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當然快,因爲此物是一件靈寶!”
聞崢解釋:
“這靈寶名爲『黑蛟龍輦』,是昔年廣武真人董道生誅殺的一頭五階大妖所製成!”
沈修寒聞言,好奇指向窗外:“便是拉車的那條黑蛟?”
“不錯。”
聞崢頷首:
“那妖物號稱『黑龍王』,在南海諸島橫行上百年,不知吞喫了多少生靈。”
“無人管教,便愈發狂妄。”
“某日,這畜生竟犯我大齊疆土,一口氣吞喫了一百三十六名百姓,揚長而去。”
“彼時,董真人正任鎮海侯,聞此噩耗,勃然大怒,當即便孤身追入南海。”
“那一戰,足足鏖戰了九十一日。”
“南海之上,刀光與蛟血交織,驚濤裂岸,日月無光。”
“最終,董真人斬其妖首,抽其神魂,剜其妖心,又拆骨扒皮,以蛟骨爲架、蛟皮蒙輦、蛟魂爲引,煉成這尊龍輦。”
沈修寒聽得心神激盪,忍不住問道:
“五階大妖…那可是等同先天神通境的存在?”
“不錯。”
嘶!
沈修寒頓時暗自倒吸一口涼氣。
這位董老真人端的是神通蓋世。
不僅掌斃了魔道真人陰奼,還誅殺了一尊先天大妖,神勇至此,當真令人神往。
心潮翻湧間,兩道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疾不徐地走來。
“聞兄弟!”
當先一人是個年輕男子,身量精悍,面容棱角分明。
他身後跟着一名女子,一襲素衣,面覆輕紗,只露出一對眉眼。
那眉眼生得極好,如遠山含黛,縱使輕紗遮去面容,也掩不住骨子裏的清麗出塵。
沈修寒目光一掃,便注意到兩人腰間都懸着一枚木牌,牌面上刻着個的“壹”字。
這時,聞崢已轉眸望去,浮起笑意:
“是瞿兄弟啊,哦,這位想必是賀氏大小姐,賀素衣了?”
四傑,瞿戊!
七秀,賀素衣!
這二人,赫然是鎮海候府的天驕人物。
賀素衣盈盈一福,聲如珠玉落盤,清脆而不失溫婉:
“素衣見過聞首席,聽聞途南在院中闖了禍事,給聞院主添了麻煩,素衣在此代他賠個不是。”
“哦?還有這事?我卻是不知。”
聞崢訝異,又擺了擺手,並不在意。
瞿戊見狀,便笑着接過話頭:
“聞兄在廣武府闖下了好大名頭,聽說連屠數座陰煞堂口,殺得魔崽子聞風喪膽。”
“嗐,小打小鬧罷了…”
聞崢嘴上謙虛,面上卻笑吟吟的,顯是心情不錯。
瞿戊、賀素衣顯是代表鎮海侯府前來寒暄,聊了幾句場面話,便抱拳告辭,轉身朝封氏子弟那邊走去。
從頭到尾,二人都未曾朝沈修寒多看一眼。
沈修寒站在原地,面上神色平靜如水,看不出半分波動。
“如何?”
待兩人走遠,聞崢轉過頭來,嘴角掛着一抹莫名的笑意。
“什麼如何?”
“那女子如何?”
“啊?”
沈修寒愣了愣。
他還以爲聞崢是在問被人當作空氣的感受如何,結果這位大師兄問的竟是這個。
聞崢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從他身側擦肩而過。
走了幾步,卻又頓住,扔下一句話:
“此女實力不濟,不過是仗着瞿戊之寵愛,才勉強進了四傑七秀之列。”
他頓了頓,聲音又淡了幾分:
“等你叩開化勁,便將她從‘七秀’之位上挑下來。”
“那個位子,不是她該坐的。”
第266章 我見過龍
雲水湖。
東夷島。
這座原本屬於沉劍塢的湖中孤島,自段梟身殞後,島上水匪倉皇四散,不過數月便已衰敗得不成樣子。
島上蘆葦叢生,殘垣斷壁,碼頭系船的纜繩朽爛,一片荒無人煙,雜草沒膝之態。
可此刻島上卻是另一番光景。
幾點篝火散落在殘破的寨牆之內,映照出幾座大帳來。
其中一座大帳內。
燭火微晃。
白衣青年正伏在案前,垂首望着案上一張攤開的輿圖。
他生得極爲俊俏,面若冠玉,眉目清秀,乍一看去,倒像個世家出身的小郎君。
可那雙眸子冷若寒潭的眸子,證明此人並不簡單。
“騰騰騰!”
