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打漁人開始武道通神 第326章

作者:偷偷香一口

  “嗯?”

  姜夙神色發怔。

  腦海中,終於從閉關前後的紛雜頭緒裏,翻出那樁舊事來。

  他閉上眼,用力揉了揉額角,剛纔調整得稍好一些的心情,立時又被攪得稀爛。

  姜夙咬着牙,恨聲開口道:

  “好大的膽子!動本王的人,連懸鏡司也不放在眼裏,可查得出,是誰做的?”

  “懸鏡司已派人查了多日,目前…仍無消息。”

  “……”

  姜夙雙拳緊握,只覺得心中邪火翻湧,猛地一捶扶手,鐵青着臉罵了一句:

  “一羣廢物,罷了!去,喚羅棠音過來面見本王!”

  此言一出,那齊武衛身子一僵,身形肉眼可見地繃緊了。

  他頭垂得更低,面上露出極其爲難的神色,似有千般顧慮。

  掙扎半晌,他終是硬着頭皮道:

  “殿下…羅小姐她…半月前忽與六殿下的人相識,此後便時常出入禮王宅邸。”

  “如今…已有數日不曾歸府了。”

第370章 兄弟相見

  “……”

  姜夙緩緩抬起頭來,滿臉不可置信。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陰鷙盡數凝固,像是沒聽清一般:

  “羅棠音…與六殿下?”

  “是…是禮王殿下。”那齊武衛聲音越說越低,幾乎細不可聞。

  “你是說…羅棠音…進了姜祝的宅子!?”

  “……”

  齊武衛“撲通”一聲跪伏在地,以額觸地,再不敢答。

  殿中靜謐至極。

  燭火簌簌,連風都似繞道而行。

  但下一息!

  一聲嘶吼震得殿瓦都似一顫!

  “賤人!”

  姜夙霍然從椅上暴起,衣雙目赤紅,聲音嘶啞如鬼: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她的一切都是本王給的!!”

  “本王才閉關幾日?她便爬了姜祝的牀!狗男女!”

  他狂怒地來回踱步,忽然一腳將面前的紫檀小几踹翻。

  杯盞碎裂,宮燈搖晃。

  “還有姜祝!”

  姜夙念及這個名字,積壓已久的嫉妒與不甘再也壓不住。

  明明都喫了人丹,姜祝卻修成天罡,一步登天,在京都乃至整個齊國都闖出名號,連天下各大強國中,都開始有人提起這個名字。

  而他姜夙,卻是突破失敗,經脈大損,連外罡境界都搖搖欲墜。

  姜夙越罵越怒,牽動到內傷,又“哇”地吐出一口血來。

  他只覺得自己一出關後,身邊到處都是壞事,糟糕極了,彷彿上天都在與自己作對!

  姜夙癱坐在紫檀大椅上,強壓下暴怒的心緒,目光中精光閃爍,不知在盤算什麼。

  良久後,他忽然抬眸開口詢問道:

  “我那小弟姜武…如今如何了?”

  那齊武衛忙打起精神,小心翼翼道:

  “回稟殿下,武王殿下得賜單字王號,聲威已傳至涼州,堪稱舉州狂歡。”

  “京都甚至有傳聞,武王殿下的封號,乃是朝聖山上、執戈觀中,那『闇孛洞天』內傳出的法旨所賜!”

  “所以,涼州諸多大族、豪門,乃至『禪武上宗』都派人入京,送禮慰問。”

  “不少好事者,已將武王殿下繼位之機,與景王、養心公主、晉王、燕王、禮王列在一處了。”

  姜夙聞言,陰柔的面容一陣扭曲,又是震驚,又是不可置信:

  “洞天內的賜號…真是難以想象!”

  他語氣似譏似諷,又似咬牙切齒的無力:

  “還有那羣涼州人…本王修了幾十年武,也不曾見得他們有這般動靜…我那小弟一出生,便有如此造化!”

  “看來,這單字王的名頭,果真好用…武王…武王…真是好大的冊號!”

  他目光閃爍不定,像是有無數念頭在翻湧、碰撞。

  片刻後,姜夙忽然長身而起,聲音冷峻而果決,開口道:

  “去!”

  “往我母妃的邀月殿去一趟,就說本王欲去…拜見武王!”

  拜見武王!

  此言一出,殿外那齊武衛心中大震。

  但下一瞬,他眼底泛起強烈的喜色。

  作爲姜夙心腹,他幾乎頃刻間便猜到了這位九殿下的打算。

  ‘殿下這是…要以十殿下兄長的身份,借其名望,得盡好處!’

