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二十二兩…”
沈修寒眉頭微挑。
這價格比南市地段的市價要高出那麼一二兩。
見沈修寒沉吟不語,梁四生怕到手的買賣黃了,趕忙解釋:
“沈爺,房價確實高了些,這幾月來,也有其他買主相中開過價,可主家始終捏着價不放,究其原因,還是主家發了跡,不着急賣掉套現。”
“您若是真心想要,不妨晾他一段時日,小人幫您多跑幾趟,壓一壓價,興許能便宜些…”
“算了。”
沈修寒抬手打斷他。
田平安隨時會回長雲縣,他大敵當前,時間比金子還金貴,哪有閒工夫爲這點銀子扯皮耗神?
“就二十二兩吧,這宅子我定下了。但我有個要求。”
“沈爺請說!”
“所有的契書和過戶手續,須在兩日內全部辦妥當。”
“沈爺敞亮!真是痛快人!”
梁四大喜過望,激動得連連作揖。
這一套宅子若順利過戶,光是兩頭的牙傭,少說也有四五百文大錢,頂他半個月跑腿費了。
“沈爺您放心!”
梁四當即信誓旦旦保證,“小人今晚就去拿房契,定將紅契文書寫得明明白白,屆時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契!”
“成,就這麼定了。”
沈修寒微微頷首,轉頭環視院落,心底湧起一股滿足感。
這院子雖不算大,更沒有雕樑畫棟,假山流水,卻足以爲他們一家三口遮風擋雨。
傍晚時分。
沈修寒從一家衣坊走出。
馬上要搬進內城安家,多少得穿的體面些。
於是給鄭氏、沫沫每人買了兩套細布衣裳,裁了幾尺布料。
想到小丫頭長這麼大,整日穿着草鞋在泥地跑,沈修寒又挑了兩雙虎頭鞋,順道買了些糕點喫食,一併帶回去算是慶祝喬遷。
天色漸暗。
沈修寒一路行至城門時,迎面撞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蕭文!”
蕭文一身挺括的深色勁裝,腰間挎着鋼刀。
看清沈修寒後,他臉上露出驚喜,忙快步迎上來。
“沈師兄!”
沈修寒上下打量他一番,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有點武者的樣子了。”
“嘿嘿…”
蕭文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傻笑了兩聲,隨即像想起什麼,忙側身讓開,“師兄,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韓家四公子。”
沈修寒順勢看去。
一個穿青袍、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年輕人正站在他身後。
迎着沈修寒的目光,他似乎有些無奈,但語氣還算客氣:
“在下韓禮,見過沈兄。”
韓禮?
韓家是長雲五大家族之一,但沈修寒沒聽過他家有叫韓禮的公子。
難不成是庶子?
他心裏琢磨着,面上卻不顯,客氣地拱手還禮:
“原來是韓兄,在下沈修寒,幸會。”
“幸會。沈兄大名,蕭文沒少跟我提起。”韓禮笑了笑,旋即話頭一轉,“不過今日韓某進城另有要事,改日再與沈兄暢談。”
“好說,韓兄慢走。”
三人抱拳別過。
第57章 登島
金龍幫高年身隕第十四日。
晨光微熹。
內城,沈家新宅。
“咕咕咕…”
院子角落新搭的雞窩裏,傳來一陣急促雞鳴。
肥碩的老母雞羽毛根根蓬起,米豆大的眼睛滿是警惕。
沈修寒喫着鄭氏烙的蔥油餅,撕下一小塊餅皮,往前遞:
“你食不食油餅?”
“咕咕!撲騰騰!”
