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031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老頭灌了口茶:

  “還沒見過。”

  ……

  丹楓院,楓林深處,孤亭。

  顧長風坐在棋盤前,棋下到中盤。

  蘇秦踏進亭子的時候,這位丹楓院主頭也沒抬:

  “回來了。”

  “坐。”

  蘇秦在對面坐下。

  顧長風拈着一枚白子,目光落在棋盤上,緩緩道:

  “一日之隔,氣象大變。”

  “果位融合,深了一截。”

  “節衍的法門,圓滿了。”

  “頭頂的名,又厚了一層。”

  他頓了頓,落子,嗒的一聲。

  “還有。”

  “你袖子裏,藏了一個活物。”

  蘇秦也不意外。

  在這位師父面前,藏,本來就是不敬。

  他抬起手臂,把袖口,朝着棋盤的方向,輕輕敞開。

  “出來吧。”

  他低聲說:

  “見過師公。”

  袖口裏,一道青白的流光,怯生生地探出來,在半空裏轉了一圈,落在棋盤邊上,凝住了。

  一粒種子。

  拇指大小,通體溫潤,青白之中透着淡金。

  種子懸在棋盤邊,兩道極小的意念,像兩隻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顧長風。

  打量了半晌,一個稚嫩的聲音,在亭中響起:

  “師公。”

  “你的名字,好長。”

  孤亭裏,靜了一瞬。

  顧長風拈着棋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這位深不可測的丹楓院主,盯着那粒種子,盯了足足三息。

  而後他緩緩放下棋子,朝蘇秦看過來:

  “它看得見名?”

  “弟子也是昨夜才察覺。”

  蘇秦道:

  “它生在名道之谷,喫了三百年名道之土。”

  “看名,似乎是它胎裏帶的本事。”

  “它說弟子頭頂的名,一串,像掛燈弧!�

  顧長風沉默了片刻。

  而後,這位師父做了一件讓蘇秦意外的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那粒種子,極輕地,虛點了一下。

  像長輩逗孩子,點一點額頭。

  “胎裏帶的名道之眼。”

  他緩緩收回手:

  “蘇秦。”

  “你可知道你這一爐鑄出來,是個什麼東西?”

  “請師父示下。”

  “尋常節衍身,是器。”

  “你這一具,是人。”

  顧長風的聲音,一字一字:

  “器可以藏,人藏不住。”

  “它會走,會說話,會長大,會被人看見。”

  “被人看見,就要有來歷。”

  “在大周仙朝,一個沒有來歷的人,寸步難行。”

  “路引,籍冊,師門名錄,一樣缺了,都是把柄。”

  蘇秦垂首:

  “弟子今日來,正爲此事。”

  “弟子斗膽,請師門出面。”

  “不必你說。”

  顧長風擺了擺手,自袖中,取出了一份早已備好的文書。

  那文書之上,丹楓院的大印,已然落定。

  “三日前你還在谷裏的時候,爲師就讓人擬好了。”

  蘇秦一怔:

  “師父早就……”

  “你進那道谷,爲的是什麼,爲師一清二楚。”

  顧長風把文書推過來:

  “靈材到手,鑄身是必然。”

  “鑄出來的東西要落籍,也是必然。”

  “爲師不過是把必然的事,提前辦了。”

  蘇秦展開文書。

  【丹楓院記名弟子,蘇禾。】

  【籍屬:惠春縣,蘇家村。】

  【師承:丹楓院顧氏門下。】

  一行一行,端端正正。

  籍屬那一欄,落的是蘇家村。

  蘇秦捧着文書,喉頭滾了一滾。

  顧長風重新拈起棋子,目光落回棋盤,語氣淡淡:

  “籍落在你的村子。”

  “它既隨你的姓,便是你蘇家的人。”

  “蘇家的人,根就該在蘇家村。”

  “至於記名弟子這個名分,是爲師能給它的最穩妥的一層皮。”

  “丹楓院顧氏門下,這幾個字,在這青雲府地界上,夠擋九成的麻煩。”

  “餘下一成……”

  他落子,嗒的一聲:

  “擋不住的那一成,是你這個當哥的事了。”

  棋盤邊,那粒種子靜靜地聽着。

  聽到“蘇家的人“四個字的時候,它周身的光,極輕地,暖了一暖。

  蘇秦起身,撩衣,朝着師父,深深三拜。

  顧長風受了,而後抬了抬手:

  “行了。”

  “鑄身的火候,裴老頭指點過你了?”

  “裴前輩說,趁熱,今夜就開爐。”

  “他說得對。”

  顧長風頷首:

  “爲師再補你三句。”

  “第一句,你這一爐,不是煉器,莫用煉器的心。”

  “爐溫、時辰、手法,這些是末。”

  “它信你,纔是本。”

  “它信你幾分,這具身,就成幾分。”

  “第二句,分實的時候,莫要捨不得,也莫要逞強。”

  “你分出去的每一分,天地記着,虧不了你。”

  “可你若傷了自己的根本,它頭一個不安。”

  “第三句……”

  顧長風頓了頓,目光自棋盤上抬起來,落在蘇秦臉上:

  “成形那一刻,不管它長成什麼模樣。”

  “你要說的第一句話,想好了再說。”

  “它這一生,會記你一輩子的,就是那一句。”

  ……

  夜。

  白松院,蘇秦的石室。

  門,閂了。

  窗,封了。

  案上一盞油燈,火苗定定的。

  蘇秦在室中央坐定,面前的青石地面,以大寒之印爲樞,落了一方三尺見方的規矩。

  不是陣法。

  是一片“定“下來的天地。

  溫度,定了。

  靈氣,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