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直至此時。
赤足女子方纔抬起眼簾,望向遠處一朵灰雲,淡淡道:
“你,越界了。”
下方。
沈修寒望着空中那堪稱神仙般的手段,心中一瞬間恍然!
‘原來如此…’
他終於知曉徐舟陵爲何始終不慌不忙了。
‘公孫碑乃是觀化上宗真傳出身,福地之事關係重大,門主定然早已通過他與『觀化宗』通了氣,提前備好了後手,方纔如此有恃無恐!’
‘如此說來,這位真人必是觀化宗之人!’
果不其然!
沈修寒方纔想到此處,半空中灰雲已然消散,顯出一位胸前佩玉的中年男子。
那人滿頭銀絲,眉眼之間老態盡顯,掩都掩不住。
“越界?”
玄元真人裴戩森然一笑,陰冷的眸子直直凝視着赤足女子:
“觀雲…你修成神通不過區區數十年,也敢妄議本座?老夫當年還在這方地界時,你大齊國還未曾立國呢!”
『觀雲真人』聞言,美眸微眯道:
“看來…老真人是要與晚輩做過一場了?”
“不過…晚輩聽聞,老真人當年未入先天,便已狼狽而逃,那釣海福地的真傳之法,也未曾得手罷?”
“真人要是以釣海正法『玄冥冰煞覆海真經』成就『冥渡海』神通,晚輩倒也會忌憚一二。”
“可惜真人僅憑在極南之地,以中原正派之身下嫁南越巫婆,以這門普普通通的『溺冰原』證得神通…”
赤足女子言之此處,美眸中譏誚之色更濃:
“做爲晚輩,還是奉勸老真人一句,莫要自取其辱!”
“轟!”
觀雲真人話音方落,裴戩已一言不發,雷霆出手!
無盡冰寒覆壓而下!
『溺冰原』!
“呵…”
觀雲真人冷笑一聲,素手輕抬,掌心之中青光大盛!
那鋪天蓋地的冰寒之意,瞬間土崩瓦解。
下一息,她兩指並起,當空一劃!
“呲啦!”
黑幽幽的太虛裂縫驟然撕開!
觀雲赤足邁出,一步踏入其中,輕笑道:
“老前輩,請罷!”
裴戩面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卻仍是一言不發,身形一縱,跟入太虛之中。
第338章 太虛
“轟!”
兩位先天真人方纔踏入太虛,最西面便傳來一陣躁動。
原本如鵪鶉般縮頭裝死的陰煞魔門腥耍丝淘俨贿t疑,毫不猶豫地喚出白骨大舟。
嗖!嗖!嗖!
一道道人影飛掠而上,連福地之中是否還有同門未出都不再顧了,掉頭便走。
“一幫陰溝裏的老鼠罷了…”
耳邊驟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沈修寒扭頭一看,果然是公孫碑。
這位方纔還侍立於觀雲真人身側的外罡強者,不知何時來到沈修寒旁邊,淡淡道:
“陰煞派罡勁高手卸啵瑒萘此撇恍。烧嬲睂訇幧放傻母呤郑佔不到三成。餘下之人,多是被廣武真人所滅的那幾大魔門的漏網之魚罷了…”
沈修寒忙拱手道:“見過公孫前輩!”
“你我之間,勿需多禮。”
公孫碑隨意擺了擺手,目光一轉,看向右側不遠處。
徐舟陵、聞青夜、雷嘯正收回目光,朝此處走來。
前者笑着上前,拱手客氣道:
“公孫兄……此番辛苦你走這一遭了。”
“無妨。”
公孫碑搖了搖頭,又與摘星門諸罡勁略一示意,話鋒一轉:
“徐門主所託,在下已經辦成,那門主應允在下之事…”
“咳!”
徐舟陵自然知曉他所指爲何,乾咳一聲,抬起手來,掌中頓時顯出一枚碧色杏果。
正是玄冥峯上那一株四階杏樹所結之果。
公孫碑打眼一瞧,毫不客氣道:
“這不是『壬水離杏』。此乃四階寶植‘秋露黃杏樹’的果子,對增添壽元雖有幾分妙用,卻也只增得兩個半月,遠不及『壬水離杏』之神妙。”
“呃…”
徐舟陵面露尷尬,汗顏道:
“我摘星門四院弟子自福地之中,確只得了三枚此果。可那傳聞中的『壬水離杏』,着實不見蹤影…”
“無礙。”
公孫碑卻不見失望之色,反倒看了一旁的沈修寒一眼,道:
“徐門主,聞院主,在下有一事,想與沈小友單獨談談,不知二位可否成全?”