老母雞毫不領情,用力地撲騰翅膀,發出尖銳的護崽叫聲,大有上去啄他眼睛的架勢。
沈修寒只好把手縮回來。
搬進內城已有數日。
小檔口被鄭氏收拾得乾乾淨淨,三日前沈修寒去木匠鋪定了五張結實桌椅,又去集市採買了嶄新鍋碗瓢盆。
眼看再拾掇個兩三日,食肆便能正式開門迎客了。
可惜沈修寒看不到了。
昨日,紀府遣下人傳口信,讓他今日辰時到西市碼頭,跟隨咚脱a給的船隻一同前往雲漪島。
“時候差不多了…”
沈修寒幾口嚥下油餅,起身朝東屋走去。
屋內,鄭氏把收拾好的包袱放在桌上,鼓囊囊的。
“大郎,湖上風急浪大,娘給你多備了兩套夾遥有剛烙出鍋的幹餅,帶着路上墊肚子。”
鄭氏手指在圍裙上絞着,絮絮叨叨地叮囑:
“到了島上,凡事莫要強出頭,當差歸當差,保全自個安危纔是最緊要的…”
“娘放心,兒子省得。”
沈修寒溫聲應下,接過包袱斜挎在肩上,囑咐道:
“娘,青錐雞卵孵化後,切記用我買的藥草切碎混合,每頓按比例喂下即可。”
“我記下了…”
“鍋鍋,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沫沫捨不得鍋鍋走…”
腿部忽然一緊,低頭一看,小丫頭眼眶紅紅地仰着小臉,腳上是那雙紅布虎頭鞋。
沈修寒蹲下身子,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輕哄道:
“當差每月有休沐的,沫沫在家幫娘看着食肆,等我回來買城南張記的桂花糕喫,好不好?”
“…好,拉鉤!”
小丫頭伸出小拇指。
“拉鉤。”
安撫好妹妹,沈修寒重新站起身,道:“娘,若遇麻煩事,可去梅院報上我的名號,武館內的師兄自會幫着處置。”
“好,你萬事小心…”
“新鮮活魚嘞!”
“剛出水的大鯉魚,六文一尾!”
“長水縣最後兩個位子,人滿馬上開船!”
西市。
叫賣吆喝聲此起彼伏,混雜着江風與魚腥味,吵嚷成一片。
沈修寒剛到碼頭口。
兩個穿黑短打的漢子便圍過來,上下打量他:
“小子,懂規矩麼?”
沈修寒眉頭微微一皺。
這是…亂波幫的人?
不等他說話,旁邊忽然快步走出個壯漢,一把扒開兩個手下,衝沈修寒堆笑抱拳:
“原來是沈公子,手下這些生瓜蛋子沒眼力見,還望擔待…公子請自便就好。”
沈修寒看了他一眼,隱約有點印象。
前些日子湯丞登門時,這人好像是跟班之一。
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旋即徑直朝碼頭中走去。
“陳頭,那小子誰啊?這麼狂?”
等沈修寒走遠,一個嘍囉揉着被扒疼的肩膀,有些不忿。
自從滅了金龍幫,亂波幫聲勢大漲,隱隱已是外城一霸。
這幾日,還真沒人敢用這種冷淡的態度對他們。
陳頭瞥了他一眼,警告道:
“這位可是梅院高足,實打實的明勁武者!你們兩個新入幫不久,以後招子都放亮點,別給老子惹到不該惹的人!”
梅院!
明勁武者!
兩個嘍囉倒吸一口涼氣,冷汗都下來了,一臉後怕。
亂波幫看着威風,但那只是面對外城無權無勢的泥腿子,在內城的武者勢力面前,他們還得低調做人。
步入碼頭。
沈修寒在泊位上看到一艘寬大沙船,桅杆上懸着迎風飄揚的“紀”字大旗。
上前,掏出腰牌。
沙船走下來個管事,查驗一番後,臉上揚起熱情笑容:
“見過沈巡使!”
“小的毛三,替主家往雲漪島咚脱a給,巡使快請登船,再過片刻咱們就要起錨了。”
“有勞。”
沈修寒客氣拱手,順着溼滑搭板踏上沙船。
船工殷勤地搬來木凳,請他落座歇息。
待他坐下,幾個老船工忍不住偷偷打量他,低聲交頭接耳。
這般年輕便擔任外派巡使,還真是頭一回見。
沒過多久,毛三高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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