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尋常部位的翎羽,多是七八枚大錢一根;
尾部色澤暗沉的硬羽,則能賣到十枚大錢。
沈修寒飛快盤算一番。
若把家裏那堆青羽也拿過來,加上手頭的這些,攏共算下來,大概能換七八吊錢。
很不錯了…
買房錢又多攢了一筆。
感謝雞哥。
挑了家開價公道的老字號兵坊,爽快地將青羽賣了。
臨走前與掌櫃說定,過幾日帶剩下的青羽過來交易,隨後便往小徑灣走去。
推開自家院門。
草屋裏,鄭氏又在編漁網。
沈沫沫則乖巧地坐在一旁,給她打下手。
“娘,我回來了。”
鄭氏忙放下編織到一半的漁網,起身道:
“怎地今日回來這般早…快歇着,我去給你做飯。”
“一起吧。”
沈修寒擼起袖子,笑道:“正好我來教您怎麼做鋪蓋面。”
“面面!?”
旁邊,悶悶不樂給鄭氏遞竹條的沈沫沫,聞言小短腿撲騰着跳起來,仰起小臉期待道:
“鍋鍋,是要給沫沫做面面喫嗎?”
“對,喫麪。”
沈修寒笑着把她抱起來,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小丫頭頓時開心起來,藕節似的小胳膊摟住他,把臉埋在他肩上蹭來蹭去,嘴裏嘟囔着:
“鍋鍋,我最愛喫麪面了,我永遠對你忠眨 �
“哈哈哈哈…”
沈修寒被逗得放聲大笑,屋裏洋溢着難得的歡快。
然而,就在這時…
砰砰砰!
院外驟然傳來一陣粗暴的砸門聲,粗獷的聲音隨之響起。
“開門!”
“亂波幫辦事,裏頭的人趕緊滾出來!”
第46章 殺之(5K)
屋內氣氛霎時凝固。
沈沫沫一下噤了聲,身體不可遏制地顫抖起來。
一旁,鄭氏面色發白,眼泛驚恐,嗓音發緊道:
“大郎,這…”
沈修寒臉上笑意斂去,眸底掠過一抹寒意。
真是…
沒完沒了了!
把瑟瑟發抖的沈沫沫抱給母親懷裏,沈修寒低聲道:
“娘,看好沫沫,外頭的事我去處理。”
“大郎,你當心些…”
鄭氏抱着女兒,聲音發顫。
沈修寒遞了個安心的眼色,豁然起身推開房門。
籬笆院外。
四五個勁裝結束的彪形大漢,身披黑色短打,虯結肌肉鼓囊,腰別短刀、匕首,眼神兇悍地朝他看來。
沈修寒目光如刀,在幾人臉上迅速掃過。
前頭四個都是生面孔,從未見過。
唯獨站在後頭、叼着根細樹枝、雙腿粗壯如柱的高個漢子,讓沈修寒眸光微凝。
竟是此人!
當初沈修寒捉到銀紋魚,去魚欄售賣時,正是他收的攤位費。
‘這人不是金龍幫的麼…怎地又自稱亂波幫了?’
沈修寒印象很深刻。
賣魚之日,他腰間木牌上分明刻着一個‘高’字。
可現在,他腰間懸着的卻是一塊樣式全然不同的木牌,上頭刻的字,換成了‘劉’。
姓氏名號都改了…
難不成,這幫人是金龍幫的人假扮的?
不等沈修寒細想,外頭漢子不耐煩地拍門,粗聲喝道:
“小子,發什麼愣呢,讓你家大爺站在門外喝西北風?”
對方人多勢校也磺宄欠裼忻鲃藕檬帧瓲懕苊鈱Ψ侥绵嵤稀⑸蚰獟叮猛鬃艁怼�
沈修寒拉開院門,拱手笑道:
“幾位這麼晚登門,不知所爲何事?”
“何事?”
爲首的刀疤臉冷笑一聲,邁步跨進院子。
身後幾人也不客氣地跟進來,將沈修寒圍在中間。
刀疤臉雙臂抱肩,睨着他粗聲道:
“小子,招子放亮些!”
