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谷大成、賴宗、霍應龍等人分列而立,一個個屏氣凝神,無人敢插一言。
姜歧良聽完稟報,沉默片刻,方纔緩緩開口:
“也就是說…逃了個纏絲煞,其餘八煞,盡數伏誅?”
“回大人,正是如此。”
姜歧良目光微抬,掃過堂下腥耍�
“可知那接應纏絲煞之人的身份?”
公孫碑並未回答,只是微微側首。
身後,賴宗上前一步,恭聲開口,不敢有半分含糊:
“稟太守,此人修爲身手頗爲不俗,是化勁後期中的佼佼者,其功法路數陌生,不似我南鄉府周遭出身,我等反覆商議,目前尚無頭緒…”
姜歧良面色不變,只吐出幾個字:
“繼續追查,務必將這兩隻魔道耗子揪出來。”
“諾!”
三人齊聲應命。
姜歧良又一一聽完其餘細節彙報,這才撐着案面緩緩起身。
重甲隨他動作發出低沉的金鐵摩擦之音,他望向堂下腥耍溆驳拿嫒萆辖K於浮起一絲笑意:
“諸位鎮守、族主、天驕此番爲老夫安危奔走出力,本太守皆看在眼中,諸多獎賞,會在三日內送至各位府上。”
說着,他端起案上一盞茶,高舉過胸。
“老夫以茶代酒,多謝諸位。”
堂下腥她R齊抱拳,轟然應聲:
“大人言重了!”
待一一送走腥耍脙戎貧w寂靜。
姜歧良緩緩坐回案後,那不怒自威的面龐上,終於流露出一絲遮掩不住的疲憊。
他望着堂中唯一留下的公孫碑,苦笑一聲,道:
“本就壽數將盡,偏偏還有人惦記着老夫這條命,公孫…你說老夫是該喜,還是該悲?”
公孫碑靜靜立在原地,一言不發。
“嗐…”
姜歧良也並不意外,自嘲地搖了搖頭:
“聽說有人隕了?”
公孫碑微微點頭,語氣平淡:
“碧霞山莊曾啓元,曾家族主已將其屍身接回府中。”
“啓元…”
姜歧良想了想,嘆了口氣道:
“是上個月剛來的那小子吧…才叩開化勁不過月餘,可惜了!”
他枯瘦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敲,才道:
“明日,從我私庫裏取一粒『五元煉氣丹』送去曾府,算是老夫的一點心意…對了,清蘿那邊如何?”
“傷得很重。”
公孫碑的聲音依舊沒有太多起伏:
“上丹田盡碎,修爲止步化勁中期,此生無緣化勁後期。”
堂中驟然安靜下來,只餘青銅燈中火苗舔舐燈芯的細微聲響。
姜歧良沉默良久,目光復雜,半晌才緩緩開口:
“她是個要強的丫頭。”
“爲了有朝一日能叩開罡勁,連我這半截入土之人的牀都敢爬…這一遭,跟直接要了她的命,又有什麼區別?”
“時也,命也。非你我所可控。”
“是啊…罷了,罷了。”
姜歧良揮了揮手,將那些思緒拂開,隨即抬起那雙蒼老而渾濁的眸子,望向公孫碑。
“你此去京都,本該下月中旬才當歸來,今日便回了,可是路上出了什麼變故?”
公孫碑道:
“在京都遇上了『觀雲真人』,她順路攜我回了滄州,這才恰巧趕上今日之事。”
“哦,你們『觀化宗』的真人…”
姜歧良瞭然,也不再多問,只抬眼看了看他:
“你還有事?”
“嗯。”
公孫碑頓了頓,始終平淡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起伏。
“大人,你們南鄉府,出了個了不得的天驕…”
第247章 “公孫…你當真看準了?”
“什麼?!”
老太守雙眸陡然瞪大,渾濁中射出兩道精芒:
“劍氣?!”
“公孫…你當真看準了?”
