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這聲音沙啞中帶着癲狂,與往日意氣風發、趾高氣揚的紀元德判若兩人。
這時,一道尖酸刻薄的冷漠女聲隨之響起。
“紀元德!別給臉不要臉!”
“你一個從鄉下莊子來的旁系子弟,若非叩篮茫@輩子都只能待在村裏餵豬放牛!”
“進城過了幾天好日子,真把自己當成金尊玉貴的少爺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
“連牀都下不了的廢人,還妄想兩位小姐下嫁於你?真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癡心妄想!”
女聲字字如刀,聽得院外紀疏影面色微變,她眉頭緊蹙,便要推門進去。
可這時,屋內再次傳出紀元德聲嘶力竭的怒吼。
“好啊,你這賤婢終於承認老子是廢人了!?”
“我就知道…從我被擡回來的那天起,你們從始至終都在哄騙我!”
“說什麼只要喫藥休養,我還可以恢復如初,還能練武…全他娘放屁!騙我!都是騙我!”
“是又如何?”
冷漠女聲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
“你成了廢人,家裏不也從未虧待於你嗎?”
“家裏耗費幾十兩,請了長水縣文大醫師爲你醫治,還從藥房撥了不知多少靈藥,才把你的命救回,你還要如何?”
“我要如何?”
紀元德咬牙切齒,彷彿受了天大委屈:
“這都是應該的!”
“我紀元德是爲維護紀家顏面才被沉劍塢廢了的!”
“這是紀家欠我的!”
“老子要見紀疏影!老子要見紀聞!”
“將紀雪、紀瑤都嫁給我,當做我的補償!她們都是我的,哈哈哈…都是我的女人!”
紀元德的狂言妄語清晰無誤地傳了出來。
紀疏影原本還帶着幾分複雜憐憫的臉龐,瞬間陰沉如水,結了一層冰霜。
她冷哼一聲,抬起手,
狂暴暗勁隔空爆發。
“砰!”
氣浪如潮水般湧出,直接將木門轟成粉碎!
紀疏影一步踏入屋內,怒叱聲如平地驚雷:
“放肆!”
第113章 踏實
紀疏影鳳目含威,目光掃過滿地狼藉,以及披頭散髮、滿臉怨恨的紀元德,高聳胸脯快速起伏。
沈修寒默然跟上,眼神幽深地立在身後。
那丫鬟乍見家主到來,嚇得肝膽俱裂,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紀疏影美眸中怒火中燒,盯着牀榻上的紀元德,語氣冷若玄冰:
“你…若收回方纔狂言,並諔┵r罪,我便當什麼都沒聽到!往後,家中會繼續替你醫治…”
“醫治?哈哈哈…”
紀元德佈滿血絲的眸子裏,不可抑制地流下淚水,順着枯瘦臉頰滑落。
他嘶聲怒吼,聲音啞得像破鑼:
“還有得治麼?你還要騙我到何時!?我已經是個廢人了!廢人了!”
紀疏影冷聲道:
“文醫師言你脊骨雖斷,不得從武,但精心養護或可與常人般站立行走…”
“不能從武…與殺了我有什麼區別!!!”
紀元德彷彿被戳中死穴,面色漲得紫紅,脖頸上青筋暴起蠕動。
然而,狂怒過後。
紀元德臉上又掛起一絲卑微的懇求。
他咬着牙,拖着癱軟的上身,像蛆蟲般撐着牀沿,一寸一寸地挪動。“砰”地一聲跌在地面。
因身體不聽使喚,他連跪姿都無法保持,只能狼狽地趴着,仰着臉道:
“家主…家主!”
“你若真心待我,將二小姐嫁給我吧!”
紀元德聲音顫抖,帶着哭腔,字字哀求:
“我雖成了廢人,但正好…正好絕了我沾花惹草的心思啊!”
“我發誓,餘生定全心全意對雪兒小姐好!如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家主,我求你…元德求你…!”
這番卑微的話,聽得沈修寒暗暗搖頭。
真是可憐可恨…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做着攀龍附鳳的春秋大夢。
果不其然。
紀疏影眼中再無半點憐憫,語氣沒有半點溫度:
“我不會答應的,雪兒也不可能同意,你,死了這條心吧。”
字字如錘,狠狠砸下!
