾乎站不住,心裏,卻翻着滔天的浪。

  功德可渡。

  以我之德,續人之命。

  這是什麼法?

  外頭的世界,功德稀薄如煙,只能滋養自身、庇佑氣摺獜臎]聽說過,功德能這樣用。

  可在這座境裏——

  天地行的是上古的規矩。

  在上古的規矩裏,“積陰德“這三個字,難道從來就不是一句勸善的空話——

  而是一門,實實在在的,修行?!

  就在這個念頭亮起的一瞬——

  蘇秦渡出的最後一縷功德,沒入老人身體的剎那——

  極深,極深的地底。

  有什麼東西——

  跟着他這一縷功德,極輕地,震了一下。

  像一聲回應。

  又像——

  一次甦醒前的,翻身。

  蘇秦僵在窯洞門口,一動不敢動。

  那一震,轉瞬即逝。

  地底,重歸死寂。

  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

  剛纔那一下,不是錯覺。

  這座“踐道之境“的底下,壓着東西。

  ……

  第十六日,黃昏。

  安豐縣,十六天來,頭一個像樣的黃昏。

  炊煙四起。粥棚前排着安穩的長隊。避疫營的大牌前,有家屬在給牌上的名字,掛紅布條。官市門口,收了攤的夥計在掃地。

  蘇秦立在縣衙門樓上,望着這滿城的煙火氣,連日繃着的那根弦,鬆了半分。

  糧,夠撐到漕船了。

  疫,收尾了。

  李員外,服了。

  六千人,活下來了。

  就在這時——

  馬蹄聲。

  急驟的馬蹄聲,自北門方向,撕開滿城的暮色,直奔縣衙。

  一騎,背插三根染紅的翎羽——

  八百里加急。

  蘇秦扶着門樓的欄杆,心,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自劾文書發出去十二天了。

  府衙的迴文——

  到了。

  ……

  二堂。

  燭火通明。

  馮縣丞雙手捧着那封迴文,站在堂中。

  他已經先拆看過了——這是規制。

  可此刻,這位在官場裏泡了三十年、什麼文書沒見過的老縣丞——

  捧着那張紙的雙手。

  在抖。

  “大人……”

  他張了張嘴,聲音幹得發裂:

  “迴文……不是問罪。”

  “也不是……嘉獎。”

  “您……您自己看吧。”

  蘇秦接過。

  展開。

  一行一行,讀下去。

  【安豐縣令蘇秦:】

  【爾擅動漕糧一案,情詞俱悉,暫記,容後議處。】

  【今有十萬火急軍情政務一體,着爾即刻辦理——】

  【上游連日暴雨不止,潦水暴漲,泊頭堤搶修之段,二次決口,只在旦夕。】

  【經府議、並報行省鈞定:兩害相權,棄輕保重——】

  【棄安豐以東河谷行洪,保府城,保漕道,保下游三縣。】

  【着安豐縣令蘇秦:】

  【三日之內,開青龍堰,引洪東行。】

  【欽此辦理。】

  【不得有誤。】

  蘇秦捧着那張紙,立在燭光裏。

  一動,不動。

  青龍堰。

  安豐以東,河谷行洪。

  那片河谷,他閉着眼睛,都能在輿圖上摸出來——

  趙家灣。

  下河七村。

  六千災民的家。

  大水退去之後,他們日夜唸叨着要回去補種的田。

  趙老栓昏迷裏唸了一夜的——“誤了節氣,明年就荒了“的那些田。

  全縣秋糧,最後的指望。

  朝廷命他——

  三日之內。

  親手開堰。

  把這六千個他剛剛從水裏、從疫裏、從餓裏,一個一個撈回來的人的根——

  再淹。

  一遍。

  燭火,畢畢剝剝,爆了一個燈花。

  堂外,晚風送來南校場粥棚的方向,隱隱的,有災民在唱土調子——

  不知是誰家的婆姨,哄着娃睡,唱的是河谷裏的老歌謠。

  “月奶奶,黃巴巴——”

  “爹種田,娘紡花——”

  “種得河灣十畝地——”

  “娃娃長大,不離家……”

  蘇秦立在堂中,捧着那紙朝命,聽着那支歌謠。

  半空之中,無人可見之處——

  那行金色的考題,悄然浮現,一筆,一劃,凝如鐵碑:

  【爾既立道:生於鄉土,還於鄉土。】

  【今,朝命曰:淹之。】

  【爾——】

  【奉,或不奉?】

第306章 何爲根本?蘇秦判案!

  四更天。

  縣衙大堂,燈火通明。

  何威點齊的三班衙役立在堂下,六房書吏擠在廊上,趙老栓被兩個後生用門板抬了來——老人不肯躺,硬撐着坐起來,靠在堂柱上。

  馮縣丞、白老主簿,分立案側。

  所有人都知道出了大事。

  四更天升堂,縣尊連夜調人——除了那道八百里加急,不會有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