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一時間,整個外院靜得只剩下風聲。
第25章 『天玄鷹勁』
步入內院。
積雪被踩得嘎吱作響。
梅霜風在空曠的院子中央站定,轉身面向二人。
“武道一途,猶如平地起高樓。站樁是打熬氣血,夯實地基;等地基固若金湯了,才能再往上走,去練‘技法’。”
“但想要催動技法,就必須配以特殊的呼吸法門。”
“我梅氏這套『玄鷹樁』,內含一整套暗勁級的呼吸法,以及三十六路完整打法,名喚…『天玄鷹勁』!”
梅霜風負手而立,看着沈修寒,道:“這門功夫不講虛的,只認八個字,拆骨拔筋,一招見血!練它,就是爲了殺人!”
沈修寒眼皮一跳。
果不其然,和他在推演中領悟出的功夫分毫不差。
“徐川,起勢!”
“是!”
徐川麪皮一緊,大步跨出,雙臂交錯,嚴絲合縫護住中門。
“看好了!”
字音未落,梅霜風周身煞氣宛如實質般轟然炸開。
腳下一錯,整條右臂如掄圓的鐵鞭,高高揚起,狠狠劈落!
五指如鐵鉤內扣,撕裂寒風發出一聲銳嘯,直奔徐川鎖骨後方的肩井大穴鑿了下去。
哧!
一聲骨節錯位的悶響。
徐川架子端得再嚴實,身子還是不受控制往下塌,整條右臂當即疼得軟成了麪條,重心被撕碎,胸前瞬間空門大開。
“這招叫‘裂石分筋’,衝着廢人膀子去的。”
“輕拿讓人脫力,重扣直接卸掉肩胛。”
“精髓在於專打他必救的軟肋,一招拔掉還手之力!”
徐川齜牙咧嘴,尚未緩過氣來,梅霜風的左手已如毒蛇吐信,毫無徵兆躥了出去!
指尖發出尖銳的呼嘯,直插徐川氣管!
沈修寒瞳孔猛地一縮。
『玄鷹奪魄』!
是『天玄鷹勁』裏的殺招之一,專撕人死穴。
徐川驚出一身冷汗,倉皇間抬起左臂,架在脖頸前。
哧!
梅霜風手腕如無骨,詭異一翻,貼着徐川小臂內側滑入,摳在喉結下的天突穴上,只要再往裏送半寸,喉骨就會被捏爆!
“咕咚!”
徐川嚥了口唾沫,黃豆大的冷汗順着下巴不住往下砸。
“喉管是罩門!”
“爪法夠不夠毒,不在於跟人生死硬憾,而在於見縫插針。練至高深處,專揀那筋骨的縫隙裏鑽!一旦摸上死穴,扯斷喉管不過是瞬息之間的事!”
梅霜風緩緩收回手,氣息平穩如初,彷彿方纔只是隨手拂落了一片肩上的雪花。
沈修寒心中驚歎翻湧。
紙上得來終覺湥�
他雖在推演中領悟了『天玄鷹勁』的全部招式。
可親眼見梅霜風演示才明白,論起招式的老辣陰毒、對敵搏殺的火候拿捏,自己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練武是一回事。
殺人,那是另一回事。
“修寒,我將『天玄鷹勁』全部打一遍,你且看好了。”
梅霜風身形忽動,猶如穿林惡禽,伴隨着陣陣氣爆銳嘯,將三十六路『天玄鷹勁』行雲流水般親自演示了一遍。
每一式都凌厲狠辣,直指要害,沒有半點花哨。
不久後,梅霜風收勢而立,鳳目掃向沈修寒,道:“方纔三十六路,記下多少?”
“全記下了。”
“嗯?”
梅霜風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但她並未開口質疑,只是往後退了半步,下巴微揚:
“打一遍看看。”
“是。”
沈修寒走到院中央,拉開架勢。
掠影擒龍、玄鷹裂骨、擒雲截天、玄翼掠風…
爪風呼嘯,衣袂翻飛。
一式接一式,完完全全將三十六路爪法打了出來。
雖尚顯生澀,遠不如方纔在外院展露『玄鷹樁』那般流暢自如,但確確實實將三十六路套路盡數施展出來,一招未漏。
“好悟性…”
梅霜風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抹讚賞,道:
“看來我想的不錯,修寒在武技上的悟性極高,否則…也不可能十多天便將『玄鷹樁』練就小成了。”
一旁的徐川瞪着銅鈴大的眼睛,忍不住咂嘴感嘆:
“沈師弟當真天才也,這三十六路繁複無比,當年我可是練了好些時日才勉強記下的。”
梅霜風聞言,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
徐川聲音一滯,縮了縮粗壯的脖頸,訕訕地低下頭。
他是內院二師兄不假,一身修爲也到了練骨巔峯,可在武技悟性上確實平庸得很。
內院裏,論打法技巧,不少師弟師妹都在他之上。
但徐川自有他的優勢。
蠻、橫、天生神力。
管你什麼精巧刁鑽的招式,他自一力破之。
“修寒悟性雖屬上乘,然初涉殺伐武技,這打法還是太過‘架子化’了。”
梅霜風似是擔心他生出驕矜之心,肅聲敲打道:
“所謂架子化,就是一板一眼、不夠油滑。真動起手來,哪有那麼多規矩讓你照着擺?”