將紀元德最後一絲幻想砸得粉碎。
他呆在原地,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完整的言語,只有淚水無聲流淌。
“念你爲家族出力,方纔之言,我只當你受激過深所致,不予深究。”
“你且好好養傷,此事…勿要再提。”
言盡於此,紀疏影鳳目微闔,一甩繡袍,轉身便欲離去。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紀元德陰惻惻的聲音,語氣中透着瘋狂怨毒:
“賤女人!你不仁便休怪我無義!”
“你當我不知道你那些齷齪勾當?你與那梅氏武館的館主,在後堂磨鏡取樂…”
唰!
紀疏影步伐猛然僵住,美眸瞬間睜大,瞳孔中泛起滔天殺意!
“找死!”
話音未落!
紀疏影的身形已化作一道模糊殘影,鬼魅般欺近紀元德身側。
那隻穿着繡鞋、顯得精巧小巧的玉足,裹挾着足以撕裂空氣的尖銳厲嘯,朝着紀元德重重踢下!
“砰!”
趴在地上的紀元德,如同被拋起的麻袋,騰空而起,撞向檀木牀榻。
“嘩啦!”
木榻粉碎,碎木橫飛。
勁力將他的身軀又在牆上重重一彈,脊背撞上牆面,發出沉悶撞擊聲。
“噗!”
紀元德噴出一口鮮血,血霧中夾雜着內臟碎塊濺在地上,觸目驚心。
隨後,他軟綿綿地癱倒,雙目渙散,生死不知。
沈修寒站在不遠處,瞳孔微微收縮。
這一腳蘊含的勁力,即便隔着數步,也讓他感到一股窒息感。
旁側,那丫鬟嚇得失聲尖叫,又趕忙捂住嘴巴,牙齒咯咯作響,整個人抖如篩糠。
紀疏影胸口起伏,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聲音低沉:
“小綠…起來罷,叫幾個人,把這瘋子…送回鄉下莊子裏去。”
“是…家主!”
丫鬟連滾帶爬站起,半個字也不敢多說,小跑着出去喚人了。
紀疏影沉默良久,恢復往日清冷端莊的模樣,繼續送沈修寒出門。
夜風吹來,紀疏影語氣透着疲憊:
“小六…讓你看笑話了。”
沈修寒停下腳步,沉聲道:“紀姨莫說此話,誰也不知他會瘋癲至此…”
紀疏影嘴角扯了扯,猶豫片刻後才道:
“方纔他所言…”
“紀姨放心!”
沈修寒抬手製止話頭,坦然道:“瘋人瘋言瘋語罷了,當不得真。”
紀疏影聞言,臉龐浮現欣慰之色,頷首道別。
等到沈修寒背影消失後,紀府側門傳來一陣動靜。
兩名紀家護院趕着一輛牛車出來,上面躺着昏迷不醒的紀元德。
他面色慘白,嘴角還掛着乾涸的血跡,但胸口明顯在起伏,證明他還活着。
紀疏影立於陰影,望着牛車漸漸遠去,眼底猛地閃過一絲狠厲。
腳步錯開,身影悄無聲息地吊在牛車後面,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夜漸深。
長街寂靜,兩側人家早已熄燈安睡。
沈修寒穿過長街,駐足在自家門前,他抬手扣住銅製門環,輕敲三下。
“叩、叩、叩。”
清脆的響聲在夜色中格外分明。
片刻後,門內響起腳步鄭氏警惕的詢問聲:
“深更半夜的…外頭是誰啊?”
“娘,是我。”
裏頭安靜一瞬,隨即傳來驚喜的聲音:
“大郎?!”
門栓被急匆匆拉開,伴隨着“吱呀”一聲輕響,木門向內敞開。
鄭氏披着件單薄的外衣,頭髮有些散亂,顯然是已經睡下了。
她提着盞油燈,火光映在臉上,滿是驚喜:
“怎地這時候纔回來?”
沈修寒笑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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