公孫碑對姜歧良的反應並不意外。
他沒有多言,只是袍袖一揮,柳三絃的斷屍便陳橫於堂中青磚上。
斷口齊整如切,血肉骨骼皆被一劍分作兩截,濃烈的血腥氣霎時瀰漫開來。
姜歧良霍然起身,甲冑葉片碰撞出一串細碎的金鐵之音。
他繞到斷屍前,方纔半蹲下身,一股凌厲的“氣”便撲面而來,刺得他眉心微寒,彷彿那劍猶在,鋒猶未收。
“嘶…”
姜歧良輕吸了口氣,伸出兩根枯松般的手指,在斷口上虛虛一抹。
指尖尚未觸及皮肉,殘存的鋒銳之意已刺得他指腹隱隱發麻。
姜歧良指節微顫,收回手,怔怔望着指尖,半晌無言。
“劍息凝而不散,斷屍猶吐鋒…”
老太守終於站起身,語氣中是壓抑不住的驚歎:
“不會錯了…此乃劍氣無疑!”
唰!
老太守霍然抬眸,語氣滿是驚異:
“若老夫沒記錯,此子便是前些時日誅殺蒼梧六魔,鬧得滿城沸沸揚揚的那個‘月華劍’吧?”
“正是!”
公孫碑頷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是摘星門聞青夜前輩的弟子。”
“聞老伲 �
老太守聞言,登時笑罵出聲:
“這老倥缘那也徽摚道當真是十足十的好。”
“親子聞崢先悟了劍芒,早已羨煞旁人,如今弟子又得了劍氣…真是、真是…真是令人嫉恨!”
公孫碑靜靜立在一旁,嘴角少見地掠過了一絲弧度。
世人多不知。
姜歧良與聞青夜交情極篤,相識已近二十載。
聞崢悟得劍芒那年,姜歧良還特意將其喚至太守府,打開私庫,親自賜下一柄古劍。
劍名『崢道』,取其名而寓其志。
而如今,那柄『崢道』正隨聞崢在廣武府斬妖除魔,已創下赫赫威名。
姜歧良壓下心頭感慨,搖頭嘆道:
“此子先有破魔道陰种υ谇埃忠园祫趴缇痴D殺化勁魔頭在後,勞苦功高,不可不賞!”
他頓了頓,負手在堂中踱了兩步,思索片刻,方道:
“公孫…”
“你說,我將那柄『青烽』賜給他如何?此劍在靈坯中也算第一等的寶物,想來配得上此子的劍氣。”
公孫碑卻搖了搖頭。
“『青烽』雖好,但劍修之劍,更講順手。”
“我已打聽清楚,沈修寒已將自身佩劍委託劉寰家的劍鋪,欲打造成一柄靈坯。若不出意外,這兩日便可出爐了。”
姜歧良面色微滯,轉眸看了公孫碑一眼。
他太瞭解自己這位貼身護衛了。
嘴上說着“已打聽清楚”,實則定是將沈修寒的底細從頭到尾摸了個遍。
“你啊、你啊…”
老太守伸手指了指他,無奈嘆道:
“當真是誰都信不過。”
公孫碑神色不變,淡淡道:
“小心些總是好的。”
“此子出身下縣,背景乾淨,是少見的寒門天才。”
“大人若有意,可招其至麾下細心栽培,不出三載,便可得一化勁忠兵。”
老太守意興闌珊地擺擺手,老眼中透出幾分暮氣:
“罷了罷了…”
“只剩這八九年壽元,老夫已沒興致再搞這些了,只望在有生之年,能多日幾個女人…”
公孫碑面上肌肉微微一抽,立刻不再多言。
姜歧良見他這副模樣,頓時樂不可支,堂內響起他暢快的大笑聲。
沒多久,笑聲漸歇。
老太守撫着花白鬚髯,沉吟片刻道:
“既有劍器傍身,那便…送他一具甲器罷。”
“有寶甲護體,他這等下縣出身的天才入魔教地界除伲u多幾分底氣。”
他頓了頓,抬起那雙渾濁的老眼望向公孫碑,笑道:
“公孫,你可有意報復陰煞派?”
公孫碑輕輕頷首:“是有此意。”
姜歧良毫不意外。
他緩緩踱至椅前,撐着扶手坐下,嘆了口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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