“武技,練的就是心黑手毒!”
“外頭真刀真槍地幹,可不會跟你講擂臺規矩。”
“套路練得再好,不動殺心,碰上真玩命的也得交代。”
“真動起手,就得用最快、最殘忍的法子,能殺人就是好招數!”
梅霜風頓了頓,目光落在沈修寒身上,吩咐道:
“從明日起,你便留在內院,跟着徐川喂招對練,基礎樁功亦不可荒廢,每日晨時需借樁功引氣,打熬周天氣血。”
“明勁三關,練血之上還有練骨,練骨之上更有練筋。”
“武道如攀峯,你才堪堪踏出第一步,切忌心生驕矜,好高蜻h!”
沈修寒神色一凜,抱拳沉聲應諾:
“弟子謹記教誨!”
待梅霜風離開。
徐川緊繃的麪皮瞬間鬆垮下來,大步上前,攬住沈修寒的肩膀,咧着大嘴笑道:
“恭喜師弟,入內院了!”
沈修寒心思剔透,自然聽出他的弦外之音。
在外院時,自己不過是個花錢買藝的記名武徒,由徐川代師傳藝;
如今叩開練血、蒙受真傳,纔算是真正拜入梅霜風門下,是實打實的師兄弟了。
沈修寒當即正了神色,鄭重地抱拳一禮:
“師弟修寒,見過二師兄!日後在這內院的修行,還望二師兄多加照拂、不吝賜教!”
“哈哈哈,自家兄弟,不必客氣!”
徐川爽朗大笑,對這聲二師兄受用得很。
笑罷,他上下打量了沈修寒一番,搖了搖頭道:
“走,師兄帶你去庫房領兩套內院的練功服,你如今氣血已生,再裹着這厚揖毼洌质_的,反倒礙事。”
第26章 已有取死之道!
沈修寒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穿的易印�
又舊又爛,補丁摞補丁。
方纔氣血奔騰,情急之下把衣服扔在雪地裏。被雪水浸透夾層棉絮,留下一大片斑駁的水漬,端的是狼狽不堪。
‘是該抽空去置辦兩身像樣的行頭了。’
“那便麻煩二師兄了。”
“有個甚麻煩的,本就是武館的規矩,凡是入內院的弟子,皆可去庫房支取一套練功服。”
徐川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片刻後。
沈修寒手上多了一件針腳細密、料子柔韌的白色勁裝。
這時候,他才明白徐川話中那句‘礙事’的含義。
因爲這件練功服很薄。
換作外院未叩開氣血的弟子,敢在寒冬臘月穿出來練武,不出半個時辰,第二天非得大病一場不可。
但對內院武者而言,體內氣血奔騰,已不懼寒氣,厚實得棉衣反而是累贅。
一件衣衫,隔開的卻是普通人與武者間的天塹。
在武館與徐川敲定好明日拆招錘鍊的時辰,沈修寒便踏着暮色,一路趕回了小徑灣。
推開籬笆院門,草屋裏便衝出來一個小不點。
“鍋鍋回來啦!”
沈沫沫扎着兩個小鬏鬏,一臉喜色地撲過來,小手裏獻寶似的舉起來:“鍋鍋,你看!”
沈修寒定睛一瞧,眉眼間不自覺化開笑意:“這是雞子?那隻老母雞肯下蛋了?”
前幾日,他在東市買了那隻老母雞,本指望它多下幾個蛋,給老母和小妹補補虧空。
沒成想這畜生換了生地方,死活憋着不下,氣得鄭氏整日抄着菜刀罵着要燉了它。
許是真聽懂了人話怕了,今兒還真憋出一個來。
沈沫沫踮起腳尖,將那顆煮熟的雞子往他手裏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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