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師兄!”
“那紀氏丹閣…近來反應如何?”
田驥聞言,左右掃視一番,湊近半步,低聲道:
“回師兄,既是師兄放話出去,府城那些藥閣也好,湖上那些水寇也罷,自然都得了消息。”
“師弟昨日打聽過,那紀氏近來壓力極大,商船被卡,藥閣斷供,處處碰壁。”
“無極院那位紀二小姐,近來可沒少走動,又是託關係,又是送重禮,想保住府城鋪面…可誰敢拂師兄的面子?愣是沒人敢應她。”
“依師弟看,那紀家怕是撐不了多久。”
“等水道斷絕,丹閣無貨可售,紀氏走投無路之下,只能乖乖奉上五成利潤,拱手送於師兄!”
田驥說到這,面上浮起諂笑,拱手道:
“師弟先提前恭賀師兄,得償所願!”
“哼,還沒個影的事,得什麼償。”
賀途南輕哼一聲,嘴上矜持,可微翹的嘴角還是漏了底。
他轉過身,負手望向天邊雲霞,眼中盡是志得意滿。
‘姓沈的要在寶魚塘苦熬半年,本公子倒要看看,你紀雪能尋得了誰替你家出頭!’
‘紀氏丹閣?’
‘哼,囊中之物罷了!’
就在這時!
一向清幽安閒的聽泉島上,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嘈雜之聲。
那聲音忽遠忽近,像是石子投入平靜湖面,漣漪一圈圈盪開,漸漸有了沸反盈天的架勢。
賀途南眉頭輕皺,吩咐道:“去,看看什麼情況。”
“是!”
田驥領命,快步小跑而去。
可不到半刻鐘,他便慌慌張張跑回來,連呼吸都喘不勻:
“師兄!師兄,大事不好了!”
“慌什麼!”
賀途南正賞着晚霞,心情頗佳,見狀一臉不悅地斥道:
“清修之地,吵吵鬧鬧,成何體統,有什麼事慢慢說。”
田驥麪皮抽動了幾下,語氣驚惶急促:
“師兄,寶魚塘出大事了!”
“有六個魔道僮樱唇Y本派弟子竊取寶魚!被島上值守察覺,那、那沈修寒…”
“他一人一劍,獨斬其中五魔!!”
“什麼?!”
賀途南霍然轉身,神情剎那凝固!
第211章 紀雪之憂
“什麼?!”
賀途南霍然轉身,神情剎那凝固!
田驥哭喪着臉,語氣驚惶而顫抖:
“師兄,不止如此啊…外頭盛傳那六人乃是惡名昭彰的『蒼梧六魔』,是上了太守府『誅魔榜』的魔頭!”
“沈…師弟,一人一劍,連斬五魔!”
“唯剩一個丁翃,被那段紅綾拖住,本意是等宗門高手馳援,誰曾想…”
田驥嚥了口唾沫,目光躲閃道:
“院主他老人家恰巧歸島,被撞了個正着!丁翃當場被廢了修爲、斷了四肢,被院主擒去執法堂了!”
賀途南面頰狂抽,心臟促跳起來:
“聞師…歸島了?!”
聞青夜常年在外雲遊,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聽泉院,怎地偏偏今日回來了?
賀途南壓下心頭不安,追問道:
“可知聞師如今身在何處?我要前去拜見他老人家!”
田驥垂下眼,有些不太敢看他:
“說、說是先去了執法堂審問,出來後便徑直朝勤務殿去了…”
“勤務殿…”
賀途南喃喃重複了一遍,心中不安愈發濃重了起來。
勤務殿是發放差事、調配人手之地。
聞青夜從執法堂出來,便去了勤務殿…
難不成是爲沈修寒之事?
“師兄…”
田驥顫聲開口,聲音細若蚊蚋:
“院主雖說不常過問俗事,可此番親自去勤務殿,莫不是爲沈師弟…”
“慌什麼!”
賀途南鋼牙緊咬,厲聲打斷。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刀子般剜在田驥臉上,一字一頓道:
“沈修寒被分去寶魚塘,乃是勤務殿按規矩辦的事,你,可記住了?”
田驥被嚇得渾身一抖,連聲道:
“是是是,師弟謹記,師弟謹記…”
就在此時。
殿外傳來腳步,一名值守弟子快步而來,在殿外高聲通報:
“宣院主令,請掌事殿賀途南,即刻前往聽濤院面見!”