  ‘十殿下年幼,尚在襁褓,不曾掌權,等他能明白這些時,少說也要數年光景。’

  ‘這數年之間,涼州那些大族、豪門送來的賀禮、人情、盟約,豈不都能由九殿下順理成章地接過來?’

  ‘有親兄之名,又有母妃居中轉圜,外人只當是兄代弟職,誰也說不出個錯處。’

  ‘而柳貴妃身後那些涼州勢力,見到九殿下肯爲幼弟站臺,只會更放心。’

  ‘屆時,九殿下便可有那涼州諸多勢力爲助力,不僅傷勢有望加快恢復,在朝中與諸王的爭鬥裏,也可重新站穩腳跟。’

  ‘高啊!實在是高!’

  齊武衛腦海之中念頭飛轉,他面上卻不敢露分毫,只將頭垂得更低,恭敬地應道:

  “屬下明白!”

  他快步退下,腳步輕而疾,轉眼便消失在重重宮牆之間。

  夜色愈發濃了。

  邀月殿。

  殿中暖香浮動,陳設華美而不失雅緻。

  數盞琉璃燈將滿室照得溫柔如晝。

  柳貴妃一襲溓嗌膶m裝,雲鬢微斜,幾縷青絲垂在耳畔,襯得她膚白勝雪。

  那雙眸子極爲溫柔,正含着湝笑意望向懷中襁褓。

  襁褓裏裹着個安安靜靜的小嬰兒。

  他睡得正香,小臉粉嫩,鼻息輕勻,偶爾咂一下嘴脣,像在做什麼極好的夢。

  柳貴妃抱着他,輕輕搖晃着身子,口中低低地唱着:

  “秩秩斯干,幽幽聖山,如竹苞矣,如松茂矣,兄及弟矣,式相好矣,無相猶矣…”

  她的聲音柔若清泉,在殿中緩緩流淌:

  “吾得麒兒,載寢之牀,載衣之裳,載弄之璋,其寐晏晏,朱芾斯皇,他日必承齊室,必延齊祚,君臨…齊邦!”

  最後四個字落下,輕而堅定,如誓言般,在靜謐的殿中久久不散。

  就在這時,殿外忽有宮人碎步而來,在簾外低聲稟報:

  “娘娘,九殿下身邊的人來了,說九殿下出關了,欲來向娘娘請安,順便…拜見武王殿下。”

  柳貴妃輕輕拍着襁褓的手,微微一頓。

  拜見?

  她緩緩抬起眼,嘴角笑意未變,只是眼底那抹溫柔中,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深意:

  “那便…讓他進來吧。”

  沒多久,殿外便傳來姜夙恭敬地聲音:

  “兒臣夙,特來向母妃請安!”

  “進來吧。”

  姜夙緩步踱入殿內。

  他換了一身較顯精神的深色常服,束髮齊整,面色雖仍蒼白,但比先前已好了些。

  一入殿。

  他便瞧見柳瑤兒懷中那個安安靜靜的男嬰。

  而他的母親,如今已晉爲皇貴妃的柳瑤兒,正朝他親切地招手:

  “夙兒,快來看看你弟弟…嗯?你受傷了?”

  她目光毒辣,只上下掃了一眼,便已看出端倪。

  “受了點傷,並無大礙。”

  姜夙神色如常,輕描淡寫地帶過。

  他走上前去,在母親身側站定,低頭望向那正熟睡的嬰孩。

  小小的一個人兒,裹在明黃雲紋寰勓Y,睡得又香又沉。

  姜夙看着他,眼底閃過一抹莫名神色,似羨似妒,又似盤算。

  柳瑤兒似未發覺,只是溫婉地笑道:

  “沒事就好,夙兒,這是你幼弟,你父皇爲他取名,姜武…如何,很霸氣吧?”

  說到此處,她又用鼻尖輕輕碰了碰嬰兒的額頭,柔聲道:

  “武兒,武兒,你兄長來看你了…你莫要忘了他的名,他叫姜夙!”

  姜夙!

  此言甫落,那襁褓中的嬰兒,竟“唰”地一下睜開了眼。

  那雙黑漆漆的眼珠子,直直地盯着姜夙的臉,一眨不眨。

  姜夙驀然一頓。

  他被這雙眼睛看得心頭一緊,只覺得那眼神莫名瘮人,心下微微發毛!

  可這念頭只持續了一息。

  下一瞬。

  他便愕然發現。

  嬰兒直勾勾望了他片刻後,忽然神奇地咧開嘴,笑了起來!

  “咯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