‘嗯?’
沈修寒神色微怔,心頭不由一震。
‘公孫碑想要『壬水離杏』,卻說要找我單獨談?難不成…’
旁側,徐舟陵神色亦是微微一凝。
他思索片刻,目光陡然一縮,彷彿明白了什麼,與身側的聞青夜對視一眼。
聞青夜眼中亦有深意浮現。
兩人顯然都想起了沈修寒方纔那句未曾說完的話!
“弟子是在福地中誤入了一片…”
見二人似有所明悟,公孫碑繼續道:
“徐門主,聞院主,二位且放心。在下絕不會強逼沈小友,自會拿出相稱之物作爲交換。”
徐舟陵聞言不語,只是將目光投向聞青夜。
聞青夜沉吟片刻,望向沈修寒,溫聲道:
“修寒,姜太守是爲師故交,公孫先生亦是可交心之人。爲師就在岸邊候着,你若不願多談,喚我一聲便是。”
聞得此言,沈修寒心中終於確認!
雖然不知是什麼緣由,但公孫碑一定已經知曉了『壬水離杏』就在他身上。
於是,沈修寒深吸一口氣,應聲道:
“徒兒明白,我信得過公孫前輩。”
待徐舟陵、聞青夜以及聞崢等人離開,這片礁岸便只剩下沈修寒與公孫碑二人。
沈修寒頓了頓,率先打開話頭:
“公孫前輩,方纔您與觀雲真人自虛空而出,不知那是何地?”
“是太虛!”
公孫碑笑了笑,細細解釋道:
“化勁修真氣,罡勁修真罡,到了先天之境,所修者,便是真元了。”
“有真元破虛,神通護體,先天強者便可自由出入太虛。”
“太虛之地極爲神異,自成一界,卻又與現世相互勾連。你所入的釣海福地,便是立在太虛之中。”
“而先天強者神威浩蕩,倘若在現世交手,動輒便可將一方山水打得崩碎,因此大多都會選在太虛之中鬥法。”
“不止如此,先天強者入得太虛之後,一晝夜便可馳行數千裏。從南鄉府到齊國京都,也不過短短十來日路程。”
“此前我奉太守之命赴京,返程時便有勞觀雲真人捎帶了一程…”
公孫碑說到此處,話頭微微一頓,似在斟酌該不該繼續往下說。
但只是猶豫片刻,他便繼續道:
“返程途中,我從真人口中得知,她對禮王姜祝,也就是那位六殿下吞喫人丹之事,極爲厭惡。”
“那一次入京,真人本是代表我觀化宗,與右相商議燕國犯大齊邊境之事。”
“而觀雲真人本就出身京都,與當朝皇后自小相識,通過皇后將她與觀化宗對吞食人丹的不滿之態,送到了今上耳中。”
“因此…”
“徐門主得知姜夙可能會來福地,又擔憂他盯上你這身負命數之人,這才請我去求觀雲真人出手相助…”
沈修寒靜靜聽完,心中方纔恍然。
‘原來是這樣…門主竟在背後,默默做了這般多的準備。’
“還有…”
公孫碑眸光輕動,壓低嗓音,以真氣傳音道:
“觀雲真人所修神通『春時道』,乃是木系一道的上乘神通,對寶藥、靈藥一類氣息極爲敏銳。”
“在太虛時,她瞧見你偷偷摸摸從福地遣出時,一眼便察覺你身上帶着靈樹之氣…”
說到此處,公孫碑面容一肅,目光看向沈修寒,沉聲道:
“沈小友!”
“在下並不貪心,不問你於福地之中得了何物,也不問你得了多少靈杏。”
“太守大人於我恩同再造,如今他壽元將盡,而我身在齊武衛,尚須在南鄉府任職三年,着實不願見太守大人就此坐化…”
“所以,公孫碑所求不多,只求一枚,一枚延壽靈果便足矣!”
“爲此…”
公孫碑深吸一口氣,鄭重道:
“兩年半後,觀化上宗入門大選!”
“我願說服家中在觀化宗四大嫡脈中擔任長老的長輩,舉薦你免去外門之選,直入觀化宗內門修行!”
“並且!”
他豎起一根手指,目光深邃,緩緩道:
“我願替你出手一次,解決一件在我能力範圍之內的事…是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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