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房間陷入短暫的安靜。
半晌,麻顯陽忽然抬起頭,看向馮小保,試探道:
“二師兄,你說…要不要把這件事稟報給師父?”
“算了吧!”
馮小保立刻搖頭,道:
“師父修爲已至暗勁巔峯,正全力突破化勁,那白家欺人太甚,不可隨意打擾師父!”
“好吧…”
通背武館,後院。
主廂房下,是一處終年不見天光的幽暗祕牢。
牢室正中。
一名披頭散髮、渾身赤裸的青年,被五條嬰兒臂粗的鐵鏈扣住四肢與頸骨,猶如一頭待宰的牲畜,懸吊在半空中。
藉着燭火,隱約可見青年身上已無一塊完好皮肉。
雙臂、面頰、脖頸,乃至手心腳底,密密麻麻布滿了細如牛毛的暗紅刀痕!
像是長年累月被人一刀一刀割出來的!
“…娘,快些告知姊婿『通背樁』全本在何處吧…孩兒熬不下去了…”
“大姊,大姊,季弟身痛,乞望鬆些…鬆些啊…”
“殺!殺死宋煙蓉!殺死嚴嘯這欺師滅祖的逆伲⒐纺信У度f剮、碎屍萬段!”
青年狀若瘋魔,懸在半空,時而低聲哀求,時而悽聲嘶吼。
哀嚎聲在逼仄的牢室內來回激盪,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幾步外負手而立的嚴嘯與宋煙蓉,皆是面色如常。
兩人甚至懶得多看他一眼。
目光始終盯着盤膝坐在牢房角落、同樣被重鐐鎖住手腳的一名中年美婦。
這婦人雖身陷囹圄、蓬頭垢面,卻依舊難掩風韻。
似是太久不見天日,讓本就保養得宜的白皙膚色,愈發蒼白如紙。
也正因此,即便眼角生了細紋,也看不出她已是年過四旬的婦人。
“娘,您就真忍心看着畫堂這根宋家獨苗,日復一日地遭受這等剝皮抽筋之苦麼?”
宋煙蓉蓮步輕移,走到中年美婦面前,緩緩蹲下,她伸出手,替婦人理了理鬢角散亂的髮絲,眼中滿是疼惜。
“女兒不孝,如此行事也是迫不得已。”
“女兒只是癡迷武道,想看看那‘化勁’風光罷了…”
“娘,您只需將『通背樁』化勁心法告知於我,女兒對天發誓,立刻替您與畫堂解開鐐銬,備上厚禮盤纏,送你們遠走高飛!去南鄉府,去滄州,甚至去京都臨淄…如何?”
中年美婦緩緩睜開雙眸。
她看着自己親生女兒這張美豔的臉龐,語氣麻木,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要我說多少遍…”
“我並未藏匿『通背樁』,那是你爹當年親手藏下的,他生前防你如防伲恍女嬏靡蝗恕!�
“可惜『通背樁』化勁口訣還未及傳下,便被你們毒殺了…”
“再者說,我本姓韓,又不姓宋,宋橫江防我都來不及,又怎會將下落告知於我?”
宋煙蓉靜靜盯着她看。
半晌,那張絕美的臉龐上,笑容一點點消失。
“…給臉不要臉的老賤婦!”
她緩緩站起身,目光掃向嚴嘯,語氣冰冷:
“灌藥!”
嚴嘯一言不發,端起案几上備好的藥湯,轉身走到半空中的青年面前。
單手卸開他的下頜骨,將那碗藥湯盡數灌入喉中。
咕咚、咕咚!
藥湯入腹。
青年身上的刀痕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住血,劇烈的麻癢感如同萬蟻噬骨,讓他渾身痙攣顫慄。
“老東西…”
宋煙蓉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釘在韓氏臉上:
“莫要以爲你姓韓,以爲你孃家是新沂府韓氏,我便當真不敢動你。”
“今日,是我給你最後的機會。下一次…”
“便輪到你了!”
她嘴角一點點咧開,勾起一抹病態而興奮的笑容,彷彿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一幕。
素手自袖中一翻。
唰!
一柄雪白鋥亮、薄如蟬翼的小刀,在她指尖翻飛跳躍。
宋煙蓉咯咯嬌笑着,朝着半空中因新肉重生而痛苦呻吟的宋畫堂走去。
“季弟啊,我的好弟弟…別怕,大姊來了,大姊這就來好好疼你…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刻!