正在此時,帳簾一掀,一道人影匆匆闖入,急聲稟道:
“公子,基本打聽清楚了!”
青年頭也不抬,目光依舊落在桌案的輿圖上,只淡淡道:
“講。”
“諾!”
“對岸那羣兵馬已確定是龍驤軍『騰霄營』。由鎮東將軍長子,騰霄校尉王玄梁親自帶隊。人數約在三百上下,披甲執銳,軍紀嚴明,絕非尋常散兵。”
“北面湠耸菓c元劍樓的人,人數總共十來號,帶隊的乃是『嵩陽手』沈滄。”
“東北面,是一個來歷不明的老僧,只帶了個渾身煞氣的大和尚,屬下觀其深不可測,所以不敢妄動。”
“西面同樣只有一人,不過此人脾性極是惡劣,我等只是遠遠望了一眼,尚不及靠近,便被其神識警告,而此人神識極爲凌厲,定是罡勁修爲無疑!”
說到此處,他微微一頓,抬頭看向案後的白衣青年,低聲道:
“而南面那羣人,卻並非南鄉府勢力,屬下一開始未能猜到他們的來歷,但其中有一人,屬下曾在南海見過,此人名喚韓述,乃是韓家的嫡系子弟。”
“韓家?”
白衣青年頭一回有了動作,他緩緩抬起眼簾,饒有興趣道:
“新沂府的那個上族韓家?”
“正是。”
那人繼續稟道:
“屬下還查明瞭一樁舊事!”
“這附近的長雲縣中,素有所謂的‘五大家族’盤踞,其中一家便是姓韓。”
“聽當地老人說,這一支韓氏是幾十年前從外府搬遷而來,在此紮根已有兩代人了。”
“嚯!”
白衣青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輕輕拍了拍手,嘖嘖笑道:
“一個個的,當真是好深遠的算計。”
“從幾十年前便開始往這裏釘釘子,惦記我覆海道統的福地,當真是叫人佩服。”
他雖是在笑。
可眸中冷意卻愈凝愈濃,彷彿臘月深潭上結了一層薄冰:
“那和尚與那脾性乖張的怪人,暫且不必多管,自會有人去治他們。”
“眼下,最值得盯緊的,還是龍驤軍那夥人。”
說到此處,他面色一沉,語氣也隨之凝重了幾分:
“王志蕃雖未現身,但我敢斷定,此人定然已到了,正藏身某處伺機而動。”
“此人長袖善舞,手腕了得,短短十來年,便從一個化勁小修一路躥升爲內罡境強者,絕非易與之輩。”
“更麻煩的是,他在齊廷之中還有靠山,聽聞是一位皇子,雖說只是個雙字王,但皇子終究是皇子,能調動的能量,不可小覷。”
他驀地抬起頭,目中精光一閃道:
“所以,此番釣海福地之行,我怒海派最大的對手,便是龍驤軍了。”
這白衣青年赫然出身於南海大派!
怒海派1
其人乃是怒海派五大掌門真傳之一。
裴恆!
而相比其餘幾位掌門真傳,裴恆的身份更爲尊崇。
因爲他是怒海派玄元老真人的嫡親。
裴恆天資聰慧,二十五歲便已踏入化勁中期,更兼有機敏善种谂E赡贻p一輩中風頭無兩。
此番入釣海福地的怒海派弟子,便是由他與另外兩位掌門真傳共同帶隊。
而裴恆對此行,更是志在必得,胸中早已燃着一團烈火。
‘大父壽元將盡…若我能入福地,得了那一整株『壬水離杏樹』,親手獻上…’
‘我定能脫穎而出,被立爲我怒海派之『道子』,享全派資源供奉、神通妙法。’
‘屆時,此生神通有望,再非奢談!’
一念及此,裴恆心頭愈發滾燙,連呼吸都不自覺粗重幾分。
正心潮翻湧間,卻聽那下人又道:
“公子,還有那慶元劍樓的人…”
“不足爲慮!”
裴恆從憧憬中被拉回現實,有些不耐地揮揮手,嗤笑道:
“那什麼南鄉四派,連一個真人都湊不出來。若是四派齊聚一處,還能讓本公子頭疼片刻;區區一個慶元劍樓…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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