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明勁武者修煉耗費的資源,還要在他想象之上。
頓了頓,沈修寒忽然想起個事,好奇道:
“對了師兄,我聽聞內城有一家鎮東武館…不知和這鎮東鏢局有何淵源?”
聞言,向雲霆咧嘴笑了:
“何止是有淵源,師弟,你可知長雲五大家族?”
“唔…可是白、紀、羅、韓、王這五家?”
“不錯。”
向雲霆耐心解釋:
“五大家族之所以屹立長雲多年,要麼族內有化勁坐鎮,要麼家族勢力龐大。”
“白家不必多說,仗着那位化勁老祖,行事最是張狂霸道;”
“紀氏商會則是把水路生意做遍了整個滄州,聽聞與各府各縣都有關係,富得流油;”
“而羅家…是縣尊的家族,他本人十年前也踏入化勁;”
“至於韓家,貌似是新沂府望族韓氏分出來的支脈,我瞭解不多,但聽聞也是個大族…”
言罷,向雲霆賣了個關子,笑道:
“而剩下的王家,平日不顯山露水,卻是其他四家不能輕易招惹的存在,師弟可知曉緣由?”
“請師兄解惑。”
沈修寒神色認真。
他出身佃戶,叩開明勁還不到一個月。
對內城局勢的瞭解,全憑市井間真假難辨的傳聞,獲取信息的渠道太過匱乏。
比如長雲五大家族。
他只知曉白家、羅家、鎮東武館有化勁強者坐鎮,卻不知紀、韓兩家究竟爲何能與之同列。
至於能讓其他四家都心生忌憚的王家,他更是聞所未聞,猶如霧裏看花。
向雲霆抿了口茶,道:
“沈師弟,咱們長雲縣地處偏遠,放眼大齊九州七十六府,算不得什麼繁華謇C之地。”
“是以,能叫得出名號的高手也寥寥無幾。”
“可二十年前,這裏卻出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迎着沈修寒的目光,向雲霆面色略顯狂熱:
“那便是手握重兵、坐鎮東疆雄關,與越國對峙的‘鎮東將軍’!”
鎮東將軍…
沈修寒心頭一震。
聽這名頭,王家的來頭竟如此驚人?
向雲霆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滿意,繼續道:
“雖說將軍軍務繁忙,久不歸來,但長雲縣到底是他老家。”
“鎮東武館、鎮東鏢局、王氏掌兵鋪、將軍酒樓、王氏春和藥鋪…都是他名下的產業!”
“不止如此,鎮東武館大弟子‘王玄陽’更是將軍親子…雖說是庶子,但依舊被長雲王氏當代家主‘王志道’視爲己出!”
“有這層背景,別說王志道同樣是一位化勁,就算他不通武道,這長雲縣內誰又敢動王家的一草一木?”
沈修寒聽罷,心中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難怪其他四家對王家諱莫如深、退避三舍。
原來是這等原因…
軍方重將!
任你幫派林立、宗族割據,任你個人武勇如何了得,又怎敵得過千軍萬馬的兵鋒?
這時,默默飲茶的徐川放下茶盞,目光灼灼道:
“沈師弟,你可知爲何鎮東鏢局的待遇不高,我與你三師兄、四師兄,卻還要削尖腦袋、非一頭扎進去不可?”
“願聞其詳。”
“不過是爲了搏一個未來罷了!”
徐川嘆氣道:
“將軍常年鎮守東疆,雖二十載未曾還鄉,但每隔幾年,都會派專人重返縣內,從本地年輕武者中拔擢一批敢打敢拼的苗子,充入軍中。”
“王家的鎮東武館和鎮東鏢局,自然是近水樓臺,屬於被優先挑選的‘嫡系’。”
“咱們這些底層出身的武者,背後沒有世家大族供養,若想走得更遠,困死在這長雲縣怎麼行?”
“所以,必須跳出這口井,去那廣闊天地,見一見真正的大世面!”
“而鎮東將軍的‘龍驤軍’,便是咱們最好的去處!”
第40章 願景
龍驤軍!!
聽到這三個字,沈修寒眼簾微微一顫。
諸多線索在腦海中急速串聯,心底瞬間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他終於明白,田二虎的胞弟田平安,爲何能在號稱大齊五軍之一的“龍驤軍”中效力。
怕正是藉着王家的關係入了行伍。
而現在,聽着徐川、向雲霆話裏話外的意思,八成是看重他十六日叩開練血的天資,想拉他一同進入鎮東鏢局。
而後以此爲跳板,師兄弟幾人抱團加入龍驤軍,搏一個封妻廕子的前程。
對旁人而言,這或許是一條康莊大道。
可對沈修寒…
卻不見得!