“啊啊啊啊啊!”
青年撕心裂肺、不似人聲的慘嚎,再次在地牢淒厲迴盪。
第33章 寶獸!
“師弟,看好了!”
“這一式『擒雲截天』,講究的是後發制人、以下克上!”
徐川雙臂向上一探,渾身骨節發出一陣爆豆脆響:
“敵若凌空撲殺,或強攻你上三路,你便以‘截手’硬撼其手腕關節,斷其撲勢!”
“緊接着,雙爪借力,如玄鷹逆衝九霄,直鎖敵手咽喉或天靈罩門,將其從半空扯落、砸碎,是爲‘擒雲’!”
沈修寒仔細聽罷,若有所思地微微頷首。
旋即足下一頓,拉開架勢,體內氣血暗催。
“唰!”
他身形微沉,五指曲攏如鉤,一記凌厲爪風沖天而起,竟抓出尖銳的氣爆銳嘯!
動作雖不及徐川老辣,卻已將那式『擒雲截天』的霸道之意,初步展現了出來。
徐川看得連連拊掌,眼中滿是驚歎:
“沈師弟……你在武技打法上的天資,當真如師父所言,是個奇才!”
“僅半日喂招,便能將『天玄鷹勁』的火候拿捏到這般境地,真叫師兄我汗顏啊!”
“二師兄謬讚了。”
沈修寒收勢斂氣,鄭重抱拳,深施一禮:
“都是師兄教導有方。”
半日下來,徐川將『天玄鷹勁』的發力關竅、對敵變招,掰開揉碎了爲他詳解。
甚至以自己練骨巔峯的強悍肉身爲盾,讓他親身體會招式反震的力道與變化。
當真是傾囊相授,半點不曾藏私。
故而沈修寒這聲道謝,說得也是發自肺腑。
“哈哈哈,自家兄弟,莫要說這等外道話!”
徐川朗聲大笑,重重拍了拍沈修寒的肩膀:
“大師姐前些日去了府城,待她辦完事歸來,瞧見內院添了你這麼一位天資卓絕的師弟,想必歡喜得緊吶!”
大師姐…
沈修寒腦海中閃過一道英氣、高挑的身影。
想來是他初入武館時,領他去後院的勁裝女子了。
但所謂的去府城辦事…恐怕只是個幌子。
沈修寒抿了抿嘴角,心底如明鏡一般。
梅霜風是一位丹師,又從自己手裏得了銀背魚。
此時,那位大師姐多半是在某處密室閉關突破吧!
夕陽漸臨。
沈修寒結束脩煉,到浴房沖洗一番,與徐川道別。
臨近傍晚,他推開自家籬笆院門。
和鄭氏打了個招呼。
取了些‘金尾鼠’洞中得來的乾貨,又在庖房割了一斤燻五花,朝陳阿伯家走去。
“你要進大黎山?”
陳阿伯正在喫飯,聞言放下碗筷,驚訝道:
“大郎,不是聽街坊們傳,你要準備上湖了麼?”
所謂上湖,是長雲縣漁把式裏的行話。
意思就是去‘雲水湖’打漁討生活了。
鄭氏連着好些天沒去布坊接零活。
附近的嬸子、婆娘們來串門閒傳時,又瞧見她在編織魚簍、漁網。
於是,沈家大郎準備上湖傳聞便不脛而走。
“上湖自是要上的…”
沈修寒摸出兩吊錢,推到炕桌上,又指了指他帶來的乾貨,扯了個謊道:
“不過,我前兩日在大黎山外頭撿了些山珍乾貨,拿到東市賣了,湊齊了白家和您的欠銀,這才手頭寬裕了些。”
陳阿伯聞言,面上露出恍然之色。
沈家還清了欠債,這幾日鄰里私下沒少揣測,有說賣了幺妹的,有說借了印子錢的…
原來竟是得了這等山澤之利。
“所以,你便想着再去大黎山裏碰碰邭猓俊�
“正是。”
見沈修寒點頭,陳阿伯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
“大郎,入大黎山可比在雲水湖打漁兇險得多,你可得掂量清楚了。”
“阿伯多心了。”
沈修寒忙擺手,“我只想撿點乾貨去賣,沒想着去打獵。”
“那也危險得很。”
陳阿伯搖搖頭,神色漸漸嚴肅起來:
“湖上雖有水怪出沒,但多是在深處,可大黎山不同,即使外圍也時常有寶獸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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