“這小徑灣從今往後,不歸金龍幫管了,改由我亂波幫接手,春時的例錢,今日交到咱們兄弟手裏便是。”
“春時…例錢?”
沈修寒裝作一愣,神色慌亂起來,搓手賠笑:
“這還未到交例錢的日子啊,家裏沒攢下餘錢,您看能不能高抬貴手,寬限幾日…”
金龍幫每季度都會向外城各坊收取平安錢。
每戶五錢,也就是五百文。
一年下來便是二兩銀錢,抵得上尋常佃戶大半年嚼穀。
這也是爲何外城窮苦人家,日日不歇地幹活,卻依舊過得食不果腹、甚至賣兒鬻女的原因。
“沒錢?”
刀疤臉笑了。
笑容在他橫着刀疤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他偏過頭,目光越過沈修寒,落在後頭那間亮着昏黃燈火的草屋上,語氣意味深長:
“若是老子沒記錯的話…你家裏頭,是有個小妹子吧?若是實在交不出錢,拿她去暗娼館裏抵債,大爺我倒也能做個主…”
沈修寒笑容滯住。
他垂下眼,沉默了下來。
片刻後,彷彿認命般從懷裏摸出四吊大錢,遞了過去。
這是白日賣掉‘青錐雞羽’換來的錢。
“只有這四百文了,還差一錢,小人一定儘快湊齊補上…”
刀疤臉眼睛一亮,劈手將錢搶了過去,在掌心裏掂量了兩下:
“嘖嘖,沒看出來啊,你這窮酸泥腿子還挺有錢!”
他把錢往懷裏一揣,臉色說變就變,唰地拔出腰間短刀,厲聲怒喝:
“但大爺我不信你!”
“滾進屋,把你藏着的錢全部拿出來,我警告你,別逼老子親自去搜,否則…”
“算了!”
院門外,叼着細樹枝始終沒吭聲的漢子忽然冷冷道。
“少、咳,劉頭,這小子懷裏就揣着這麼多錢,家裏頭肯定還藏着不少錢呢!”
“我說,算了。”
“…是!”
刀疤臉明顯心有不甘。
但外頭那高漢子威勢十足,他只能咬咬牙,乖乖退下。
那‘劉頭’吐掉細樹枝,盯着沈修寒不緊不慢道:
“三日內,將剩下的錢送到亂波幫堂口,逾期,後果自負。”
言罷,轉身大步離去。
幾個幫幸娎洗蟀l了話,只好惡狠狠瞪了沈修寒幾眼,紛紛跟着走出院子。
“算你小子走撸 �
刀疤臉臨出門前,回頭猛啐了一口,冷哼一聲,悶頭跟上。
望着他們走遠的背影,沈修寒深呼了一口氣,反身進屋,低聲囑咐幾句。
然後,他迅速走出院門,悄無聲息地摸了上去。
“草,搬走了!”
“入他娘,算他們邭夂茫 �
夜色下,幾個漢子踹爛陳安家的院門,進去翻找一通,很快便罵罵咧咧地走出來,一臉晦氣。
旋即轉道朝東溪坊走去。
路上,刀疤臉放慢步伐,湊到劉頭身側,低聲道:
“少幫主,方纔那小子懷裏就揣着四錢,屋裏絕對還藏了錢,怎地就這般輕易放過他?”
劉頭…
確切說,是金龍幫少幫主,聞言淡淡地道:
“我等藉着亂波幫的皮,颳了筆橫財,順道把水攪渾,已是美事一樁,不必因小失大…待三日後,等那小子拿剩下的例錢交給亂波幫,你說…他們是什麼反應?”
刀疤臉悶頭想了一會,搖搖頭甕聲甕氣道:
“屬下不知…屬下只是覺得,少幫主方纔恐怕少收了不少大錢!”
那少幫主聞言,嘴角無語地抽了抽,他突然停下腳步,偏過頭打量刀疤臉一番,沒頭沒尾道:
“刀疤,你跟着我金龍幫做事,有幾年了?”
刀疤臉一愣,想都不想便拍着胸脯表起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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