因爲田平安。
此人不僅是明勁後期修爲,更是龍驤軍百夫長,入伍多年,保不齊在裏面有什麼盤根錯節的關係。
他殺了田二虎,還跑去人家的地盤,豈不是自投羅網?
亂世之中,苟道爲先。
儘管田平安不一定能查到他頭上,但這個險,沈修寒絕不想冒。
心中打定主意,他面上卻不露分毫,只做出斟酌模樣,緩緩道:
“兩位師兄一片苦心,師弟感激不盡。男兒在世,自是想去外頭闖蕩一番,只是師弟生性散漫,受不得軍中鐵律…”
這便是婉拒了。
徐川與向雲霆對視一眼,眼底皆掠過一絲失望。
但旋即,沈修寒話鋒一轉,便引開了話題:
“師弟還是更向往加入一個武道宗門苦修。”
“說來巧了,前些日子曾偶然聽市井裏的遊方高人,提及過一個喚作『釣海樓』的門派。”
“聽聞其手段通天,高修雲集,令人神往…不知二位師兄走南闖北,可曾聽說過這方勢力?”
“釣海樓?”
兩人聞言,皆是眉頭微皺,陷入沉思。
院子裏安靜了片刻。
半晌,向雲霆緩緩搖頭,眼中透着茫然:
“我這幾年行鏢走南闖北,對南鄉府大小宗門幫派,乃至黑白兩道的三教九流,都摸了個八九不離十。可師弟所言的釣海樓…卻是聞所未聞。”
徐川也抓了抓頭皮:
“我也一樣未曾聽聞。沈師弟,莫不是那遊方道人騙酒喝,隨口胡謅的名字?”
“不,未必是胡謅。”
向雲霆搖頭,神色認真起來:
“我大齊九州七十六府,何其廣袤無垠。南鄉府在齊國版圖上,不過滄海一粟。這釣海樓保不定是滄州以外的勢力,或許遠在他州,乃至大齊國都的武道聖地…”
聽着向雲霆的話,沈修寒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藉以斂去眼底那一抹疑色。
沒聽過?
遠在其他州?
這…不對罷?
按常理推斷,釣海樓既能遣真傳弟子深入雲水湖,理應是滄州地界的門派,至少距南鄉府不遠纔對,怎可能是外州勢力?
可那位真傳弟子死在雲水湖後,屍身不知在此處擱置多久。
若非情報點出,恐怕還要一直隱藏下去…
莫不是當真是外州之人,遠道前來尋覓機緣,殞命於此?
還是說…和他人結伴同往,最終卻被殺死於此?
沈修寒心中疑竇叢生,面上卻不露分毫。
好在這番話,成功岔開了讓他參軍的話題。
徐川、向雲霆二人被他這麼一問,反倒來了興致,頗爲嚮往地攀談起龍驤軍來長雲縣的日子,說估摸着就在今年內。
還提起前幾年,曾有梅氏武館的弟子投奔了龍驤軍,聽說如今已混出些名堂,屆時或可託人走動走動。
沈修寒靜靜聽着,時不時替兩位師兄添茶倒水。
晚時,暮色四合。
巷子裏昏暗寂靜,偶有幾聲犬吠從遠處傳來。
沈修寒路過陳安家時,腳步不由得一頓。
柴門上掛着一把鐵鎖,鏽跡斑駁。
透過籬笆往裏瞧。
院中的木柴、水缸,連同零碎傢什都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副人去樓空的模樣。
走回自家院子,沒等他發問,庖房裏忙活的鄭氏便端着熱水走了出來。
“大郎,你李嬸一家今日搬走了。”
“今日便走了?”
“是啊,聽說是在臨近西市的坊子裏租了間偏房,一年光是租子,就要三兩銀錢呢!”
長雲縣地價不均,越是靠近城北富人區,價錢便越昂貴。
而東、南、西三處大市周圍的坊巷,因環境嘈雜,租價與地價自然低上一籌。
可即便如此,一年竟也得三銀錢銀。
對普通百姓而言,這着實是一筆鉅款。
沈修寒也想過搬進內城,但他不打算租房。
他想買。
不必買什麼三進、雙進的大宅。
有個小院,外加幾間能遮風避雨的屋子便足夠了。
若條件允許,最好前頭能帶個臨街小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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