賀途南面皮猛地一抖,心臟不爭氣地急促跳動了起來!
南鄉府城,飛霞酒樓雅間。
窗外是府城繁華的燈火,窗內是寰勚楹煛④涢嚼C屏,一派富貴風流。
檀木桌上擺着寶膳靈酒,“霜紋雪燕”、“白玉靈菇”等寶膳靈酒。
坐於席間的紀雪,卻全沒心思動筷。
她身着煙青蘇繡長裙,青絲挽成隨雲髻,素手輕支着香腮,略顯疲憊地倚着身子,目光失神地望着窗外。
同時,心不在焉地聽着身旁府城名媛興致勃勃的議論聲。
“靈姐姐…”
“聽說你昨日在太守府,親眼瞧見慶元劍樓的‘王玄岷’,與碧霞山莊劍脈的‘封無闕’比試了?”
“結果如何?”
說話的是曾家五小姐曾婉然,她剝了顆漬了霜糖蜜餞送進朱脣,杏眼滿是好奇道。
對面的汪靈兒,乃是太守府文官汪同知之女,一襲鵝黃織金襦裙襯得她氣度不凡。
聞言,她擱下手中茶盞,面上帶着矜持笑意,不緊不慢道:
“自是那位王二公子更勝一籌。”
“碧霞劍脈不振,已是不爭的事實。”
“封無闕公子雖也位列‘七秀’,劍法不俗,可未曾悟出劍芒,如何是王公子的對手?”
“不過…”
“王二公子到底技高一籌!”
“儘管劍芒不出,但單論劍法亦是驚人,兩人連過百招,封無闕才露了敗相,算是輸得體面。”
“果然啊…”
曾婉然美眸一亮,雙手托腮,語氣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欽慕:
“玄岷公子既是‘七秀’之一,又是慶元劍樓真傳,更是鎮東將軍的二公子。”
“如此人中龍鳳,也不知…日後是什麼樣的天仙人物,才配得上這等少年英傑。”
汪靈兒聞言,輕瞥了她一眼,掩脣嬌笑道:
“小浪蹄子,可是春心動了?”
“若真想男人了,不妨去府城各大酒肆轉一轉。邭夂玫脑挘d許還能撞上那碧霞氣脈第一真傳,位列‘四傑’的令狐公子呢。”
“到時候,可別怪姐姐沒提點你。”
“哎呀靈姐姐,莫要取笑妹妹了!”
曾婉然俏臉飛紅,伸手去撓汪靈兒的腰間,二女笑作一團。
身旁的嬌嗔調笑聲噰喳喳,如鶯聲燕語,可落入紀雪耳中,卻只化作濃重愁緒。
這些時日,她紀家在府城的商號與船隊屢屢遭遇無妄之災。
今日是碼頭上被扣了一條貨船,耽擱數日,末了尋個莫須有的由頭罰上一筆不痛不癢的款子;
明日是湖面上竄出幾艘破船截道,又得掏一筆銀子買路求安。
樁樁件件,瑣碎卻密集,如鈍刀子割肉,讓人煩不勝煩。
爲此。
紀疏影特地將雲漪的巡使巡衛取了。
連同兩位暗勁供奉一併派來府城,試圖以武力震懾宵小。
可收效甚微。
其實,紀家上下對此都有所猜測,這背後定是有人在推波助瀾!
可猜到又如何?
沒有化勁親自鎮守,或是出身名門的天驕在背後站臺,那暗中黑手便有恃無恐!
無奈之下,紀雪只得四處託人送禮,想尋一條門路。
可不知怎地,府城諸多世家權貴,都對紀家敷衍推脫,避而遠之。
所幸,功夫不負有心人!
連續碰壁數日後,總算從南鄉府另一百年世家‘霍家’的一位弟子口中,得了句若有所指的暗示。
“聽泉院那位二弟子,對你家斷了年例的事…可是頗爲不滿。”
猜測終於得了證實。
紀雪心中沒有恍然,只有一片冰涼。
‘我紀家給你賀家交年例,你賀家替我紀家出手平事,這是天經地義的錢貨兩訖。’
‘可你賀途南收了錢、拿了資糧,到了關鍵時刻卻裝聾作啞!’
‘害得紀寧堂兄被打成重傷,方纔凝出的聽宮竅都被打散,修爲生生跌落一層!’
‘你賀家拿錢不辦事,如今,還不許我家自尋活路、改換門庭了?!’
‘天底下哪有這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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